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叶清颜依照医生的嘱咐去建了卡,当天还照了B超,彩超单上还看不到孩子的雏形,医生告诉她那个黄豆大小的圆形就是胎芽,她看着照片直觉得人类的神奇,那么小的东西几个月后竟然就能长成活生生的婴儿,真是不可思议。
从医院回来,意外的看到有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儿。
叶清颜还没开口,就听那女人开口问:“是叶小姐、王先生吗?”
叶清颜点头,有些疑惑的问:“你找我们有事儿?”
那女人还没开口,王林阳淡淡地说:“是我叫她来的,你怀孕了,怎么也得找个人来照顾你,过阵子我要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儿我不放心。”
叶清颜没说什么,但是突然心情有些失落,她怀孕了,是金维昀的孩子,可却是王林阳找人来照顾她,这是不是有些太好笑了?
别扭归别扭,人到底是请来了,而且表现的相当有水准,一看就是很伺候孕妇很有经验,以前她饭都吃不下去,吃了就吐,但是这刘嫂却真的很有办法,给她吃话梅,还有其他的水果压制不说,做的饭她每次都多少能吃进去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开始刻意没有告诉父母,后来觉得早晚也得知道,就说了,她妈知道后,当即就要她回家去,正好王林阳要出差一阵子,她就带着刘嫂回了自己家。
原本是不打算带的,可王林阳说了,钱都已经出了一年的了,若不用,钱也不能收回了,她只好就带着了。
回到家里,父母奶奶更拿她当宝供着,只是他们对金维昀却意外的只字不提。
叶清颜有时觉得奇怪,想要提起话头儿,都被他们忽然提起的其他事儿给转移了。
时间久了,她自己也就不提了,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金维昀,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是有些难过,孩子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他却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就好像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一样。
难道他是想冷处理,两人就这么分开?
可是离婚证还没领啊?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让他妈妈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儿,是不是事情就会有转机?他妈会不会就不要求他们离婚了?
她有几次都想打电话告诉他,可最后总是号没拨完就放弃了。
这么久了,他从未想过主动跟她联络,她又何苦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也许他这会儿身边儿早已经有别的美女相伴,将她这个老婆丢到了九宵云外也说不定。
心情大部分时间是好的,只有想到他的时候会变坏。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叶清颜更多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肚子里的小生命上,心情也就好多了。
从孩子可以胎动开始,她天天定时数,看网上有人说要跟胎儿玩儿增加亲密度,她也不时的用手和肚子里的孩子玩儿,没想到的是,孩子竟然还真的有反应儿。
她轻按哪里,哪里就会动,就好像她是一个指挥,指挥着肚子里的孩子指哪打哪儿一样。
到六个月的时候,叶妈妈看着她的肚子直摇头,这养得太好了,分明就像是别人七个月的样子了,她走路已经有些走不动了,走一小会儿就累得不行。
期间,王林阳不时的抽时间过来看她,可她的正牌老公金维昀,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的心渐渐死了,只想孩子,不再想他。
预产期的前一周的一天,刘嫂正扶着她下楼去散步,她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开始是没有规律,后来渐渐就间隔越来越短。
刘嫂很有经验,当即通知她的父母将她送到了医院。
生孩子真是个技术活儿,同样是生,别人一两个小时就生下来了,她硬是折腾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生了出来,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儿,她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她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孩子,一抬眼,却看到她最没想到会出现的人。
金维昀正抱着孩子,温柔的哄着,那样子慈爱的让人受不了。
分开快一年了,他的样子似乎还没什么改变,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帅气逼人。
她鼻头一酸,落下泪了,他凭什么快一年时间对她不闻不问,这会儿却跑来表现父子情深?
气陡然从心底升起,她哑着声音恼道:“把孩子给我!”
金维昀转过身来,抬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别想带走我的孩子的,他是我的。”
叶清颜高声说,她实在是怀疑他的出现别有用心,怀孕这么久,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现在出现,动机实在值得怀疑。
金维昀将孩子放在婴儿床上,走到她床边儿,盯着她问:“他也是我的,不是吗?”
“你的?”叶清颜讥笑,“金维昀,我们多久没见了,你怎么确定就是你的?”
金维昀眼睛一眯,声音冷淡了下来:“清颜,我来不是跟你置气的,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叶清颜移开目光冷着脸说:“我们不会回去的,离婚协议书你应该看到了吧?想必你也是同意离婚的,那我们就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吧。”
金维昀猛地凑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叶清颜苦笑:“事情是我能决定得了的吗?你家的门槛太高了,我高攀不起,还不能有些自知之明么?”
金维昀瞪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转身走了。
正进来的王林阳与他撞了个正着,进来后看着叶清颜不解地问:“他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们和好了吗?”
