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花边眼镜

4、第四章 、风起

花边眼镜 墨妖 3282 2026-08-22 01:09

  既以确定,容悦就很快的把何媛即将来沪的消息发给了小四。

  彼时,林肆的车和他的手机都还在贝拉的停车场,可他本人却已经徒步行到了外白渡。外白渡的灯光去年重装整换,全部的led变幻出各样的绮丽。远看壮观夺目,走在其间竟有梦幻。可林肆靠在桥栏上,想的却是地球那一端的goldengatebridge。朱红色的桥身,横卧于碧海白浪之上,2737米的桥长象一条巨龙一样,震惊了才七岁的林肆。

  妈妈到了美国后,一直很忙。为了离婚的事,她和外公闹翻了,不算多的积蓄,又不打算用爷爷给的钱,她要上班,要赚钱。林肆虽然年幼,可也知道一些。后来长大后,更是明白其中的艰辛。他从来没有恨过她,只是、只是、只是……有些寂寞。然后那个叫杰西卡的华裔小女孩闯进了林肆的世界。他们一起玩,杰西卡教他英文,林肆教她说中国话。当然,他们对彼此的语言都是懂一点点的,却根本不足以应用。取长补短的游戏几乎充斥了他们所有的童年,然后……在岁月的洗炼里,化成了改变不了的骨性。尤其在他们悄悄的瞒着大人独自去goldengatebridge,却险些被拐走后,益发如此。

  林肆记得那个仓库,很小很挤的小隔室里,挤满了他们弄来的孩子。各种肤色的都有,都在十岁以下。哭的、吓傻的、甚至还有失禁的……林肆当时七岁,杰西卡只有五岁。单薄瘦弱的小女孩,掌心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大,纤细的好象用点力气就可以折断。他以为她会哭,可小小的身子却只是有些颤,然后……四只小小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他们彼此依偎着度过了一百三十个小时、不见天日的生活。然后当最终被解救出来时……林肆记不清楚了……好象是别的孩子的哭声感染了什么,又好象是芷儿先哭的,又好象是林肆憋了一年的伤心终于到了极限……总之,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哭。哪怕双方家长赶来认领了他们,也不愿意分开。

  “宝贝,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四十分钟的通话纪录,没有任何一句‘实在’的话,只有很想,再有很想,所有的全部都是很想很想。哪怕地球的那面是凌晨三点,更哪怕这通越洋电话的彼方始终无人接听。那个男人也一直说,说他很想很想很想……

  “听起来象个情圣。”斜对连家的空屋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用美语交谈。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十几台录影机,各个角度的监视着连家内外。尤以杰西卡连的房间为最。说实话,里亚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女人。她又不是没有条件,却懒得几天都不梳洗一下。自从布鲁尼的办公室回家后,就一直坐在她的床上。时而看文件,时而放那个东方男人的录音带。砸光了屋子里所有的瓶子,甚至扯坏了窗帘,砸坏了所有的枕头。却除了吃泡面,自然循环外,想不起刷一次牙,洗一次澡。

  头发很长,却乱得象稻草;纯白的丝制睡衣被她穿得简直无法入目,更别提那一屋子的乱七八糟了。大大的黑框反光眼镜一直戴在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搞得里亚监视了五天了,还没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

  “科学家的怪癖?”

  “你应该看看墙上的照片。”同伴如此回答,换来里亚的耸肩。他当然看到了那张在卢浮宫实拍的公主装。仿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的裙装,精致的王冠似乎货真价实。唯一差别的就是笑容,太过纯净灿烂,没有那淡淡的忧伤。根本不象眼前的这个科学怪人,亦和天才扯不上关系,象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享受着她的青春和美丽。也正因为看到了,里亚才搞不懂,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会不会知道有人在监视?”所以才不洗澡,听说有些东方女人十分保守。

  同伴眼错不转的盯着显示器:“知道也不奇怪。她父母都是进过军方实验室的,她知道监察的规定,很正常。”

  “要是知道,那这份报告可就难做了。”这次的研究项目不同其它,长达十年的规划容不得一点闪失。他们的工作是确认五个侯选人的背后不带一点的颜色。而这中间,演技是最要不得的。杰西卡连在五个侯选人里,排位是第一的。上面对她的博士论文十分感兴趣。可监察了几天,却很是摸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当然,他只是一个小副手。他的boss在旁边。

