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你让我往哪儿走？”

　　纽约、那里除了一个妈以外，还有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一个继父、三个根本没有血丝关系的兄弟姐妹。妈妈和那个男人交往据说已经七年，却从来没有一次对林肆提及。妈的工作很忙，一直很忙，忙到没有什么功夫管林肆的生活和学业。不管是他得了正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她通通都不知道。小的时候，林肆体贴的认为工作很困难，钱不好赚，妈妈说要养自己是很累很累的。故而他虽然寂寞，却并不怨恨。可原来……也许一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也许，她一直怨恨父亲，怨恨林家。

　　也许，她虽然尽着关于母亲的义务，却心中一直隔阂着林肆身体里的另外一半基因。

　　所以才有了提供衣食住行之外的漠视吗？也许不是个最好的答案，可林肆想不出来更好的解释。他讨厌那个随时欢迎他的新家！家是自己的，不需要欢迎和恭送。那根本不是他的家。而如今，连芷要赶他走！

　　"你让我去哪儿？回中国？还是去纽约当电灯泡？"

　　林肆的气愤点炸了连博士的火气："你去哪儿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说我们没关系？"林肆让杰西卡气晕了，一把拽起了连芷的手，指着上面的戒指怒叫："这是什么？我们都订婚了，你还敢说我们没关系？"

　　连博士冷哼，一块破石头而已，还给你！当场便要拔下来还给他。林肆气得直咬牙，却是赶紧握住了她的手。一肚子说不出来的气愤还是心虚。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一点："我不想分开。杰西卡，我们不要分开，行不行？"

　　不再吵什么，就是抱住她说这句："我爱你。我们不要分开，行不行？你不喜欢林家，我们可以再也不要回去。你不喜欢我去注意别人的生活，那我们就找一个和谁都没有关系的地方生活。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好不好？我们还象从前一样，每天在一起。我给你做饭，你帮我洗碗。我们可以生几个孩子，过很好很好的生活。"

　　曾经，他们都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好。很容易取得，不会有什么意外。以为一切会如流水般顺其自然，唾手可得，近在眼前。可是……林肆揣着他小小的心思离开了。四年！仅仅只有四年。不算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中间甚至无人出轨和背叛。但……今天的连芷听到这句话，却没有一点点感觉。

　　无所谓喜悦，一点也不激动，说不上想哭，也好象找不到委屈心酸的情绪。和连芷紧急恶补过里的情节很不一致。连芷甚至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对白。

　　林肆抱着他的女孩很紧，紧得几乎嵌进怀里，嵌进他的骨头里。他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接收她，可却怎么也抱不满。林肆很郁闷，他不满足于这样的进展。而他抱得她很紧，漆黑的走廊里酝酿出了一些别的情绪。他低头吻他的姑娘，连芷不高兴的拒绝了他。林肆心慌，但一个灵光突然闪过。林肆低低的痛苦："杰西卡，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实验。我可以等你。"

　　什么？连芷呆掉了。他等她？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可是："那是十年。"

　　"我不是也让你等了四年吗？"好象是天赐的神机，林肆很快运作出了全新的策略："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是我不好，我离开了我们的跑道。可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接受处罚。我等你十年，这个代价可以让你消气吗？我保证我不会在你呆在实验室的时候出轨。当然，我不可能一直呆在旧金山。我有一些别的事要办。而十年太长，我也需要一些规划。我总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的，对吗？"

　　连博士让说晕了。林肆说的没有错，他又不是石头做的，他需要交际也需要工作和生活。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等她十年，不出轨，不捣乱。也许……她很乐意在她回家的时候看到这张脸。

　　"杰西卡，可以让我进去洗澡吗？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身上都有味了？"

　　"长途车？你为什么会坐长途车？"连博士搞不明白状况的时候被容易被人追空子。林肆抓紧机会进屋，并且扯回了那个拉杆箱。屋子里面让连芷翻到一团乱。箱子里的东西全是塞进来的。林肆看得真想吐血，可他机灵的明白现在不是拉家常吐槽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换睡衣，然后洗澡并占领杰西卡的床。最好可以抱着她睡一觉！

　　连博士晕晕乎乎的隨大流了。当然她的身体现在还有些排斥这个让她失望的男人。好在的是，林肆似乎累狠了。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并且无比香甜。这让连博士十分郁闷！