叶清颜苦涩地道:“和好?为什么要和好?这几个月来,他有没有关系我们母子半分?我凭什么跟他和好。”
王林阳叹口气说:“小颜,你误会他了,他其实为你们做了很多事儿,只是他不让我们告诉你罢了。”
叶清颜冷哼一声道:“你不用替他讲话了,我现在不想听。”
王林阳抓住她的肩道:“小颜,你非听不可。”说完又接着道:“你知道的,我跟他并是情敌,若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你,我也不会替他说话。其实,去西藏是他请我去的,后来带你去B城休养也是他的主意,就连刘嫂也是他请来的,这还不算,他天天都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他是真的在乎你,关心你,知道你怀孕后,你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叶清颜心里不是滋味儿,轻咬唇瓣问:“那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王林阳摇摇头说:“他原本是想把他妈的事情处理好才来找你的,可是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变故,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父母因为经济上的事儿被双规了,他这半年多来几乎天天都在为这事儿奔波,为了退还赃款,他连自己那套别墅都已经卖了,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有些家底,在你原来租住的房子对面又买了一套三居室,现在他在那儿住。据我所知,在今天之前,他才把这所有的事忙完,听说你生了,他昨晚半夜就赶了来,一直在门外等着,几乎都没合过眼,小颜,他是真的爱你啊。”
叶清颜听得眼眶红了,埋怨道:“发生了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王林阳苦笑:“你都快生了,我们哪儿敢把这么刺激的事情跟你说,而且,他也不要让我们说。”
叶清颜挣扎着下床,“我要去找他。”
王林阳将她拦了下来。“你知道就好了,现在才生完孩子,哪儿能就走?等你身子好些再说吧,我去帮你找他。”他说完,转身出去找人。
可是一出门没找到金维昀,却发现门缝中的一张纸,他捡起来,面色变了。
几天后,叶清颜出院,抱着孩子就去找金维昀,王林阳陪着她找到了地址,门却敲不开,她抱着孩子在门口儿坐下,一付等不到他不罢休的架势。
从中午一直等到晚饭时分,孩子倒睡得安稳,不哭也不闹,醒来的时候就瞪着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王林阳不住的来回踱步,过一会儿打一个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听。
就在他想劝说叶清颜先找个地方歇下,明天再来的时候,房门打开了,金维昀冷着张脸转身又进去了。
叶清颜跟王林阳摆了摆手,让他先离开,自己抱着孩子跟进去,将孩子在床上放好,然后去找金维昀,金维昀板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声不吭。
叶清颜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维昀眼皮都不抬一下说:“就是你以为的意思,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
叶清颜咬牙把协议书撕了个粉碎,大声质问:“金维昀,你混蛋,我刚生完孩子,你就想抛弃我们母子吗?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婆?”
金维昀抬眼:“叶清颜,你又何尝当过我是你老公?结婚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有事儿一定要告诉我,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一声不吭的走人了,只丢了一张离婚协议给我?你当我是什么了?你又当我们的婚姻算是什么?”
叶清颜理屈,低头咬唇:“我,我只是……”
金维昀扯唇讥笑:“你只是什么?你只是听了我妈说那么几句威胁的话就当了逃兵,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依靠?让你遇到一点儿难处第一个想到就是逃跑?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说也许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竟然换来的还是你的不信任。”他说到这儿,眼神黯淡地继续:“叶清颜,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重新审视我们的感情。”
他的话让叶清颜有些慌乱,正想着怎么解释讨好,儿子小逗逗醒了,她站起来想先去看儿子,却不想有人更快过她,只见眼前一闪,金维昀已经先她一步跑进了房。
叶清颜走到门边儿,就看到金维昀已经抱起了小逗逗,眼里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她都有些嫉妒自己的儿子了。
金维昀逗了一会儿孩子,孩子却似乎并不领情,一直哇哇哭个不停,头还不停的往金维昀胸前蹭,他有些无措起来,终于走向叶清颜将孩子往她怀里一放道:“你来哄。”
说完,从她身边儿冷着脸走出去了。
叶清颜很想跟他好好说说的,但鉴于儿子哭闹,暂时就先放一边儿,抱着孩子坐到床上,解开衣扣来奶孩子。
这小子正哭着,感觉到饭到了嘴边儿了,如小兽一般大口一张就含住了奶头儿猛吸起来,看得叶清颜直摇头。
孩子吃完奶又睡了,叶清颜整理好衣服出来,想找金维昀再解释一番的,人家倒好,见她出来,倒起身进屋看儿子睡觉去了。
一连半个月,金维昀都是这个样子,见儿子的时候那叫一个柔情,可只要一转脸对上她,那张脸就跟窗外的天气似的,说阴就阴了,搞得叶清颜直想问问他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
叶清颜郁闷不已,可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气馁,变着法儿的讨好金维昀,家务活儿倒是不用她,刘嫂在她来第二天也过来了,专心每天伺候她们母子,她就不停的当他的面儿跟儿子说话,不时的说爸爸怎么怎么好啊,怎么怎么大度了,边说边看金维昀的表情,可人家大老爷就跟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只不过,离婚却没再提起了。
孩子还差三天就满月了,叶清颜这儿还没有进展,她心里暗暗不满,不就是自己错了那么一小下吗?她都已经认错了,他至于还这么紧抓着不放?她越想越生气,待哄孩子睡着,气哼哼的跑去金维昀的房间。
直接推门进去,就看见金维昀半躺在床上看书,样子挺悠闲的。
叶清颜冲到他面前大声道;“金维昀,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就算我之前做错了,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自己跑掉,可是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这样不阴不阳的算怎么回事儿?”
