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我和方未艾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我觉得她想要对我说什么,好几次到了嘴边,她都咽了回去;而我还沉浸在一种绝望的情绪当中,突然间也不想去知道她要说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还真是脆弱,我以为和谭小春之间尽管没有爱情,起码我们之间的感情足以让我们化解任何误会,原来不是的,就像我对他的感情一样,只是一厢情愿。
我的嘴角噙着苦笑,想对她说,自己想自个走走让她先回去,这时她说话了:“微白,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自己坐车回党校。”
我点头:“行了,我还懂得自己坐车。”
“嗯,那……再见。”刚好一辆公车经过,她跳了上去。
华灯初上,霓虹灯满布的城市显得特别璀璨,我坐在巴士站的长椅中,心却是空落落的,一直以为赖以依靠的某种感觉突然间消失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林廊的车停在我的面前,他伸出头问我。
“你不是走了吗?”刚才一到楼下就不见了他,我还以为他走了。
“我去开车啊。上来吧,我们一起吃饭。”他打开车门让我上来。
林廊说起吃饭,我才记得好像一整天都没吃过饭了,怪不得全身乏得要命,而我还笨得以为那是种失恋的感觉。
“想去哪?”他问。
“随便。”
车突然拐了个大弯,往反方向驶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菜虽然不是很名贵,不过却特好吃,是我发现不久的。”
林廊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我突然有点同情他,这个人生活得太优渥,连一点点平常百姓吃的菜都能让他雀跃万分,行动举止虽然很嚣张,却不失高贵……
“到了!”
到了一个小巷口,他停了车,我讶异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他都能找到?于是跟着他一路走到一家小得很精致的饭店,招牌叫“猫舍儿”。
很温情的灯光,店里还流淌着悠扬好听的歌曲,只有一个女人满脸笑容地招待客人,我们一进去就坐了一张靠窗的,虽然看不到什么风景,却随时看见进来的人。
进来的多数都是单身女性,穿着白领的衣裳,脸上都是疲倦的表情,只有我和林廊是一对的。
女人好像认得林廊,我们坐下没多久,她就拿着单子过来为我们写菜,林廊就像老马识途一样点了几个小菜,名字都很别致,不像西餐厅那些简单直接。
最后林廊还说:“你一定要试试这里的酒,是老板娘自家酿的。”
被他们开心的表情所感染,我也笑起来:“真的?前几天我才醉过一次,这次可不要再醉了。”
“放心,我们的酒是不醉的,只要你吃饱肚子喝就没问题了。”老板娘甜甜的回答了我,继而就下单去了。
“我先声明,这里贵不贵的?我可没钱的。”我提醒他说。
林廊一听,唇边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意,拍了拍桌子大叫:“啊,糟,我以为你刚结了工资,所以没有带钱。哎,你怎么不早说,惨了,菜也点了。”
我吓得站起来,指着他说:“你,你,明知道我的钱是用来交医院的费用,那老板娘看起来人很好,我们去退了吧,走了,走了。”
林廊咬着下唇,看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这才知道他是在捉弄我,我坐下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气我一下,他大概吃不下饭。
本来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白领大姐,有好几个还特地去洗手间修缉妆容,继而向他明抛秋波,此刻这一笑,那几位大姐更是红着脸,有的还打算过来搭讪了。
“苏微白,你就像个小道学家,老板着小脸,怪不得把你的小男生吓走了。”林廊的嘴角又挂着嘲弄的笑意。
“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的对不对?为了让你开心,还带你来这些雅致的饭店吃饭,本来我大可以和某女朋友约会,花前月下,来个浪漫晚餐的。”
我本来鼓着气,听他这样一说,不知道气好还是笑好,只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那张俊脸说:“你这人,对人家好就直接说,这样拐弯抹角的,我不误会才怪。”
“来,来,喝酒,这是好酒啊,拚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他为我斟酒,说。
我哧地一声笑起来:“你有这么痴情吗,太逗了你。”
呷了一口,很浓郁的酒味,不苦,带着甘甜的味道,我叹息,果然是好酒:“干杯。”我举过杯和他的碰杯,然后也不管他就一饮而尽。
咂了一下,也忍不住吟道:“一樽别酒最匆匆,还似陇头流水,各西东。”
林廊微笑:“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两人不甘示弱,诗兴大发,你来我去,一人一句吟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