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饶垒已事先打点好一切,但当飞机抵达机场时,柯蒙蒙还是神经质地紧张了一把!一身低调到不能低调的套头衫,大墨镜遮住了一张脸庞的三分之二。每走一程,眼睛还时不时的四处张望,生怕凭空里突然冒出一个娱记来。
一直跟随在一旁的饶垒终于看不下去,提溜住柯蒙蒙的衣领子:“我说柯蒙蒙,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柯蒙蒙用手拢了拢套头衫上的帽子,吸吸鼻:“不能。”
从机场出来,到坐到来接机的车上。一路上,竟无一个闪光灯,一个话筒。柯蒙蒙在庆幸的同时,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失落。一声不吭的钻到车后座,望着车窗外,也不忘记了同饶垒顶嘴。
至于饶垒,为了能赶得及陪柯蒙蒙回宁海,上飞机之前还在加班赶设计稿。安顿好两人的行李,一上车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沾座椅倒头便睡。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行了许久,车厢里鸦雀无声。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带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容貌。柯蒙蒙的座位在司机的斜后方,目光所及,正对上司机的后脑勺。司机的头发浓密,尽管是在车里却还依旧带着一幅墨镜。
柯蒙蒙长久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心里莫名一阵发毛。
刚刚上车时,她心里在想着旁的事,也没在意司机和车。记得刚刚出机场,她们便看到现在的这个司机举着标有‘饶垒’的标语牌。饶垒便走过去同司机问了两句什么,她认为是饶垒安排好的人,什么也没想率先上了车。
饶垒到底安排了什么人?
柯蒙蒙的精神绷的极紧,悄悄透过后视镜看副驾驶。此刻,饶垒正躺在副驾驶座椅上睡的酣然。
“柯小姐,我有些犯困,可以听音乐吗?”很明显的,前座的司机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好啊!”
这个嗓音,柯蒙蒙的脑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车厢里响起熟悉的旋律,是吴璃生的《玻璃》。
“你……”柯蒙蒙警惕地盯着司机的后脑勺,略迟疑的的开口道。
司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车子还是一路行。耳边偶有传来饶垒因为不舒服,返身的响动。柯蒙蒙不自禁抓紧了手里的提袋。
“哈哈……”一串爆笑从驾驶座上传来。司机一只手犹还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来摘头上的鸭舌帽和墨镜,转头面向柯蒙蒙。
柯蒙蒙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庞,低吼了一声,将提袋猛的拍到吴璃生的身上:“你丫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吴璃生依旧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我们的柯大明星不是向来胆大心细?这么着就给吓到了。”
副驾驶上,饶垒被这一连串的响动吵醒。睡眼惺忪的看向爆怒中的柯蒙蒙:“怎么了?”
柯蒙蒙脸一撇:“睡你的去吧!”
饶垒平白无故遭了这一顿白眼,倒也不生气。果真照旧了柯蒙蒙的话,又退回副驾驶倒头睡去。
一旁的吴璃生“啊啊”了两声,没了下文。
柯蒙蒙满心的郁气在饶垒处发泄完,又想起吴璃生:“怎么是你亲自来接,万一碰到记者指不定又是怎么的报道。”
吴璃生倒显得轻松:“没事儿,这不没娱记嘛!”
B市那一块儿饶垒能考虑的周全,但宁海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在自己做出了那样抢眼球的事情之后,还能这样‘风平浪静’地回来宁海。柯蒙蒙知道,定是厉千川在背后帮忙打点了一切。说不感动是假话,但她心里总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剧组里没什么事儿吧!导演有没有狠狠地发飙!”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不信。”柯蒙蒙撇撇嘴哭丧起脸。
透过后视镜,吴璃生正好瞥见柯蒙蒙的表情,发出一声低笑:“不用担心,你走的这几天虽然落下不少戏,但已经有人为剧组这几天的损失买单。”
“厉千川?”柯蒙蒙试探性的发问。
“嗯。”
柯蒙蒙双手捂住脸庞,发出一声哀嚎。
车子开到剧组所在的酒店,柯蒙蒙推醒前排的饶垒,三人很快进去。整个酒店的三楼是被剧组包下来的,正是拍摄时间,走廊上鸦雀无声,有服务人员推着清洁车,正在给各个房间打扫卫生。光线有些暗,服务人员的清洁车被推进某一间客房。走廊那边立着一个女子的身影,柯蒙蒙定定神看清了自己的客房外,所站的熟悉身影,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旁边的吴璃生与饶垒自然也是看到了,饶垒嘴快:“收拾你的人来了。”
走廊上站着的檀姐亦是看到了柯蒙蒙。整个人顿时像被注了水的茶壶一般,一只手叉在腰侧,一只手直指柯蒙蒙。脸上跟寒冰似地,恶狠狠地看向柯蒙蒙地方向。
柯蒙蒙反射性地朝后退了几步,却被饶垒朝前推:“你躲的掉吗?”
