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翌很快意识到她的所指,便随口皱了一个理由,“想跟你交朋友,怕你嫌弃我的职位低。”
“不可能。”
“真的。”
“随便。”
曼殊撇撇嘴,心想,以后又不会再见,和你纠缠这么多做什么,浪费口舌。
待两人咖啡见底,也是快进午餐的时刻。晓夏甩电话说要来找她,大概半小时以后到,顺便一起吃饭。曼殊和凌翌走出miss,正准备相互道别,却听见对面有人在喊她的名。
路昕鸿。
曼殊头脑嗡的一声巨响,思维断裂,想即刻遁走。凌翌看着清然而来的路昕鸿,也是微微一惊。又看看曼殊的神情,他可以断定他们认识,好像还很熟。
可是,他并没有听路昕鸿提起过江芷水这个名字。
路昕鸿一步步逼近,曼殊扭头就走,甚至还未来得及同凌翌告别。
“江芷水。”
路昕鸿见曼殊并不理睬,又喊了一声,力度加大,凌翌蹙眉。
很快,曼殊便被路昕鸿捉住手腕,强硬带到凌翌面前。
“原来是凌少啊。”路昕鸿望着凌翌淡淡说着,并不放开钳制曼殊的手。
凌少?曼殊将视线转到凌翌的眸,路昕鸿竟然认识他,还叫他凌少。
看样子,也被她猜中了,眼前这个叫凌翌的男人绝对也是个富二代,游手好闲的主。
凌翌并不慌张,浅笑调侃,“路兄不会才认出我吧。”
“那倒不会。只是有些意外。”
“呵呵,想必二位有话要说,凌某先走一步。江小姐,谢谢你的咖啡。”
凌翌浅笑告别,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被路昕鸿钳制的曼殊,曼殊不禁身体一颤,这一眼,似乎意味深长。在听到那一句江小姐时路昕鸿双眸紧眯,寒光刺眼,不觉间,又加了力道,痛的曼殊是来回挣脱。
江芷水,她是怎样。在他面前改姓移名死活不承认自己就是江芷水,而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却又以江姓自居。
江芷水,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待凌翌渐渐淡出两人的视线,他才猛地松开钳制。曼殊一个逃离站离眼前这个男人一米,愤慨道:“路先生,请你下次不要再如此鲁莽,别没事就抓别人的手。”
说着曼殊就摇了摇有些发红的腕,“再说,我们之间也没有那么熟吧。”
路昕鸿见她一心急于跟自己撇清关系,胸口莫名生出一股恼火,冷眸逼近她,“我们不熟,那你告诉我,谁跟你熟?尔柳?还是刚刚这个男人?”
温热邪魅的气息悉数灌入她的脖颈,似电流迅速穿过全身肌肤,瞬间冷战。曼殊双手捏紧手提不断后退,直至碰到红壁,无处可退。
十几分钟后。
sofia。vip雅间。
四人围着圆桌落席而坐,晓夏和林玉自是坐在一块,曼殊坐在晓夏和路昕鸿身旁。曼殊本想坐在林玉和晓夏中间,但如果落座,正和路昕鸿相对,几番思索之下,还是选择了目光接触较少的旁边座位。现在从左到右依次为路昕鸿,林玉,晓夏,曼殊。路昕鸿又恢复了清然的一面和林玉侃侃而谈。曼殊脸色浅白望着手中的茶水若有所思。而晓夏的视线则是分秒不离曼殊。她刚到miss店门口的时候路昕鸿正一步步紧逼曼殊,当时曼殊脸色浅白,而路昕鸿的眸底则闪烁烈火,一种毁灭的恨意。
恨?
晓夏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可以恨。曼殊为他吃得苦还少么?
他路昕鸿永远不会懂当一个女人被宣告一生都不可能在有自己孩子的时候那种致死的绝望。
呵。路昕鸿。
就算是恨,也轮不到你。曼殊肚子里的苦水比在场任何人的都多。你那点又算什么。
几人还在等饭菜。曼殊没有点菜,应着大家的口味来。而路昕鸿只点了一样甜点coffeeflan。这道甜点是曼殊的最爱,也是这家店的拿手招牌。上次路昕鸿邀请她到这里吃的便是这道甜点。自从与路昕鸿分手后曼殊也就自动屏蔽了它。只是麻烦了路昕鸿,三年了,亏他还记得。就连甜多甜少都记得清楚。
路昕鸿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视着曼殊,曼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即便多次暗示自己不管他,但是他的余光还是会照进她的心扰乱她的情绪。
她一向冷静自制,这几次却连番失控。
路昕鸿。
难道真是她的劫?
