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正可谓阳光明媚,温度宜人,凉风从窗口吹来,感觉像是在轻吻着脸颊。如此好的天气,就算是整天闷在屋里琢磨玄幽三式的冥落也不由心动,在炎倾的提议下,四人结伴游览神园。如今尚未开学,许多设备仍未投入使用,对于艾伦,炎倾两个爱玩的人来说,还真是一种苦痛的煎熬。每个宿舍,学院都派发了一张立体地图,将手放在你想看的地方,那里就会出现一个微缩的立体影像。在出发之前,炎倾就根据这张地图制订了“行军”路线,为的是怎样才能将其的美貌更多的展示在大家面前。为此艾伦还嘲笑了他,说绝对是吸引男生的目光多于女生。
因为神园太大,而学员不过两千余人,未免会显得有些单薄。不过听说,过些日子,学院还要组织一次选拔,将各皇家学院及其余普通学院的学生吸收一些来,算是加大学生数量,如此粗算,到时神园总共将有两万人左右,人数也算是足够了。此时人数较少,倒是正好适合游览四处景观,四人一路,炎倾和艾伦是谈笑不断,冥落有时也会插上几句,而风寻,则不问不说,除非是谈论到打斗上,才会眉飞色舞的讲起,一扫之前的颓废。风寻――战斗之子,这是冥落给其的评价。世间生灵无数,总会有一些天资卓越之人,他们生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此外几乎没什么可以牵动他们的心弦。冥落也喜欢战斗,但非狂热,他只是喜欢不断的挑战自己,那种感觉。当然,若把战斗换成别的事情,他也是很乐意去做的,只要不是一成不变,只要有机会不断超越自己。
他们四人正在行走的路段名叫北雅路,是以后学生用来交易物品的地方,周围建造了许多商铺,想来以后会十分热闹,但是现在却是极为冷清。北雅路两侧的花雨树不时落下粉红色的花瓣,为此景增添了浪漫的气氛。要说此时最为热闹的地方,应该说是北雅路北侧的娱乐馆,尽管有大量功能尚未开放,但是单单一个擂台战就足够让不少人热血沸腾了。离那还有老远的时候,就可以听到一声声的呐喊。冥落身边的风寻也开始摩拳擦掌了,真不愧是一个战斗狂人。寻了一处擂台,等有人被打下后,风寻一跃而起。
“来者何人?”“青都风寻。”
青都,听到这个名字,冥落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那个女生,那枚玉佩。他也不知究竟是那个女生,还是那块他送出的玉佩让他魂牵梦绕,奈何,想来是没有机会再遇了。冥落收了心思,再去台上望时,风寻已经稳稳压过对手一头,胜利已经可望,而风寻依然没有丝毫的松懈,攻势愈发凛冽起来。果然是谨慎之人,这样的战士是最难应对的了。冥落摇摇头,看来风寻会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了,待此次比赛结束后打了声招呼,见艾伦与炎倾也无战斗之意,就离开了。艾伦是经过特殊考试进来的,是他们国家的特殊文试第一,其所想报的是商部,所以对打斗不敢兴趣实属正常。而炎倾则是一位牧师,一般的牧师,自然基本与单打独斗绝缘了,不过,幸好,炎倾志不在此。
等到了北雅路与东风路的交叉口,两位女生从冥落三人面前经过,本来冥落是目不斜视的想要等待其经过,却感觉到右手腕那串珠石温度徒然上升,这才引起冥落的惊奇,随意的一抬眉,看见了离他较近的女生的侧脸,有种熟悉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那就是送他一串珠石的那个女生。尽管一别数年,当年青涩的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模样,但他就是觉得眼前那个人是她,尽管有很大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冥落无意识的随艾伦,炎倾走出一些距离,才回过神来,转身想要开口说话以确认时,却只见她们走到临近的时空梭位,转瞬消失了。可惜,转念又想到既然在一个学院,那么还是有机会见面,不知是不是你呢?
一路上冥落都在思考刚才的时间,有时连艾伦和炎倾的喊声都没有听到。
“三哥不会是魔障了吧?”艾伦与炎倾又开始嘀咕起来。
“一看你就是没见识的。想想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样的状况?”炎倾秀美的脸上显出一丝狡黠,他已经洞悉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了。
“那次邂逅。”终究是第一名成绩考入神园,且立志商部的学生,一下就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看来三哥坠入了情网。”早在昨天,四人就根据年龄排了大小,风寻十七,老大。艾伦十六,老二。冥落十五,老三。炎倾十四,老四。
“他这算不算是早恋?”炎倾故作深沉的问道。
“算,肯定算。应该是先有大嫂,再有二嫂,才能到他,他这明显是早了。”艾伦用手婆娑着下巴道。
“……”炎倾无语。
“小炎倾就等着你的白马王子驾到吧。哈哈哈!”艾伦话音未落,就挨了一记爆栗。然后二人又开始撕咬起来……
而冥落基本无视了二人,仍在想着事情,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已空无一人。湖畔的红柳愈发的显露红光,映照着湖水也有些别样的色彩,阳光洒落,柳枝摇曳,树影斑驳,冥落走到邻近的长椅坐下,打量着这一片湖光,想到未来的生活,倒是真的一阵茫然。
复仇,照顾夕蕊,寻找琉璃塔,还有找到那个送他珠石的女生。除此之外,倒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记得小时候,他也问过师傅类似的问题。他从记事起就跟着师傅,不停的学习,战斗,杀人,盗宝。周而复始,他有一天就问她,师傅,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师傅只是看着天外,木然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师傅的过往经历了什么。她总是一身黑衣,不苟言笑,对自己十分严厉。直到她死之前,他都以为她不会笑。几年前,不知是师傅还是他的仇敌杀到,一番打斗后,两败俱伤。他扶着师傅进了临时寻到的洞穴里,师傅回光返照,吊着一口气,竟微笑着和他说了许多话,好多好多。多到他都记不真切,那么多无用之话,只想让他放下仇恨。对于他的身世,只字未提。最后,他的师傅,幻姣,就此离世。他,时年,九岁。从此孤单过活,无依无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逃亡里度过,他被仇恨蒙了眼,他被冷漠浑了心。却还是要装作正常的模样,来对待这个纷乱的尘世。他想过死亡,可是仇恨的根已深埋心底,大仇不报,焉能说死。他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继续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如今,才总算找到一个停靠心灵的地方――神园。他要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时光,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一举倾灭那些死敌,那一天,不会太远。
思绪再次回到现实,满含杀意的双眼再次恢复正常,尽管他的心中满是仇恨,但是依然留有一块净土来容纳美好的事物,他会善待自己的朋友,那些笑容,绝不是伪装。直起身,既然已经无心欣赏眼前美景,还不如回寝室,接下来的半天,还是在修炼中度过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慢慢的想。
“老三。”冥落走到东风路时,正巧看见了并肩走来的艾伦,炎倾,两人脸上都有些红肿,似乎被谁教训了一顿。
“怎么回事?”冥落语气里参杂了一些怒气,显然误会了造成红肿的原因。
“我们俩互相切磋,没事。”艾伦昂首挺胸,很大气的摆摆手。
“对对,没事。”炎倾作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不过向来是扯到了伤口,引得他直吸冷气。
冥落翻了翻白眼,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回了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