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次晚上出了事,杜领班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您,所以……”在沈幸默觉得,管京与杜小柔其实是很合适的一对。
“哦。”管京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车厢里再次陷入静默。
沈幸默担心自己说错了话,饭店里虽无明文规定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但管杜二人不公开关系必有其深意。遂道:“管领厨放心,我不会多嘴乱说的。”
“谢谢小沈。”管京侧过头看了沈幸默一眼,似乎并不在意沈幸默是否会多这一嘴子。
沈幸默低下头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画蛇添足了。
“刚刚在ktv走廊碰到的两个人,是我们对面广汇城的保全经理和业务经理。”管京专注的开着车。
“咦……哦。”沈幸默不明白,管京怎么会无缘故的告诉她这些。
“店长准备提拔你做代领班,一些人际上的事情,你要有所了解,特别是‘珍馐’附近的几家饭店、酒店。”
“您知道了。”
“嗯,通知估计这两天就会下来,恭喜你。”管京的别克已经驶出市区,朝着沿海公路上去。
“谢谢。”沈幸默心里高兴。
店长让她写升职申请,她心里多少已有所猜度,但到底不能确定,有了管京的这一席话,才算安了心。
“管领厨,我能不能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许是心里太高兴,放松了戒备之心。沈辛默一贯信奉明哲保身,不是在这样的状况断不会想说后面的话。
“你说。”
“门店里为提高业绩,虽有长期做鲍鱼买一送一的活动。但客人还是普遍反映,店里的鲍鱼偏小。”沈幸默抿抿唇,留意管京的表情。
“你接着说。”管京的表情郑重几分。
“总部发货是全国各地的,统一标准之下,肯定还是会有误差。总部不能控制,门店可以适当调整。我觉得,店里可以在总部的货发到入池时,将鲍鱼头数大小分类。鲍鱼分了海鲜池装,虽只是六七头与七八头的区别。但让客人看到差别,心里会舒服许多……”
“你这是打心理战术。”管京静静听沈幸默讲完,转过头莫不赞许的深看沈幸默一眼。
沈幸默脸上一红,垂下头。
“你这个办法很可行,可以试试。”
别克快要行到沿海公路的第一个出口,沈幸默急忙开口:“管领厨我到了,就这儿下吧!”
“你家是在幸福里小区吧!”夜晚的沿海公路,行车少的可怜。管京放缓了车速,路灯的映照下,幸福里小区老旧的红顶小楼,成一团黑影依稀可辨。
“嗯。”沈幸默点点头,去解身上的安全带。
“那好,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下了辅路便是幸福里小区,管京看周围还算安全便停了车。
“谢谢你。”沈幸默下了车,接过管锦递出来的蛋糕。
“今晚你说谢谢上瘾啦!”管京微笑打趣。
“管领厨,天气预报今晚也许会有雨,您路上小心。”沈幸默微微一笑,提着蛋糕弯腰与管京嘱咐。
“好,明天店里见。”
“明天见。”
沈幸默下了辅路,心情很好的朝着幸福里去。
沿海公路上,别克朝前驶了一段儿,速度又缓缓慢下来。
明明知道晚上可能有雨,沈幸默还打算骑车回来。
管京一直觉得沈幸默对人太客气,谨小慎微,并不很喜她这种性格。杜小柔喜欢待她好,他也就不好说什么。
他开这么贵的车,若是旁人早已开始打听,沈幸默却一丝都不好奇。今晚载沈幸默这一程,倒是觉出了她的不易。这么远的路,开车就要二十多分钟,她每天早出晚归的来回。要有多大的毅力,才会坚持了四年。
她的谈吐,见解,甚至她的姿色。其实没必要自苦带着一个孩子,屈就在‘珍馐’辛苦过活。可是,这四年来她的确一直就是这么生活下来的。
管京突然对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女子,生出了丝丝的好奇心。
有细小的水滴落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一滴一滴,接着越来越多,一场促雨即将落下。管京干脆将车子停了下来。车厢里,音响里的音乐正在播放王菲的《暗涌》。
管京在想,沈幸默应该已经到家了吧,是否正在喂女儿吃蛋糕?
雨势来的又急又猛,沈幸默是跑回的幸福里。
急匆匆地上楼,去敲张娴雅的家门,来开门的是隔壁二单元的老孙。沈幸默来不及发问,便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堆人。
客厅里坐着的,多是幸福里小区的老住户。沈幸默进了屋,一一与众人打过招呼。
“小沈回来了,外面下雨了?怎么湿的这么厉害?”张娴雅怀里抱着的阿愚已经睡着,她看见沈幸默一身湿,禁不住便要起身。
沈幸默过去示意张娴雅不要动,低声问:“怎么了?”
“哎,这不是要拆迁吗?老张组织大家开会呢。”
一单元二楼的老张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摞纸,正在读着什么。一屋子的老头老太太聚精会神的听着,屋子里格外安静。
沈幸默摸摸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估计这会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上去洗个澡,待会儿下来。”
“好,我给你留了面条。”张娴雅小声对沈幸默说道。
沈幸默的心里顿时又是一暖:“嗯。”
沈幸默在楼上洗澡的时候还在思量,老张把这些老住户召集起来开会是为那般。拆迁的补偿金很优厚,老张是附近国企的退休职工,并不缺钱。膝下有一个女儿,早年嫁到国外,沈幸默曾经见过一次,是少有很孝顺的女儿。如果要闹事,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电视报纸上因为拆迁惹出的官司,沈幸默没少看到。幸福里的住户素养参差不齐,且年龄偏大,沈幸默心里其实很担心,厉氏会在这上面出纰漏。
洗了澡,沈幸默下楼。
门微敞着,开会的老住户都已离开。张娴雅怀里抱着熟睡的阿愚,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浅淡地灯光下她的身影愈发显得瘦小。
“张大妈,他们都走了啊。”沈幸默关上门小声喊张娴雅。
“小沈,你说,这个房子有没有可能不拆?”淡淡地灯光下,张娴雅的表情异常的怯弱。
沈幸默心头一震:“怎么了?”
“这房子我们都住了大半辈子,说拆就拆真是舍不得。”
“张大爷召集大伙儿开会,是想做什么吗?”在这里住了五年,虽然周围的环境很糟糕。但沈幸默对这个地方,还是很有感情。
“老张说大伙儿凑在一起想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可想。还说畅畅懂电脑,让在网上宣传什么的……我也不大懂。”
“清明节都过了,小畅要回来吗?”往年,郭畅都是赶在清明节这一天回来,今年没回来,沈幸默还以为他不回来了。
“回来,清明节的时候,说是学校有什么比赛。这不清明还没过完,请好了假就回来”每到清明节那几日,张娴雅的心情都显得很低沉。
这两年,才稍稍好一些。
“哦,小畅还是学生,最好不要让他搀和进这样的事情中来。”
“我懂,我已经回绝他们了。这不,他们准备挂横幅抵制呗。哎!随他们闹腾去吧!”张娴雅将阿愚轻轻地放到沙发上:“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下面。”
“嗯。店里今天买了好大的蛋糕,都没吃完,杜领班让我带回来了,您要不要尝尝。”沈幸默去鞋柜上拿蛋糕。
张娴雅从厨房里探出头瞄了一眼:“哟,还是水果味的。”
沈幸默笑:“来点儿?”
“好。”张娴雅犹豫了片刻,笑眯眯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