百无聊赖之际,却听见林玉蓦地问了一句,“对了,曼殊。你那东三环的房子不是要装修吗?我有个朋友专门负责室内设计和装潢,我给你联系联系。”
此话一出,晓夏眼神幽怨,一副就要你多管闲事的愤恨表情,即刻从桌底送出一脚,林玉不及料啊一声大叫。曼殊更是诧异的差点没把脸磕到桌子底。幽怨自不用多说,此刻,曼殊心里更希望晓夏把林玉拉了出去暴打一顿,然后弃尸街头。至于路昕鸿,仍然只是淡扫了曼殊一眼并无太多表情。
也是,不关他的事,他要关心什么。
“干嘛,这离都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他们之间三年前不就散了吗,现在大家还能聚在一起那就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得,曼殊黑线加挥汗,忍住当场翻脸的冲动狠狠地瞪着林玉。而林玉这丫这次是彻底地悲剧了,晓夏将那八厘米的细高跟狠狠地钉在了林玉的脚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奇怪的是林玉不知怎么了,越说越来劲,完全不理会曼殊和晓夏的控诉。
“我说的都是实话!曼殊是离婚了呀,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下,曼殊彻底无语了。面对林玉这样的二货她还能说什么。
头顶上那如针芒的视线似乎消失了,曼殊忍不住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眼,那人正面无表情地摆弄手中的打火机,丝毫没有诧异震惊幸灾乐祸之类的迹象。
平静的如死水一滩。
为什么他不诧异,不幸灾乐祸?她被人甩,离婚,不正好满足了他的报复欲?
嘲讽苦笑,心微微疼了一下。
可能,他真的不需要这种无聊的报复。
曼殊低眉浅白一笑,酸了眼角。而这一幕早被路昕鸿捉进眸中,某处像被针扎了一番钻痛。
林玉本就有些神经大条,此种场合竟然丝毫没察觉出某人与某人之间的微妙情绪,也完全不顾及曼殊的心情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呵呵,曼殊啊,你今天不是在找工作吗,怎么样?”
曼殊心里腹诽,看样子林玉这撒丫子是准备将她近日所有的事程通通向某人提前报备了。
撒丫子,你最好不是有意的,否则别怪姐翻脸不认人!
晓夏也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看向曼殊:“有没有合适的?”
曼殊浅笑耸肩,“没,人太多了,就没进去。”
林玉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相眯向晓夏,晓夏则是毫不服气地回瞪了他一眼,“就你知道。”
曼殊茫然,“知道什么?”
“林老板说你肯定是空手而归,可能连场都不进。”
这下,曼殊忽视那人讥讽的目光,可以直接从桌底遁走了。
转眼间,饭菜上了齐全,林玉不再针对曼殊,而是和路昕鸿边吃边聊,将她们晾在一边。整场饭局下来都是林玉和路昕鸿在对话,偶尔,晓夏会插两句嘴,而曼殊则是沉默是金。
其实,一顿饭,曼殊吃的是不知何味。巴拉巴拉地低头吃饭,眉都没敢抬一下,生怕撞到某人的眸。
最后一道甜点上来,,曼殊竟有些怔然,望着coffeeflan发呆。
路昕鸿忽然望着曼殊,眸光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光芒:“尝尝看,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话语是温柔的,眼神中闪烁的光芒也是善意的,那双眉眼还是充满着无尽的宠溺,恍惚间,曼殊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吃coffeeflan的场景。曼殊拿起汤匙轻轻沾了一点,抹进嘴角,浅笑,味道跟当年丝毫不差。
糖度多少,烤温多少,牛奶、咖啡粉多少,他记得一清二楚。
鼻尖一阵酸楚,用舌尖舔了舔嘴角上残余的布丁。
“挺好。”
淡淡说着,曼殊便抹了一大块递至晓夏面前,笑着说道,“很好吃,多吃点。”
晓夏很开心地学曼殊抹进嘴角一点,品足了劲,随后才笑着满意说道,“不错不错,大家都吃一点。”
林玉嗤鼻,抽出烟递给路昕鸿,“也只有你们女人爱吃,我看着这些甜点都觉得腻得慌。”
晓夏冲林玉做了鬼脸和曼殊一起继续吃,路昕鸿推掉林玉的烟,含笑道,“戒了。”
曼殊吃惊抬起地眉眼,却恰巧对上了路昕鸿淡然轻柔的眸,一时间竟忘了嘴角还残留的渣渍。路昕鸿笑了,轻微的,宠溺的,曼殊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急忙低头继续。吃。
戒了。
他曾说,这世界他有两样东西戒不掉,一样是烟,另一样便是她。只要一个小时见不到她,他的心便如乱草般,躁动。
而如今,她走了三年,他戒了三年。
戒寂寞,戒情人。
戒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