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混战
杨桥笑道:“罗老弟不要责怪这位老弟,那张老七好歹也是家传武学,当年他们祖上跟随左良玉抗清,一把雁翎刀杀敌无算,别说是六个特警,就是六十个特警也未必挡得住他呢。”
黄局长面上有点挂不住了,试探的问道:“老爷子,他们祖上一把雁翎刀在战场上能杀多少人?”
“他们和平西王吴三桂干了一仗,那一仗割了七百多个满洲鞑子的耳朵,”杨桥淡淡的答道,“清军入关以后,张钺出家做了和尚,和台湾郑家暗中呼应,后来还俗娶妻生子,和我们杨家一样改行做郎中,再后来偶遇一个落魄道士,学会了下蛊,由是谋算毒杀吴三桂,功败垂成,满门抄斩,只有一个幼子被那个落魄道士带走,从此蛰居民间,再不问反清复明之事。他们家传刀法精奇,武林罕有敌手,下蛊的本事也很刁钻,总是研究些邪门的物事,不知怎么的他们得到了我来这里给世侄安魂的消息,真是奇怪。”
话音刚落,门被一个身着警服的精壮汉子轻轻推开,此人右手已无法抬起,但仍然用左手勉强敬了一个礼,喊道:“黄局,兄弟们都被人废了,刚才那小子没怎么动手就把弟兄们全给料理了,奶奶滴他比特种兵还厉害,我失职,我笨蛋,您回去随便怎么处分我都行……”
黄局长一言不发,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罗栋一惊一乍的看着杨老爷子,眼神有些酸涩。关虹忘乎所以的看着杨桥胸有成竹的吃花生米,眼巴巴的看着山羊胡子随着喉结跳动。心中无限热血澎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罗栋心旌激荡,和关虹使了个眼色,悄然道:“咱们拜师,何如?”
关虹还未答话,罗群安放下筷子,用湿巾擦拭了一下手,看了罗栋一眼,语重心长的道:“栋子,你在学校要好好念书,将来做个栋梁之才,这也是给你取名罗栋的涵义,杨老爷子家学渊源,是当今道术界为数不多的门派中当之无愧的翘楚者,然则道家秘术,非得天赋异禀或是机缘巧合才有修习的可行性,而且道家秘术向来没有外传的先例,你和关虹静下心来把你们的毕业证拿到手,回报父母和师长的期望,总不是难事吧。”
一番话言之谆谆,听得罗栋和关虹心中怒吼“不给力”“太s。b”一百遍一百遍!
罗栋心有不甘,仗着叔叔从小对自己宠爱,忽然问杨桥道:“杨爷爷,你们的道术难不难学?我可以不可以学?我三哥可不可以学?”
杨桥放下酒杯,神情肃然的看着罗栋和关虹,点燃手中的水烟袋,正色道:“乖娃子,你听说过修仙学道,也听说过六道轮回,但是俺们杨家的道家秘术和岐黄之术都是家传,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不可以教你们哟――”
罗栋眼神中充满了哀求:“杨爷爷,我认您做干儿子怎么样咧?干孙子也行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认你做山顶洞人,元谋人也行啊,咋样?可以考虑吧?”
杨桥目视罗群安,摇头微笑,罗群安看罗栋如此厚颜无耻,怒斥道:“混账东西,杨老爷子一世清誉,你再胡搅蛮缠也是枉然,还是收下心在学校好好念书,少去网吧玩通宵,少和同学打架才是正经,从明儿起,我就查封你们学校周围所有的网吧和游戏厅,再有人和你打架,我就直接把肇事者送去劳教,甚至把你也劳教!”
罗群安声色俱厉,吓的罗栋吐了吐舌头看着关虹做了一个抽象而且郁闷的鬼脸。
关虹心中却有所动,举起一杯酒敬给杨桥:“杨爷爷,我资质浅陋,没有学艺的非分之想,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杨爷爷帮我一个忙。”
杨桥:“说吧。”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关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一阵子我也被一个邪祟上身,还传给了我一些秘术,也就是些养鬼、下蛊之类的东西,后来那个邪祟突然不见了,我想杨爷爷能否帮忙把他找出来?”
