第四十五章对局
打哈欠的时候,一丝倦怠袭来,他感觉昏昏欲睡。仰视不远处仍悬浮在空中牛逼闪闪的黄毛怪,又俯视了一下骡子、达摩、毛富国三个兄弟,关夫子心中的郁闷像古堡一样沉重压抑。
看来这个黄毛怪来头不小。虽然出场的时候看上去孱弱的像是个菜鸟,但转眼就能让威廉姆斯胆战心惊,这样的家伙不可等闲视之。
当初威廉姆斯降临这个空间的时候,可是连肉身都荡然无存了的,可眼前这个黄毛怪,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虽然衣衫褴褛的样子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吉卜赛人,但肉身尚存。
空间乱流的威力,在从遗弃之地返回本位面的过程中他可是刚刚领教过。这个黄毛怪毫发无损就能玩儿一把穿越,这绝非普通人所能办到。
但貌似这个家伙降临之初,已经魔法斗气尽失,怎么没几天就能牛逼闪闪的浮在空中耍酷?
他忽然感到头上被石子打中,疼得他慌忙无助头顶,手背上又被石子打中。
抬起头,冰雹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这鬼天气,他慌忙躲到一棵梧桐树下,见罗栋、达摩和毛富国还躺子地上起不来,顾不得冰雹凶猛,捂住头皮冲到三人跟前,罗栋好像胳膊脱臼了,毛富国脚崴了,都趴地上起不来,只有达摩好一点,可以自如行动。
关夫子和达摩搀扶着将骡子毛富国匆匆移到树下,劈头盖脸的冰雹已经弹无虚发的打了下来。
这场冰雹好像老天爷在恶作剧,故意将密不透风的冰雹当霰弹打人一样,密密麻麻的冰雹密集如织,整整下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消停。
举目望去,整个学校的窗玻璃全碎了,一个完整的都没有留下。
骡子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拍了拍达摩的光头说:“看见了吧,你们刚才破坏人家传教,遭的这个天谴多壮观?!”
达摩苦笑不语。
毛富国一听不答应了,怒道:“四哥,是你让我们干的!”
话一出口,大家都将目光转向关夫子。关夫子脸一红,淡然一笑道:“这小子估计有来头,他可比那个齐宇难对付多了,我们以后少惹他。”
达摩和毛富国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关夫子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低调,正要发问,骡子猛不丁来了一句:
“三哥你不会是想和这个黄毛搞基的吧?有言在先,想把这个黄毛据为己有?”
关夫子哭笑不得的望着骡子,摇头苦笑无语。
众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达摩突然开腔:“我觉得陈诵一也不是太哪个,挺和蔼的一老头儿。”
“就是!”毛富国拍着胸脯附和道,“我估摸着古代文学课程以后要是让老陈教,兴许还人满为患呢。”
“那又怎样?”关夫子没好气的反问毛富国,“老陈的课听的人多了对你有啥好处?你倒是说说看?”
毛富国被问的一愣一愣,挠着肥硕的脑袋瓜子不知如何作答。
达摩也眨着闪亮的眼镜盯着关夫子和毛富国静待下文,他不明白毛富国为什么会对陈诵一有好感,更不明白关夫子为什么会对毛富国如此质问。
关夫子脸色很难看,谁也搞不明白关夫子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脸。
骡子抚摸着下巴上微微凸起的胡须,抽了达摩一眼,调皮的笑了:
“听课的人多了,人满为患,这样多给系主任面子啊,陈诵一也就不至于每堂课都点名,”骡子接住话头,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我们就可以翘课喽!”
一众绝倒。
不知何时,天已经放晴,冰雹过后连一个小雨点都没有下,仿佛刚才那一场冰雹只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扔乒乓球恶作剧一样。
突如其来,突入其去。
阴霾的心情宛如冰雹过后的天空一样碧空如洗。
关夫子的心情却未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是各方势力对局前的前奏。
威廉姆斯并不是个废物,。光明神系教廷对他的重视程度足以印证威廉姆斯的实力。
眼前光明神系教廷已经介入这个狗太阳的无神论空间,别的不说,光看黄毛怪刚才悬浮空中牛逼闪闪的派头,就知道黄毛身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他们这是要强势插入啊,我的氧化钙。
关夫子想抽支烟,一摸衣兜,烟盒已经被刚才的冰雹打的湿透了,他下意识的又摸了一下裤兜。幸好,紫砂壶仍然完好,威廉姆斯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俯下身子探询了一下威廉姆斯的魂体,后者的灵魂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有意探询的话,很难发现魂体存在的印记。
他知道威廉姆斯在装死。这是掩盖魂体存在状态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
就像装死可以欺骗狗熊一样,因为狗熊对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不感兴趣,同理,将魂体存在的征兆巧妙的收敛,也会让对方无视伪装者的灵魂波动。
关夫子回想黄毛怪悬浮在空中的景象,宛如历历在目。他感到那金黄色的光环给他的震撼和刺激根本难以抵挡。
如果不是那耀眼欲盲的金黄色让他睁不开眼的话,那瞬间造成的眼球刺痛让他觉得自己会彻底失明,即便如此,眼球的胀痛酸困仍然让他感到麻痒难当。
他单手揉捏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兜里的紫砂壶。
等他睁开眼后,他听到了黄毛怪落地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黄毛怪痛苦的呻吟声。
地上有几颗玻璃碴子,赤足的风岩落地后被划伤了脚底板,疼得他抱住脚掌几近抓狂。
关夫子笑不出来,只是缓步走到风岩跟前,语气沉稳的说道:“兄弟,我对你的信仰很感兴趣,我叫关虹,你可以喊我小关、关夫子、关二爷神马的都成,我在401宿舍,有空去我们宿舍做客,欢迎你来我们宿舍传播光明神的福音。刚才我这几个兄弟和你有些误会,看在我们都是光明神准信徒的份上,请别介意,行不?”
一番话错落有致,又是招安又是绥靖,说的风岩心花怒放,听得风岩热泪盈眶,那里还计较刚才的神马围殴,既然传播神的意旨,和教徒们‘打成一片’总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要好过于那群小姑娘们阳奉阴违的围观吧?
风岩目送关夫子和那三个寻衅者叮嘱了几句话后告别的背影,忍不住对关夫子肃然起敬。他觉得这个人要比齐宇可靠多了,或者这个人将来可以做自己的副手,起码做一个教区的负责人还是称职的吧。
关夫子顾不上留意身后风岩的目光。他现在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浇上汽油然后点燃的痛苦一样。从火灾现场爬出来,浑身上下的衣裤和皮肤黏连成一体,然后再被强力撕下来,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知道自己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死灵法师的黑暗属性,但刚才还是果断的走上前去,伸出满是冷汗的手和风岩握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瞠目结舌的骡子、达摩和毛富国三人,打了个响指,幽然离去。
趁现在黄毛怪在本位面立足未稳,择机示好,以后一旦威廉姆斯现出原形,就算黄毛怪身后的光明神不网开一面,起码也多一些生存的机会。
关夫子一边沉吟着,更感芒刺在背,大踏步的走出学校后门,朝学校后面的百草山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