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千川从来不加班，厉氏集团也没有加班的惯例。
是以整个盛庭写字楼六楼以上，正常上班时间特别繁忙，一到下午六点下班顿变冷清。厉千川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万雪便送进来一摞儿，需要厉千川亲笔签名的文件，手中捏着行程安排表。
厉千川翻看文件，往往一目十行，大多数时候是快速签字。
旁边是万雪在报备当日行程。
厉千川翻到一份文件，禁不住微笑：“饶垒是越来越不着调儿了。”
万雪自然知道厉千川意指什么：“饶总说，这样有助于为公司引进设计人才，同时有助于宣传。选中的大学生设计作品只是参考，不会全盘应用。”
“大学生，还没出社会的嫩芽子，会设计出什么好东西来。”厉千川嘴上如此说，手上签字笔刷刷已经签上了‘厉千川’三个字。
文件递给万雪：“你去告诉饶垒，我不管他要怎么折腾。只要宁海那边一动工，我就要他的设计图。”
“是。”万雪点头。
“厉总，“珍馐”的管小姐亲自打电话约您。”
厉千川眉头微挑：“她怎么说？”
“她说上次招待的不周，问您可有时间，想请您再吃个便饭。”
“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厉千川神色不便，随手转动手中签字笔，纯黑色的钢制笔身，捏在手里有几分重量。
“随时。”
厉千川抬头看一眼自己的秘书，不置可否。这几年，厉氏集团大致已上正轨，他也愿意将更多的事情放手底下的人去做。
“那就安排在今晚，有空让小瑞请你去吃海鲜。”
厉千川的后一句话令万雪微顿住，但嘴上已是习惯性的答应一声：“是。”
管眉说是一个人，还真是一个人。地方很幽静，是私人的四合院。汽车到了巷口进不去，需要下车步行一段儿。万瑞去给厉千川办事，并不在身边。司机老陈看四下里的环境，身体紧绷起来，想要开口阻拦。
厉千川淡淡一笑：“不碍，这猫耳巷还是我们的地界儿，门清儿。”
老陈憨憨一笑：“厉先生说的是。”
厉千川到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晚，院子角门上方的两盏羊角灯俱已点亮。
抬头看那莹莹亮着的羊角灯，厉千川知道这一趟没有来错。
屋子里的摆设都显古旧，宽敞的木榻稍做了改良，散放着三三两两几个做工精致抱枕。厉千川一进内间，便见管眉一袭便装柔顺的坐在榻上，怀抱一个乳色绣花抱枕。旁边宽大的高几上，已是蒸汽腾腾。
“厉总好。”管眉微笑着伸手示意。
管眉穿便装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款粉色的针织衫，再配上褶皱长裙。令管眉敛了英气，柔柔顺顺的像极了羸弱可欺的小女子。但厉千川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如果管松尧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而管眉又身无残缺。“珍馐”交到她的手上，也不可谓是不错的选择。
“管小姐客气。”
厉千川边入坐边打量几上食物，还是“珍馐”的标志餐食火锅。但这一次比上一次的看着舒服，菜并不多，没有海鲜。口味各异的调料和精致的小凉菜，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也是适中的两人份。
管眉留心厉千川的神色，微微松一口气。
不远的长木花架子上，老式唱片机里轻缓的音乐缓缓传来。
两人分坐小几两端。
不消片刻，小火锅里的底汤便煮沸。
“厉总，不介意我亲自为您服务？”管眉微坐直身子，轻声问询厉千川。
“有劳管小姐。”
管眉拿起属于厉千川的汤勺和漏勺，动作娴熟而优雅。为厉千川舀起小锅内汤水，然后，示意厉千川品尝。
底料是很简单的豆腐，皮蛋，还有三两片时令蔬菜。
厉千川喝一口汤，微笑。
管眉知道他这是满意了，说：“这是“珍馐”的特色锅底，豆腐和皮蛋都不是一般市面上能够买的到的。”
“应该还有其他的配料。”
“嗯，汤料另有秘方，这是店里最近创新的几样新菜品，请您帮忙品尝品尝。”管眉的语速有些快。
“好。”
“厉总要不要来点儿酒？“珍馐”旗下醇香坊的拿破仑红酒，很受顾客的青睐。”
厉千万微点头。
开酒的侍者从管眉手中接过红酒，厉千川余光一扫。管眉这句多半并不全真，价值过万的红酒，青睐的顾客也是有限。
秘制小香肠，鱼茸肉球，橘瓣鱼丸，干贝肉丸……
每一道菜，管眉都耐心为厉千川解答。从煮制时间，菜品用料，功效，无不详细说明。
厉千川一边吃着管眉为其煮制好的菜品，一边打量对面的女子。毕竟身子不好，伺候人的事只怕也少有做过。尽管室内保持着恒温，一番忙碌下来，还是令她额际上沁出了一层细密汗珠。厉千川对管眉的看法有些改观，其实，他一直也不讨厌这个女子。他喜欢与聪明且有诚意的人打交道。管眉今日的这一番安排，不可谓是没有花费许多的心思。
厉千川放下筷，说：“‘珍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推出几款新式菜品？”
“是，这是自家父在世时便有的传统。”
“你对厉老可有看法？”
“厉总是希望我说实话，还是假话？”管眉轻笑。
“实话。”
“有。”管眉说的很坦然。
“你对“珍馐”的现状和未来有何看法？”
“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企业价值评估和营业执行规划报告，厉总若是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我很好奇，我这个外人手中却掌控了‘珍馐’15(百分号)的股权，管小姐如此热情款待我，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厉千川面上含笑。
“家父所信任的人，一定有其个人魅力，小女不才希望同厉先生成为朋友。”
“‘珍馐’国际市场发展的潜力无限，国内的市场也还有较大的发展空间。我是商人‘珍馐’15(百分号)的股权，说不定也给了厉氏进军餐饮业契机。”
管眉神色未见讶异：“厉总说笑了，我从来不觉得您会对小小的‘珍馐’感兴趣！况且，我相信家父识人的眼光。”
“我很好奇，管小姐对管老到底抱着怎样的一种心绪？”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又爱又恨吧！”管眉做出苦笑状。
“我会认真看你的这份报告，你手中不是还握有你母亲在‘珍馐’5(百分号)的股权？”
“厉总！”管眉的眼中，顿有晶亮光芒闪现。
厉千川神色淡然：“我相信管老希望‘珍馐’最终交到最合适的人手里。”
“谢谢厉总。”管眉眼中盛满感激之意，伸手主动与厉千川相握……
告别管眉，厉千川出来外面。走在院子里，举头便可见对面“盛世豪庭荣光”灯火璀璨。它已经是这个城市的地标性建筑。
厉千川所在的四合院是这个市中心高楼林立中，难见的一处低矮地方。因为房屋多为古木结构，很具历史价值，才得以保存下来。与“盛世豪庭荣光”仅有一街之隔。
五年前，那个地方的地标还不是“盛世豪庭”。
不论交通便捷、地理环境，地产商眼中，那都是一块风水宝地。那段时间，他因为诸事缠身，错过了最佳竞争机会。最后，还是借了管老的相助才得以顺利到手。
物是人非，他一定要替管松尧为‘珍馐’寻到合适的接班人。
老陈问厉千川还是回老宅吗。
厉千川遥望盛世豪庭的灯火璀璨，说：“去碧水海湾吧！”。
厉千川在b市有很多的住所，碧水海湾是这五年里最固定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