柯蒙蒙一个踉跄,回头横了饶垒一眼。再回头时,已是满脸的笑意,小跑着朝檀姐奔去,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思密达,想死我了。”
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一阵恶寒。
檀姐也不领柯蒙蒙的情:“想我!我可担不起,小姐,你这是想我死吧!”一记爆栗,敲在了柯蒙蒙的头上。
柯蒙蒙忍着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檀姐,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去那里找这么好的经纪人。”
“去去……乌鸦嘴,我才不要英年早逝!”檀姐被柯蒙蒙的样子逗笑,象征性地微推她一下。
柯蒙蒙回到客房稍梳洗了一下,便与檀姐、吴璃生赶往剧组的拍摄地,而饶垒则赶往厉千川那里。剧组的拍摄地已由宁海近郊的海边,转移到了市区周边的一个名叫‘西村’的古渔村。
赶到的时候,导演正在拍摄一场男二的戏。檀姐一脸笑意的带着她去同导演报道,导演只是稍点了一下头,脸上全无喜怒,便埋头去看片子。这个导演在圈子里颇有名气,柯蒙蒙虽是第一次同他合作,但早已深知他的为人。
私自离开剧组这件事情她本就理亏,遂急忙笑微微地同导演主动赔不是:“导演好,这次的事是我不对,给您惹了不少麻烦。”
导演微抬了一下手:“去换衣服吧!”
“谢谢导演。”柯蒙蒙的心里顿时微松一口气,急忙着便跑去换衣服。
剧组里给柯蒙蒙安排有独立的更衣间,化妆师去跟戏了,檀姐让柯蒙蒙先换衣服,她去请化妆师来。
正换衣服,便听见一阵说笑声从外面传来,应该是有演员拍戏回来。
“愈馨姐,我刚刚看到柯蒙蒙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只要到导演那里认个错儿,天大的错事儿都不算是事儿了。她这演技也不怎么样啊!这种人怎么火起来的,该不会是……”女生并没有继续将话说下去,而是一阵暧昧的笑声。声音有几分熟悉,应该是剧组里的某个配角演员。
“这是人家的本事,改明儿你也去找个后台。保准也被人罩的好好的,整个剧组的人也能陪着你转。”另一个女声回应起来,这个声音柯蒙蒙熟悉,是剧组里的刘愈馨,女二号。
“我才不稀罕呢?靠男人出名算什么本事!”先前的女声娇嗔道。
“不是不稀罕,是没人家有本事吧!”传来刘愈馨的一阵娇笑。
“啪。”一阵开关门声,两人的对话还没有停,但渐渐消散在更衣室外。
柯蒙蒙僵僵地缩坐在更衣室里,心里一阵阵地冰凉。
不知过了有多久,外面传来檀姐的喊声,紧接着有人轻推开更衣室的门。
“怎么这么久,衣服还没换好!”檀姐微皱眉,看向柯蒙蒙。
“脚上抽了一下筋。”柯蒙蒙抚抚额,淡淡地道。
化妆师最是热心,急忙着俯身过来:“要拿些药揉一揉才好。待会儿有在水里的戏,抽筋这种事可大可小。”
檀姐听见化妆师这样说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将剧本塞到柯蒙蒙手里,交代化妆师先替柯蒙蒙换衣服造型,她去找药。
柯蒙蒙看剧本,下午果然有一场水里面的戏,是女主跳水自杀的一场戏。看台词,估计要在水里折腾很久。柯蒙蒙微微苦笑了一下,心里默默地想:“看来,这谎可真是撒不得。”
离开剧组不过这几日,柯蒙蒙归来后的戏却拍的颇不顺畅。感觉入戏很慢,一整个下午N机连连,导演各种不满意。唯一值得庆幸的,搭档是吴璃生,对方没有一丝的烦躁,反而是不断的安慰柯蒙蒙,一个动作、几句台词反反复复的演练。柯蒙蒙的心里,很是觉得不好意思。
戏落下的实在是有些多,导演临时决定晚上加戏。到了下半夜,水里越发冷起来,柯蒙蒙看着配自己同泡在水里吴璃生。满心的抱歉,竟是无法出口。
中场休息,檀姐送来了给剧组里每个人准备一份宵夜。一边发一边道:“是柯小姐的一番心意。”
吴璃生捧着发到手的宵夜,笑微微地对着柯蒙蒙道:“你这个经纪人可真是个玲珑剔透人儿。”
柯蒙蒙捧着热乎乎的汤,猛喝一口:“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