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到底还是说话了,但内容却不是汪仪想要听的。不,或者说她最能应付的就是这句话,理由也早已经用过无数次:“我并没有要求你娶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个儿子。你不是只有林肆一个儿子。你不可以不管他的,我一个人也根本照顾不了他。”
当年林泽没有办法拒绝这个理由,他只能偷偷的养起他们母子。而汪仪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她只是一点一点的开始增加。说宝宝想他,说孩子病了,说她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终于闹到曲湄知道了件事。毫不犹豫的离婚,半句话不听解释。哪怕爸那时候当着全家的人打断了他的腿,也没用。她还是走了,并且坚决要带走林肆。曲家和她闹翻了没有关系,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走,而且林家要是敢不放她,她就把这事闹得全国上下都知道,彻底毁了林泽的政治前途。
那是八十年代初,那时候的林家还只是微微步起,他们冒不了这样的险。所以林泽只能眼看着曲湄带着林肆离开。
而今天……
“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带着林柒离开中国。再也不许回来。”
汪仪纵使全身早已经瘫软,可林泽的最后通谍还是让她泪水更加奔腾。林家上下所有的人全部无语,只是眼神定在了连芷身上。连芷很郁闷,不过更疑惑,看着汪仪:“你哭什么?他替你留了一条命,你在为你争取利益,你看不出来么?”
林家人傻掉,这妞的脑回沟是不是真的长坏了?林泽最是。汪仪却在呆了半分钟后,脸上放出了灿粒的光芒。五十多岁的女人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竟象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连芷看得十分叹息:“他是爱你的。”
“不是。”林泽急着要解释,他急急的去看小四,可脖子根本不由他指挥,他看不到他的儿子。能看到的只有幸福灿烂的汪仪,几乎恶心的想吐。可他的好儿媳,脑回沟长得与众不同的连博士却喟然叹息,重新把她的手绢叠好,然后举起了她的小瓶子。看着汪仪:“真遗憾!我和你男人没什么交情。他爱不爱你,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让林肆不爽,那么你今天就该死。”
“不,你不可以杀我。这是中国,你这样是犯法的。”汪仪惊叫。脸上却被重重的甩了一个耳光:“你给我闭嘴,再叫我就先割烂了你。”嘴里说、手里动。连博士恐怖的手包里唰的一下变出来了一只的手术刀模样的东西。冷冰冰的刀锋贴在了汪仪的脸上,本来连博士想说什么的,可却突然发现:“你拉过皮?不对,这里有针孔,你注射过肉毒杆菌?”
汪仪这次吓得说不出话来,她想哆嗦,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而这个女疯子似乎对她的脸皮产生了兴趣,嘴里神神叨叨的满脸上到处乱捏:“这可是个意外。要试么?也许会变异?也许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以前怎么就把这个东西给忘了,太遗憾了。
也许可以小试一下。”说完手起刀落,一小块耳垂被利落的切了下来,汪仪却已经完全没有反应。她甚至不敢再惊叫,因为她可以真的肯定,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干干净净的烟灰盒……不合用。
带盖子的茶杯……封闭效果太不好了。
噢,这里有个旋转式的密封杯。连博士找到了合适的器皿,她用刀背把那一小块耳垂扔进了杯子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里面喷出了一小下气体,并迅速的旋紧了杯盖。先是红斑、然后渗血,再然后……竟然没有出现预期的腐蚀效果?
连博士郁闷了,她端着她的杯子仔细看、反复的看,甚至从百变魔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放大镜仔细的观察,那块小小的肉在红色的汤水里滑来滚去,却始终没有消失。
林伊就倒在林肆的旁边,小四坐着,他躺着,他不能动,却能看清楚小四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在愉悦,也在冰冷,可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却是喜爱得无以形容。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爱她,林肆爱连芷。可是:“why?”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个疯狂的女科学疯子?
