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芷走了，象她来时一样，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在那之前，她对林家来说是个陌生人，而在今天之后，林家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

　　屋门大开，冷冷的风刮进了屋内。八月结束，进入九月，空气里已经有了冷意。夏天过去，伤秋来临。林家所有的人都还保持原来的模样，离九点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们仍然不能动。当然，有点渴有点饿，还有点别的什么要解决的问题。没有一个人愿意汪仪来帮这样的忙，可容悦不同。但容悦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她一直在盯着小四看。虽然林肆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她似乎更加紧张。

　　“容悦。”林伊低声叫她，可容悦就和没听见一样。林伊尴尬，容悦还没有在他爹妈面前让他这么下不来台过。可这次，容悦就象真的听不见一样。拧着她那飞扬的秀眉一直盯着小四……直到墙上的挂钟响过四下！

　　忽的一下，小四睁开了眼，没有任何预警的起身，却因为四肢酸麻，差点摔倒。容悦手疾眼快的扶他，却被推开。靠着墙缓了足有五分钟，才算是把全身的这股子酸麻劲给扛过去。“吃块蛋糕吧。”容悦刚才也经历过，她的胃到现在还很不舒服，可小四摇了摇头。一直深呼吸，直到四脚全听他使唤。始方才抬头，看了一眼这间房子，却没有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除了容悦。微微扯出一个笑意，扯出的笑、象极了容悦多年前在纽约街头拣到他时的那样狼狈。容悦的眼圈已经发酸，喉咙被什么卡得说不出一个字来。而此时此刻，也不需要说什么了。最后又看了一眼这间他幼时最记忆深刻的所在，重重的拍了一下容悦的肩膀……林肆头也不回的走了。就象连芷离开时一样的绝决，却比她更加急切。

　　哗的一声，倾盆之雨覆又而下。隆隆的雷声伴着闪电在突然变黑的白昼里响亮。屋子外面离开的人已经远去，没有敌对关系的屋里却仍诡异的无人多置一辞。寂寂的空间、容悦突然之间很想睡觉，然，她的手机响起。丹阳。

　　“飞机已经起飞。最新消息，一分钟前，林肆订了飞向洛杉矶的机票。”两个航班前后差半个小时，再加上到了洛杉矶倒班机的时间，大概林肆到旧金山的时间只会比连芷晚一个小时。容悦刚才就已经猜到小四会追过去，可是追过去又怎么样呢？连芷已经决定放弃他，小肆这会子跟过去又有什么用？况且，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连芷收拾好东西，和cia的人消失在某个神秘的实验室了。

　　容悦的兴致不高，随便嗯了一声就算是听见了。可手机那面却又噼哩叭啦：“林肆什么时候行李都要没带，你到他的住所和肆馆查查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什么意思？”容悦听不懂了。丹阳没解释，只是很痛快的再通知她一点：“林家要倒霉了，你离他们远一点。”

　　离开、永远要比付出的时候更痛苦。

　　连芷自从上机后，就一直看着窗户。她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回去，而且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她在这里的日子算不上快活，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她曾经不懂试探这门手艺，可她和林肆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却只剩下了那一种交流方式。做假的演戏，假装无知的无视，唯有那样，唯有当作一切都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们才能在一起。而一旦撕破那层皮，便连再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浪费。他们之间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谈不上憎恨，只是……只是可惜。

　　他们曾经那么那么的好，却似乎所有的好在时间和空间面前，不值一提。

　　“杰西卡，你是在留恋么？”

　　连芷的座位是紧靠着窗户，她的右手边是乔治，后座是那个不曾见过的白种男人。多一个监察人员是一种肯定，况且连芷自觉已经没有什么要瞒他们。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得回答他们所有的问题，包括这种很没品的揣测。

　　“这与我的工作有关系吗？”连芷没好气的反问，乔治讶异的挑眉，装萌的眨眨眼睛，惹得连芷直拧眉毛。她最受不了男人这种造型了：“有什么痛快说？”作这种鬼样子，烦透了。连博士一肚子不爽快，乔治心情却不错，因为：“你还没有得到这份工作。”

　　什么？连芷惊呆了：“你、你的意思是，我被排除了？”

　　她惊恐得象是看到了et或者2012，完全不能相信那种推测。象是从一开始就认为那样东西是她的囊中之物！这样傲慢自大的妞，真是非常让人不爽。乔治想骗他：“不可以么？”“我不相信。”连芷才不会轻易相信，扫了一下乔治和座位后面的男人，眼神坚定：“要是我真的出局了，为什么会再加派一个人过来？”