金维昀抬眼扫她一眼,淡淡地道:“我没什么意思。”
叶清颜气愤:“没什么意思你一天到底黑着个脸干什么?”
金维昀眼一眯,冷道:“你要跟我离婚,我还不能表达一下不满了?”
叶清颜一下子气势弱了下来,嗫嚅:“人家不是已经把协议撕了吗?你干嘛还死抓着不放?”
金维昀冷哼一声:“你是撕了,可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心血来潮又写一份给我?”
叶清颜抬头,咬着唇,郑重地说:“维昀,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就算你要跟我离婚,我也不会答应,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是跟你过日子的,我再不会听别人的威胁,这辈子我叶清颜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说得相当郑重,连一直板着脸的金维昀都忍不住面皮发抖,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板着脸问:“你说的是真心话?不会再改了?”
叶清颜挺胸立正,大声说:“绝对真心,比钻石还真。”
金维昀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叶清颜见有戏,马上顺杆儿爬过去,扑到他的怀里说:“老公,我好想念你的怀抱,你不生我气了吧?”
金维昀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推开她,手更是依恋的轻抚她的背。
二人修好第二天,叶清颜哄孩子睡下,从房里出来就听到电话响,她顺手接了过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却有些想不起来是哪个,她小心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那头中气十足的回答:“我是你公公。”
叶清颜一下子有些傻了,心里想着,在那里面还能往外打电话吗?她这人一向直率,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问了出来:“爸,您在那里面打的电话吗?”
那头儿显然愣了下,随后又问:“哪里面?我是在家里面。”
叶清颜傻傻的问:“不是说你和妈被双规控制了起来,后来又被判了刑坐牢了吗?”
那头儿听了大恼:“这是谁说的,谁造的谣?我跟你妈一辈子清清白白,到老了却被人这么造谣,你快说是谁说的,我一定得找这人算帐。”
叶清颜一听傻眼儿了,傻兮兮地问:“爸,那就是说你跟妈都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维昀也没有卖他的房子替你们还债?”
老头儿听了气鼓鼓地说:“当然没有,我们都过得好好的,哪有什么欠债,你快说是听谁说的?”
叶清颜这会儿总算有了些头绪,八成是金维昀这家伙搞出来的事儿,她忙陪着笑道:“爸,您别生气,我不过是无意中听到随口这么一问,没事儿就更好了,我就放心了。”说完顿了下又问:“爸,您打电话过来是找维昀吗?他还没下班。”
老头儿显然气儿还没消,但也平复了不少,声音有些冷淡地道:“我不找维昀,我是找你的。”
叶清颜忙问:“爸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老头儿这才说道:“是这样,小逗逗这不马上要满月了吗?我想让你们回来给孩子过满月,亲戚朋友们都已经通知了,也跟维昀说过了,不过我想着也跟你讲下的好,之前孩子奶奶对你做的事儿,我很抱歉,她也已经反省了,已经跟维昀保证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希望你也别放在心上,不要因为这个伤了家里的和气。”
叶清颜一听,人家做为长辈都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有些隔膜,但终是答应了。
放下电话,叶清颜气得哭笑不得。
敢情之前王林阳这家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全是编的!
她气不过,马上拨通了王林阳的手机,这家伙一听她问这个,三两句就招了,说是金维昀指使的,气死她了,她就不明白了,王林阳跟金维昀原本不是互看不顺眼儿的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挂断电话就要打给金维昀,听到开门声,她走出去一看,不是金维昀还是谁?
她快步过去,瞪着眼睛问:“金维昀,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家里出事儿了?原来之前那些全是你编的,你爸妈根本就没被双规也没被判刑,你也没卖你那别墅,你这个大骗子?我要跟你离婚!”
金维贸易部扫她一眼,闲闲的从她身边儿走过去,进屋顾自瞧熟睡的儿子玩儿。
叶清颜一把将她拽出来,恶狠狠的重复:“金维昀,我要跟你离婚!”
她话刚说完,睡着的小家伙哼唧唧醒了,听声音似乎是尿了。
两人快步跑进房去,金维昀将叶清颜拨到一边儿,小心翼翼的将小逗逗抱出婴儿床,动作娴熟的给他换好尿片,抱着孩子从叶清颜面前走过去,嘴里亲闲地道:“给过你机会离婚的,是你死活不要,现在再想离,没门儿!”
说完,逗孩子玩去了,只留叶清颜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