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威廉姆斯的胜算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个嫩阴天，关夫子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觉得身边好像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一扭头，身后空荡荡的，连只苍蝇都没有。他没当回事，匆匆抹了一把脸缓步下楼。

　　这天恰逢周末，平时学校熙熙攘攘的人流似乎一夜之间突然蒸发了一样，只有稀稀疏疏的学生在校园里游逛。

　　主教学楼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人，仿佛有人在那里推销什么东西，不断有人发问，有人耐心解答。

　　这种公开宣传商品的促销活动在校园内是明令禁止的，怪不得这么多人围观，但关夫子对这种产品发布会不感兴趣，匆匆离开会场。

　　离开的时候，威廉姆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宿主大人，您看，那个黄毛小子又在卖弄他的信仰了，难道他不知道听众都在拿他当笑柄吗？”

　　关夫子苦笑不语。风岩应该是个很单纯的家伙，但是在这个位面，这样单纯的人没有用武之地，不管他在另一个位面是圣殿骑士还是大魔导师，在这个位面，他曾经牛13的身份一点用处都没有。

　　除非他加入德云社跟郭德纲混。

　　可怜的有神论者。

　　这是关夫子给风岩贴的标签。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驻足朝人群中央的风岩瞩目观望。

　　401宿舍。

　　清晨醒来，小骡子伸了个懒腰爬起床来对着窗外又唱起了他的经典曲目：《夕阳红》。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

　　中文系的人们渐渐都会知道，这个贱人之所以最爱唱《夕阳红》，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很多人说他长的像林志颖山寨版。他认为真情演绎中央台的《夕阳红》老年节目可以屏蔽一部分人对他幼稚的荒谬评价，更可以焕发出沧桑的气场维系自己的尊严。

　　除非夜不归宿，罗栋每天唱歌都足以吵醒四楼所有的懒汉。所以他一直有“夕阳红?鸡公”的美誉，但是关虹给他起的绰号“骡子”更加响亮。

　　达摩醒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老四，别光顾着唱红歌了，三哥大早上起来去哪里了？”

　　罗栋拿出望远镜推开窗户向远处眺望：“哟，他在主教学楼那边往学校外面走，哟，你猜我看见什么了……那个傻逼黄毛怪又在那里妖言惑众哩，整天光明神长光明神短的，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精神有毛病？”

　　达摩没有答话，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罗栋一向精力旺盛，放下望远镜坐到达摩床侧动员起来。“三哥最近鬼鬼祟祟的，是不是也着了魔，今天周六，反正没事干，不如咱俩跟他后面看看他有什么秘密去？”

　　“照此意见办理。”达摩忽然来了精神，仿佛某某局常委一样认可了达摩请示，从床上一跃而起，双眼放光，如同阿q正传里梦中的阿q一样：“同去同去！于是便一同去！”

　　关夫子在校门口转悠了几圈，果不其然，那个胖子的银器店早已关门大吉，门帘上贴着【此房转租】的大红帖子。

　　在这个门面房转悠了好几趟，终于打听到房东的地址，房东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在校门口开了家黑网吧。关夫子进来后看座无虚席，找了个话题和女房东聊了起来。

　　从闲聊中知道，那个开银器店的胖子名叫冯自立，湖北人，曾经买彩票中了几十万，后来赌博输的一贫如洗，现在沦落到开大排档的地步，逢周末的时候常在学校门口卖豆腐串。

　　关夫子要的就是这点资料，满怀谢意的对女房东说了声谢谢匆匆离去。

　　又转了几家银器店，威廉姆斯都说这些银粉不堪使用，都不如当初胖子那种灰白色的银粉好用，原因是什么，威廉姆斯自己也说不清楚。

　　关夫子兴味索然，眼前曙光一现，但也只能等到晚上有夜市摊的时候再去找那个胖子冯自立了。

　　他估摸着威廉姆斯是吃豆腐串上了瘾，有意非要找冯自立点菜不可，否则也不会放着大银器店的上好银粉不要，非点名要那种卖相极差的次品货。

　　不过好在胖子的银粉要价不高，这是唯一让关夫子感到满意的地方。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让阿生去捡硬币，关夫子前一阵子生活拮据，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让阿生去捡纸币试试看。貌似五元以上的纸币都有金属线――这也算是金属元素了，让阿生试试看，总不是什么坏事。

　　威廉姆斯认为日光照耀的地方，对不死生物的行动有消极影响，所以强烈建议将捡钱的任务放到晚上再去做。

　　关夫子本想一口否决，后来想到当初在武警医院的时候，阿生肚子鼓囊囊的带回一百多个硬币的可怜模样，毫不犹豫的应允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恻隐之心，更不明白为什么会听从威廉姆斯的诱惑让阿生去“捡纸币”。

　　硬币只是块儿八角的小钱，现在的通货膨胀程度，地上扔个一块硬币，都未必有人去捡。

　　但五块钱就不太一样了，想自己这样的大学生可以吃一顿饱饭，还可以去网吧上半个通宵，甚至还可以雇佣十个五毛为自己说好话呢。

　　他怎么这都觉得自己这个宿主当的太寒碜，要多山寨有多山寨。

　　唉，谁让咱生活在这个商品社会呢？既然如此，都就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吧，购买银粉属于成本支出，将来召唤出魔宠，那是附加值。至于自保、让自己变强、乃至泡妞之类，那是就是附加值的范畴，反正不是本意。

　　关夫子心下慨然。开学快一个月了，什么知识都没学到，反而惹了一身麻烦。思绪纷乱如麻，他忽然想去百草山的山顶上散散心，一想反正晚上就能遇到冯自立，干脆晚上遇到冯自立落实了银粉的事情再说。

　　威廉姆斯需要的其他几样东西半天时间就能齐备，也要不了多少银子。这半天时间左右没事做，就按照威廉姆斯教授的口诀默诵了几个小时，缓缓进入冥想的世界，尝试和阿生建立灵魂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