  下午三点过五分电话响起;三点四十五分结束;杰西卡连在床上躺着发呆了二十七分钟,然后翻身时,看到了散落在床上的文件。侧身看了五分钟后,拿了起来。可一分钟后就又扔到了床上,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确定是否入睡。

  晚上六点半,杰西卡连醒来。去了洗手间两分钟,然后到厨房吃了泡面。才回到卧室,电话再度响起。依然是那个东方男人的声音,只是这次的内容总算是有了点实料:“连芷,我爱你。”

  五秒钟的电话,简利得不要说回味,就连听清都需要再三肯定。可镜头里,那个智商一百七十九的杰西卡连在古怪了好几天后,终于崩了。伏在床上失声大哭,声音里透着委屈伤感、偶尔的怨愤以及最后的茫然,渐自冷静。

  当子夜的钟声终于响起时,那个年青的生物博士不哭了。先是环顾了屋子,然后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什么滋味的笑。再然后,她打了电话,寻问了最近一般飞上海的飞机。在一个半小时后!于是,死滞了几天的美女终于有了动静。快速的在洗手间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梳顺了半截染着酒红色的及臀卷发。然后裹着毛巾出来,打开了她的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里亚不禁吹了一个口哨,有些讶异的问boss:“他家没有进过劫匪么?”这区的治安就好成这样?一个单身的女孩住着一幢小别墅,居然没人来光顾?boss抽出一份红夹文件,上面纪录了一场关于连家的入室抢劫。两名劫匪,才进门就被不知名的气体袭击,什么都来不及干,就疯了似的浑身乱抓,又喊又叫,最后把自己挠得几乎毁容。在警方的笔录上,杰西卡连是这样说的:“有智商的人绝不会闯一间全是生物学者的房子,并且动里面的东西。”那两个家伙的奇痒症状据说是她在实验室培养的不知名物质,无药可解,只有时效。那个杰西卡连甚至每天到医院去做记录,直到一个月后,那两个人被判有罪,进了监狱,才算完。那样的事情过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夜贼去那种地方找死?

  这边莫里刚看完手中的警方备录,监视里的杰西卡连已经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行李。背后看上去真是完美,可正面镜头上却还挂着那副大框黑边眼镜……

  “她这是要到中国去找那个林肆?”

  “显然是。”

  “那我们要去中国了?”

  “不,是我去。”

  “那我呢?”

  “留在这里,扫描连家所有的装置。”

  瞬间挂掉的电话,一瞬僵硬的背景,足以证明林肆对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疏离。只可惜,从未有人看出来。

  容悦昨晚有个酒会,喝得有点上头,回来都两点了。不过这一切并不表示她对这个家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林老昨天当着林伊和林迩的面,把何媛的照片扔在了小四的面前,话声清脆利落:“既然你喜欢乖一点的女孩,这个应该满意了吧?明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到虹桥。去接她,然后好好相处。爷爷不逼你,这个要是不合适,咱们有的是时间。”

  “还好么?”一杯热牛奶递过来,草莓形的瓷杯是容悦的私藏。这东西女人用也就罢了,男人要用就太bt了。不过林肆还是接了过来,他一夜没睡,需要能量。早上六点多的庭院,还没有佣人出没。若大的住宅区,只有偶尔几个出来晨练的,其它的都窝在房子里。或者睡觉,或者吃早点准备上班去捞钱。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林肆,以及这会子身上还带着酒气的容悦。显然她昨晚上回来后没洗澡,而今天一醒来便来找自己。这样的关怀……让林肆感动,并温暖。

  喝了几口热牛奶,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都在哈佛商学院又如何,他们差了两个级。林肆和容悦的第一次见面其实狼狈不堪。被抢劫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林肆站在街头甚至无法打车,他只能等着911,十月的纽约深夜冻得他无处可去。直到一辆红色的奔驰停在面前……车窗摇下,那年二十二岁的容悦还留着长长的头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同乡,然后慢慢确定后,调皮扫了一眼林肆的hips,笑了:“真性感。”

  就那样,她们认识了,成了朋友。

  不过容悦一直遗憾一件事:“我当时应该问你多少钱?”

  林肆不可置信的呆了一下,而后愤然失笑。是的,这才是容悦的风格,如今的风格。他当初认识的容悦可不是现在的女王。

  “岁月改变了一切。”

  “不,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曾走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