　　还真是不傻！乔治微笑：“你猜对了，是还没有排除。不过上头更倾向于那一位侯选人。”

　　“耶鲁的赫兰？”连博士冷哼，傲然的扭头看向窗外。那片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地已经在万米高空之下，窗外只有蓝天白云。高度决定了生存的条件，在这样高的领域，杂质无法生存。“她不是我的对手。”

　　“你还真是又嚣张又自信！杰西卡，你是怎么知道赫兰的？你不知道你这样子的聪明，让人非常戒惧么？”乔治非常无力的好心建议：“你不是很会装书呆？要是你能一路装下去，这会子哪里还需要和她再竞争岗位？”

　　连博士失笑：“你要我装？”

　　“为了目标，不是吗？”

　　“可我不愿意。”

　　杰西卡连这次的嚣张连后座的白人也受不了了：“杰西卡连，你似乎忘了主次和供需。”虽然名义是个双赢的互相挑选的局面，但那样的机会条件是任何学者都无法抗拒的。从来只有cia挑人，因为没有人会抗拒那样功成名就的机会。当然，这次需要的时效长了点。十年！作为一个未婚有恋人的女人，她在感情和事业中间挣扎不意外，但她已经放弃，却仍然如此不识实务。

　　why？

　　连博士冷笑，她其实不大喜欢白人，更喜欢混血。尤其是和东方血统的混血，总让她感到亲切，并愿意亲近。这个乔治，虽然也有cia讨人厌的地方，可关键时候配合起来也真是让人满意。有话，连芷更愿意和他说，也已经和他说过。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么？等我想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为什么嚣张？”

　　乔治扬眉，他记得，一直记得。所以……“圣诞礼物在哪儿？”光靠那个迷香和腐蚀剂可不够。不错，那两样东西的成分是挺特别的，用途也说不上小，但和这个实验的得失来讲，绝对不是一个级别。她要进入可以，拿出真正可以pass掉赫兰的证据来。

　　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任何的怀疑都可以用改变来保证！连芷从她五岁那年被绑架时，就告诉自己：她要变强变强，不再遭遇任何无助的际遇。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她散漫、懒惰、不专心而且‘浪费’时间。包括她的父母、情人、老师、教授……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在为了爱情而浪费时间，为了亲情在折磨自己。

　　是，那两样东西曾经让她很受伤！受伤的她只能钻到别的壳子里去取暖。父母不关心她，她还有林肆。林肆离开了她，她还有她的实验室。那里有她最忠诚的伙伴，而不会说话的它们从来不会背叛。

　　连家的地下室，一间设备齐全的私人实验室。有最先进的实验设备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剂、营养基，以及搞不清成分的半成品。在杰西卡离开的这段时间，卡恩请了杰西卡的导师来。布鲁尼明显意外于一些瓶装物体的成分，有一些很特别。但卡恩并没有找出特别稀奇的存在。在地面上连家房子里的扫描，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杰西卡连父母的卧室除了一些陈旧的衣服没有任何东西，他们常年驻扎在各个实验室里，几乎不在家住；而杰西卡的屋子……参看第二章，更象是曼哈顿大小姐的香闺。

　　卡恩不是第一天进cia，虽然这次他只是助手，但可以进入这样绝对机密的审查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肯定。他绝对可以肯定，连家没什么奇怪的存在。但却在杰西卡连在地下室、大理石桌案下，又启动出一个十英寸见方的地下通道来后，讶到说不出话来。

　　“我扫描过地基。”卡恩急叫，证明自己。

　　杰西卡连轻笑：“maybe。其实它不被发现的原理很简单，我计算过这条通道的三维呈像。它周围有四条下水通道、两条空调道还有煤气管道有空气净化系统的出入管。它的位置就很特别，而你们的扫描仪其实不算智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隐身在本就是地下室之下。

　　“中国人说的三花一影。防盗墓者用的遮掩法。”都以为挖到了墓地，可真正的棺裹却在假墓之下。乔治同学的断言得到了连博士的肯定，不过乔治同学更有疑惑：“这么窄的地方，杰西卡，你的保险箱太简陋。它都不防震的。”要瞒过扫描仪，必定是同样的材料，pvc。那东西可不太保险。

　　“你在这里藏了什么？”

　　“所有人都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