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睡得晚的关系,第二天,日上三竿叶清颜才悠悠醒转。
想着昨晚未说完的话,她快速的洗脸刷牙,收拾好出来找金维昀,找遍了楼上楼下却没见影儿,一抬头,才明白,原来都已经上午十点了,金维昀要上班的,哪里会在家呆到这么晚?
想到他今天竟然没有带她去,她心情有些低落,他不会因为她的话而真的退缩了吧?
要是这样,她怎么办?
上赶着追他回来?她的小说里经常会这么安排,但一落实到她自己,她是没这样的勇气了。
随便弄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一会儿想这儿,一会儿想那儿,想到最后,原本有些激动的想要坦白的心也淡然了。
一直到晚上,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说出来,可金维昀却没有回家,一直到夜里二三点都还没有影子。
她心里闷闷的上床,耳朵却如同雷达一般竖着,听到外面的一丝响动都会醒过来。
就这么半梦半醒等了一晚,却没有等回来金维昀。
早上的晨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起床找了一遍,楼上楼下都没有金维昀回来过的痕迹,她睡意也无,心烦意乱起来。
几次经过电话机,手伸了又伸,可最后又都缩了回来。
她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行踪?
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内心,拨通了他的电话。
“您好,这儿是金安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当他有些淡漠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的时候,她原先想好的理由全都被冻结在了脑子里,一时不知接什么话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惊觉失态,轻咬着唇道:“我是叶清颜。”
那边儿沉默了一下:“哦,是叶小姐,有事儿吗?”
他问的漫不经心,语气仍是淡淡的,没有往日的暖昧和调笑,却多了一份刻意的疏离。
他的态度让叶清颜将想说的话都吞回到了肚子里,轻声说“没事”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有一丝迷惘,恍然觉得之前他所做的种种暧昧甚至表白都是她自己的意淫而已,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垂怜她?
可是她记忆中分明存在着他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他还带她去见了他母亲,难道这些都是在他在演戏?
可是为什么?难不成就为了阻止他母亲给他安排的亲事儿?
如果是这样,他大可以和她明说,那样她配合起来不是更没有负担?
心思烦乱了一上午,早饭没有吃,午饭也懒得弄了,随意煮了一碗面裹腹。
正吃着,门铃响了,她有些迷茫地朝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却愣了,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女子,一身贵气清雅的打扮,瓜子脸,柳叶眉,双眼明媚,高鼻梁,红嘴唇,长发披肩,气质不俗。
“请问您找谁?”
有了上次金妍儿的经验,叶清颜没有冒然以为人家找错了门儿,而是带着疑问开口。
那女子嫣然一笑,开口道:“你是叶小姐吧?维昀跟我讲过了,只是没想到叶小姐这么年轻,做保姆很辛苦吧?维昀人一向散漫,辛苦你了。”
她边说着边走进屋来,俨然是这里的女主人。
叶清颜听了她的话,愣在当地,这女子“维昀,维昀”叫的亲热,必然跟金维昀关系不一般,而金维昀说自己是他的保姆?他什么意思?
那女子顾自走进去,步伐轻盈,身姿摇摆,只看背面就是一片风景,叶清颜苦笑,亏她没有说出口来,若她说了,如今他再带这样一位女子回来,她这脸往哪儿搁?她就说,像金维昀这样的金龟,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样平凡的女子?原来都是在作戏啊?
他演的可真精湛,她差点儿就被骗了!
心里有恨有失落,更深的是酸涩,如失恋一般的酸涩。
她只能庆幸自己在未明真相之前没有把话说得太白。
抬步回去,心却如压了一块大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差一点儿就柳暗花明的,转眼却成了过眼云烟,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进了厅,那女子已经在沙发上坐了,笑着吩咐:“请帮我倒一杯茶好吗?我有些渴了。”
她吩咐的极为自然,面上却一直带着笑,让人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叶清颜强打起精神,为她倒了茶水端到面前。
那女子观察了一阵儿,看到饭桌上她的饭碗,淡笑着问:“你中午就吃这个?维昀也真是的,他这人一向大方的,怎么能叫你只吃这个?回头我一定跟他说说去。”
叶清颜摆摆手:“不用了,是我自己想吃这个的,跟金先生没关系。”
话说完,嘴里却苦涩一片。
那女子笑道:“你不用紧张,他这人我是知道的,看上去很细心,有时却相当粗心,也难为你这么年轻为他做事。”
她说着,一付很了解金维昀的样子,话语中透着亲昵。
叶清颜心里发涩,强笑着轻移话题:“您过来金先生知道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过去?”