林肆轻笑了一声,低头看他的大堂兄:“容悦会为你这么做吗?还是花织会?”她们都不会,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会为一个男人这样做。是的,也许她们会为了男人去做假帐、贩毒甚至杀人,却绝对没有胆子去伤害他的‘家人’。不管那些家人到底对他的男人做了什么,她渴望和他在一起,或者说她要为以后永远在一起做打算,她就不会那么做。
女人在婚姻和爱情里要的永远是付出和保障。她们渴望付出一切的同时也可以得到一切。当然,这一切是她们眼中看到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哪怕是再疯的一个女人,可以杀人如麻,却不会让她爱着的男人恨她。
连芷、她大概已经肯定,肯定林家对他来说最重要。她大概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已经决定放弃,决定离开。可在走之前,她做了。她要彻底替他解决掉所有的困扰和麻烦!
而今夜,就是她的舞台。
镜头里的激烈狗血的剧情已经消失了半个小时,杰西卡连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瓶子吸引。他们刚才当然看到了那个不到二十秒就将一只四十磅的拉布拉多犬弄到只剩下白骨的景象,也看到了至今还在那个杯子里晃当的耳垂。
“看来她研究的东西很不稳定。”一个肉毒杆菌而已,居然让那么嚣张的药剂失效。探员a扭头看他的拍档:“那几个银行劫匪花了多少的时间恢复知觉?”
“二十四小时。”最早开始恢复知觉的时间,最短的一个花了二十八小时,才能动他的手指。
“所以她还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研究,对么?”探员a开始理解他的拍档为什么执力要求上级加派调查员,将人选的重要优化在这个杰西卡连的身上了。杰西卡在学校实验室里的成绩并不突出,她甚至被她的导师定义为懒怠成性、不务正业。原来她把精力都放在了私人研究上。虽然连家的地下实验室都已经清除干净痕迹,看不出原来工作的内容,甚至找不到这些东西的底本文件。他们把她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书籍笔记全部查询了个十遍以上。可内容却全部都是学校里别人都知道的那些。
“这个女人不好控制。”探员a看着屏幕这样说。他刚才看到了那出中国式的大戏,杰西卡连的表现无懈可击,而他无法肯定她那样说、那样做,是出之于本色,还只是演出?亦或者是本色演出。“一个出色的科学家不需要这些技能。”政府要的科学家应该象她的父母那样,倾力于研究,专注于学术。他们不关心政治、不关心军事,只关心实验室和烧杯。那样的人选才最安全。而明显的,这个杰西卡不符合标准!“如果她刚才是在演出,我倒觉得可以把她拉进cia。”
“可那样太浪费了。她的天才不在这方面。”
“是啊!上帝给了她双份的恩宠。”既有天才的生物天份,还有过人的精明头脑。甚至可以以假乱真,或者以真乱假。他们不可以完全肯定杰西卡连做的这些行为代表了什么样的涵义。但她确实值得关注!哪怕这次不可能录取她参加进项目,杰西卡连却已经是cia名单上的一级监测对象。
“乔治,你觉得接下来她会怎么办?她会杀了那个林肆的后母么?”象她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心狠手辣。
监视边深蓝色眼睛的男人看向了三号监视器。那个方向对的是林肆的特写。那个中国男人的表现很从容,他甚至欣喜愉悦的在盯着杰西卡连。旁边所有的亲戚给他抛的眼神,全部设定为拒绝接收。好象此时此刻,那个叫林肆的中国男人,眼睛里只有一个他挚爱的女人。更好象此时此刻,如果有一条河就这么淹过来,他行动自如,先救的也只是他的爱人。
中国女人喜欢问这样的问题,妈妈和我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哪个?乔治被问过这样的问题。
中国女人并没有她们历史上传说的那些宽和大度,她们有极强的占有欲和疯狂的感情。
可乔治搞不懂这个杰西卡的思维方式,他问他昨天才赶来中国的搭档:“你觉得两个很相爱的人,在一起很久很久却不结婚,理由是什么?”如果杰西卡连和林肆许多年前就结婚,那么今天的这幕绝对不会发生。可她们没有,为什么?不相爱么?如果不爱,杰西卡连不会跑到中国来,更不会干眼前的这些事。而又如何不爱的话,那个林肆为什么只拥有她一个女人?而且一年多不见面,根本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相处方式?甚至哪怕连芷决定要走,仍然会在走前,替那个男人扫平所有的障碍?
这算是什么感情?
“godknow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