　　她不喜欢十年后回来，看到一个冰冷冷的家。十年后，她就是三十九岁了。不再年轻，大概连生育都有困难。完成那个实验，也许可以让她得到很多东西。名誉地位金钱或者还有尊重和名垂青史之类的什么玩艺儿。可是……她曾经很在意的那些，她一直希望得到的那些……美满幸福的家庭，可爱的孩子，甜美又浪漫的生活……连芷不大敢想象她三十九岁的模样。她不是一个精于保养的女人，甚至有些心烦那些麻烦的程序。可是如果不那样……三十九岁的连芷会是什么样？

　　脑海中浮现过一些画面，让连芷很难接受。仔细回想一下她周遭的那些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连芷头疼并反感，她无法想象和那样的男人相处，并重组一个家庭。四十岁的男人，大概都是经历过婚姻，并且有孩子的！

　　连芷不喜欢给人当后妈，她喜欢自己的宝宝。可是三十九岁再生孩子太恐怖了。而且就算她可以生？到时候又有什么喜欢并优秀的基因可以提供？从精子银行找一个？这主意太差劲了；那就找一个漂亮的牛郎？不不，遗传基因很重要。可是如果和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却偏偏没什么感觉的男人生孩子，会不会太恶心？然……如果上帝还垂怜她，她终于找到那么一个人。那会需要多少年？大概是不能再生孩子的年纪了。

　　连芷郁闷！

　　她在选择林肆和实验的过程中，有了结果。可是却突然发现，她无法在事业和生活中，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抉择。而这其中最糟糕的一件事是：她竟然期待林肆会象他说的那样等她。如果他可以做到，那么说明他是真的爱她。她会很乐意马上和他结婚，并且开始生宝宝。但是，如果他做不到呢？如果他屈服于现实的温暖，和一个可以天天陪着他的女人享受生活呢？

　　那样的机率似乎很大！而要求一个俊美漂亮又有能力，富有魅力的男人，从不出轨并不接受任何的诱惑和好感，是极不现实的。甚至于十年的时间没有，简直可以称为不人道。那样的要求很过分！而如果十年之后，连芷生不出宝宝来，大概就真的太过分了！所以在痛苦思索了一晚上后，连博士向刚睡醒的林肆摊盘了：“虽然我很感激你这样的决定，可是……我不能同意。”

　　“为什么？”林肆让吓住了。他还记得睡觉前，连芷让他进了房间。为什么一觉起来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林肆依稀记得昨天连家屋子里好象有两个男人的模样。的人和她说什么了吗？

　　林肆的怀疑让连芷很恼火：“难道我没有独自思维的能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昨天我们……我们明明已经有默契了，不是吗？”四年的时间让林肆已经习惯了中国式的含蓄语法，再转回美国式的直接沟通，比较困难。他不确定他表达的意思，让杰西卡是否满意。她的脸色很奇怪，变来变去的，好象也不是从前那个他可以一眼便看透的女孩了。林肆有点伤感，展臂把他的姑娘抱进了怀里：“我们好好说话。杰西卡，我愿意等你十年。我承认以前是我犯了错。我愿意接受你的处罚，无论是什么。除了分手。”以为很难很难说出来这样的话，可是……就这么说出来了，林肆象吁出了一口深埋了四年的怨气一样，无比的轻松，却感觉真正的难过。

　　“杰西卡，我不要分手。”

　　“可是那样对你不公平。十年的时间太长，外面的生活要比实验室里精彩一千倍。你一直很受欢迎。”

　　“你这是不相信我会对你忠诚吗？这四年，我可没有过别的女人。”

　　“但那是十年，不是四年。”连博士火了，说不上来为什么的火！“你以为你在中国干的事我不知道吗？你们家不知道哪个神经病一直在往过发照片。姓张的姓李的姓王的姓任的，这个明星那个歌星还有不知道成年没有的小模特。要我把那堆照片给你看吗？”

　　连芷大暴发，林肆惊了、呆了、然后神色慢慢的冷静下来。他紧紧的掰回来杰西卡的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没和她们睡过。”

　　这种问答题真是让人崩溃！连芷哭笑不得：“我知道。”她在去中国前，只凭着信念在相信；到中国后，她通过‘检验’来确认，确认林肆没有在身体上背叛她。在初初确认的时候，连芷确实是得意并开心的。肉体上的忠诚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们的关系仍然象以前一样，但起码可以证明他在乎她。但也因此，更加可惜……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林肆，我很抱歉。可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渴望和你继续在一起，不想想象以后的生活，我甚至不能肯定我是不是还喜欢你。我甚至看重那个实验超过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可这样的品质已经太过糟糕。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也许可以没有这个实验。但更也许，我们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