那女子笑笑:“他哪里知道?我过来只是想给他个惊喜,毕竟作为他的未婚妻,我还没怎么来过他这儿哪。”
“未婚妻?”
叶清颜有些吃惊的问出口来。
那女子愣了下又笑了:“我是祈萱,他的未婚妻,他没跟你说过么?不过也是,他一向不喜欢谈论私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叶清颜心乱如麻,原以为这女子跟他关系不匪,却从未想过会是他的未婚妻,她突地有些愤怒,他都有未婚妻了,又找她来扮女朋友算怎么一回事儿?
转念一想又苦笑了起来,他刚不是跟眼前这女子说了么,自己不过是他请来的保姆。
保姆呵!是她想多了。
心情灰暗,饭更是没有滋味儿。
她端起碗,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强笑着对祈萱说“请稍坐”,然后就走去厨房。
原本几步路她今日走来却沉重非常。
刷碗的时候几度失神,她不明白金维昀到底想干什么?
他分明说过要她做他的真女友的,他分明说过想弄假成真的,他更说过他对她有情的,可为什么才两天的功夫,他就冒出个未婚妻来?
他在耍她?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耍她能让他心情愉悦?就为了这个?
她直觉地摇头,她不信他会是那样的人,可是现实摆在眼前,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心痛的感觉袭来,她愣愣地站在洗碗池前,任自己被一片灰暗的气氛包围。
“叶小姐,怎么了?”
祈萱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正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叶清颜强打精神笑着道:“哦,没什么,一时走神儿了。”
祈萱笑道:“没事儿就好,刚刚一直听不到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哪。”
叶清颜笑着摇摇头,继续将碗洗干净放进消毒柜里消毒。
走出厨房,祈萱热情的叫她一起坐下,拉着她的手道:“有你在就好了,维昀说让我来这儿住一阵子,我原来还怕寂寞没人说话哪,现在正好,有伴儿了。”
叶清颜无意识的点头应着,心里却烦乱的紧,很想快些回到楼上去一个人舔舐伤口。
祈萱却好似看不出她的不快,一直拉着她问长问短,问她平日时都做些什么,怎么为金维昀打扫房间,怎么安排饭菜,累不累什么?事无巨细,全都过问了一遍儿,这倒罢了,只是她提起金维昀时眼中的光亮直让叶清颜觉得刺眼。
她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这才脱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倒在床上心乱如麻。
她的一腔热血却换来他的未婚妻,多么讽刺!
她苦笑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怪自己定力太差,若不是祈萱出现的及时,这会儿只怕她已经将心里话告诉金维昀了,要真那样儿,还不知他会怎么笑她。
她再次劝诫自己不要枉想,他是她攀不起的高山,她该清楚这一点儿的。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好容易让心平静下来,可受伤的感觉却还是挥之不去。
好在,她在这儿的时间不多了。
她很想远远的逃离,却又难以说走就走。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她一向重诺的关系,说好的一年,就要满一年再走。
金维昀许是知道了祈萱的到来,下午早早的就回来了。
叶清颜听到声音出去,正看到他与祈萱热情的拥抱。
他看到楼梯上的她,只冷淡的一瞥,就忙着与祈萱聊天去了。
叶清颜顿时如坠冰窟,心寒一片,下楼的脚迟缓了下来,转身又走了回去。
他没回来之前,她还心存着一丝幻想,觉得他不是个有未婚妻却还耍花招着她玩儿的男人,可如今,这幻想也被他与她之间的亲昵打破了。
梦幻的肥皂泡一擢就碎,飘散在她哀伤的脑海里。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他,竟真的是在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