杨桥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从来只有驱魔除邪的事主,还没听说过要引邪上身的事由,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虹脸色微红,将威廉姆斯降临,伙同自己突入百草山古墓,召唤阿生、阮小二、小黑金等一系列事情和盘托出,事无巨细全都讲了出来,直到最后阿生强行把自己“拉”到遗弃之地帮它干掉蜈蚣王,最后罗栋贪婪成性想把蜈蚣的眼珠子收为囊中之物的不耻行径也都讲了出来。
趁着酒力把话说完,关虹看到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颇有些后悔起来。
如此荒诞不经的经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搞不好大家还会认为自己神志不清鬼上身,再让杨老爷子给自己驱除一次邪灵也说不定。
他大着胆子看杨桥的双眼。
杨桥面上毫无表情,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和额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来,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淡淡的说:“这张符你先收着,如果那个恶灵再来找你,这张符会镇住它的。还有,你以后不要喝酒,也不要吃葱姜蒜和辣椒。你身上的邪祟世所罕见,好在你这娃子中气十足,或许能镇住它也说不定。我最近会在这里盘桓几日,有时间教你一些导引的方法吧……”
他见关虹嘴角露出奸笑有弯腰磕头拜师之意,微微一笑,手一伸,关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暖融融的强大力量拖住了肩膀和前臂,不由然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的看着杨桥,只听老人继续道:“教你一些导引的方法,并非是要收你为徒,而是不忍你弱冠之年就遭戕害。”
黄局长此时忽然插嘴道:“关虹小老弟,杨老爷子是看着罗秘书长的面子才对你有此恩遇,能学会一点导引之法,栋子还没这个机会呢,医者父母心,杨爷爷同情你的情况已属造化,你适可而止吧。”
关虹此时真想痛揍一顿黄局长,但转念一想,黄局长话虽刺耳,可说得也是实情。罗栋是罗群安的亲侄子尚且不得登堂入室,更何况自己这个不沾亲带故的穷小子。
宴席上刚告一段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杨桥微微叹息道:“滇西老张家刚送走,太原霜雷号的严家父子也来献丑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有一老一少并肩走进屋内,老者面容矍铄,眼放精光,只是两绺胡须又黄又软,少却了一些英雄气概,多了些市井油滑的市侩气,少者身材颀长,面如冠玉,颇有玉树临风之态,然则眼神晦暗少芒,还略有些气喘,下盘虚浮,眼见是个病秧子。
而来并肩而至,老者也不客气,找了个空座位坐定,语气和蔼的笑道:“老杨头,一向可好啊,咱们哥儿俩好久不见了吧?你的棋艺有长进吗?”
杨桥浅笑不语,手中木杖微微一颤,笑道:“烟袋锅你这个老混蛋,咱们起码有三十年没一起下棋喽,你今儿来这里不请自到,不会真是来下棋的吧?”
烟袋锅哈哈大笑,唇边黄胡子随之袅然摆动,更似旧社会当铺里的朝奉,平添了几分奸猾,让在座众人感到不舒服。
“今天来,还是想有求你老兄将这个百足虫赐予老夫,好解救犬子的虚浮之症。”
杨桥摇头暗笑道:“烟袋锅,你这个老混蛋,现在也讲究与时具进,不做老混蛋,改行做老傻*了吗?”
关虹顾忌黄局长和罗群安,以及屠户、李清源等在场,强忍着没笑出声。罗栋却慢不在乎,早已心浮气躁等着舒缓情绪,闻听“老混蛋改行做老傻*”之言,再也忍捺不住,一口回锅肉趁机喷向烟袋锅。
烟袋锅不紧不慢的吸着旱烟袋,对迎面而来的肉雨视而不见。那边早有他的犬子将手一伸,一面报纸大小的黑色油纸伞骤然出现在烟袋锅眼前三寸处,肉雨悉数吸附其上,一团龌龊不堪的回锅肉倏忽之间全都不见了,仿佛冰雪落在炉火中一样,瞬间踪影全无。
在座众人之中,黄局长和罗群安一个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一个是朝廷大员,都对江湖术士的勾当不甚了了,屠户大人和李清源更是教书匠,对此等江湖门道毫无接触,关虹和罗栋这两个孽畜虽然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非分之想,但真正目睹道家斗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心中阵阵鸡动犹如波涛汹涌无法平息,又如倭奴av产业之兴盛不能取缔。
罗栋偷眼看黄局长和罗群安,黄局面无表情,罗群安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厉声道:“人家都是老前辈,不和你计较,给我安分点,不然现在就把你送回家,省得在这里给我丢人显眼,真是畜生不如。”
罗栋伸了伸舌头,摆出一副惨遭*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喝大了,刚才有点失态。以后我会注意的。那个烟袋锅,您爷儿俩两位手段真不是盖的,有时间教我两招吧。”
烟袋锅对罗栋的醉话充耳不闻,他的儿子鼻孔冷哼一声,似乎对罗栋颇为不屑。
杨桥哈哈一笑:“烟袋锅,你这把无极伞还真没有失传啊,今天来这里难道就是想炫耀下你儿子的家传绝学么?”
烟袋锅哂笑,肃然道:“无极伞是否失传是我们严家的事,可是否愿意帮我延续严家的香火,就是你老杨头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