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他唇瓣翕动,再次重复了一遍:"裴郁,你做了什么?"
"我为你,塑了一个神职。"
裴郁道:"一个,再也不受任何束缚的神职。"
下一刻,无尽黑暗被光亮刺破,滔天的神力徐徐升起,将一切割裂。
[检测到强大波动,副本即将崩塌,生命体传输开始……]
[恭喜回来,主人。]
叮的一声,曲申翊似乎听见了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紧接着,那被掩盖千年的记忆,再次浮现。
裴郁捧着曲申翊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申翊星君……好久不见。"
一滴泪缓缓从曲申翊的眼角滴落。
站在原地等待的汪健琪看着远处骤然亮起的光亮,不明所以地眺望。
[审判结束,祝各位前路坦荡。]
……
三千世界,皆由虚无之中诞生。
大千世界,其中生命各有不同。
而这些数不胜数的小世界,由高层世界的管理局,进行统一地维持和管理。
"申翊星君,这是你的任务。"
申翊接过001递过来的东西,抬手一挥,光亮闪烁浮现在虚空。
申翊眉梢轻扬:"我记得,这个无限流世界掌管着各个世界的腌。"
001:"是的,但是近期管理局探测到了该世界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正有不断外泄的趋势。"
"世间万物都会进化,也许这个世界有什么新的生灵诞生,也说不准。"
"但是众神探测之后发现,这个无限流世界出现异常的力量过于强大,可能有创世的能力。"
001神情严肃:"如果这份力量继续自由生长下去,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其他小世界的安全。"
"管理局商议之后决定,让你去该世界查明情况,如果可以,动用神力将其封印回原生状态。"
"我也为你安排好了身份,你的身份就是小世界中的反派,曲申翊。"
"而我就是你此行的伴随系统。"
山村的早晨空气清新,申翊抻了个懒腰,面无表情地忽视晃动在自己眼前的头发。
在曲申翊看不见的树林里,一具尸体正扭曲爬行地到了裴郁身前。
尸体动作僵硬,动作绘声绘色地给裴郁描述。
裴郁挑眉:"你的意思是,那个就是被高层派来探测我……哦,封印我的神?"
尸体迟疑片刻,脑袋机械般僵硬地点了点头。
裴郁:"……别点了,你脑袋掉下来,我会当球踢。"
尸体捂着自己的脑袋,后退几步。
裴郁从巨大的岩石上跳下来,缓步踏出黑暗。
他的面容缓缓变化,分明还是那张脸,却又似乎不完全相同。
"怎么样?像吗?"
裴郁指尖轻抬,幻化出一面镜子:"我用精神力随手生成的小世界,居然也会被神选中。"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申翊身上,目光幽深。
"那还真是,巧了。"
"阿嘁!"
申翊揉了揉鼻子,接着跳动的火光,打量着裴郁那张脸,挑眉:"你说你是江辰的那个白月光?"
"……嗯。"
"你不久之前被00……我绑了,阴差阳错来了这里?"
裴郁点头,伸出手去抓申翊的衣角:"翊哥,我只有你了。"
申翊缓缓俯下身,凑近裴郁的脸,笑盈盈地道:"真的是一模一样,不过……"
"我不信你是那个裴郁。"
裴郁表情不变,抓着申翊的衣角,晃了晃。
裴郁垂眸道:"翊哥,我冷。"
他睫羽下眼中的情绪平静,带着淡淡的嘲弄。
他是真的很好奇。
如果是神,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会对他一个"普通人",善意满满吗?
下一刻,裴郁身上多了一份重量。
一份温暖的重量。
申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穿着吧,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吃的……"
裴郁捏着衣角,抬起头看向申翊离开的方向。
良久……
裴郁面无表情道:"翊哥,红薯不是你这么烤的。"
申翊:"……我知道。"
裴郁:"这里糊了。"
申翊:"……"
裴郁接过剩下的红薯,慢条斯理地烤起来。
一个来自于高层的神,一个无限流世界的主。
在这危机重重的副本世界里,一起吃着烤红薯。
"裴郁!你不要命了!"
次日一早,申翊把眼看着就往井边去的裴郁拉回来。
裴郁当然知道这种地方的井不安全。
裴郁道:"我渴了,想喝水。"
申翊:"渴着吧。"
裴郁不语,挥开申翊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
"哎哎哎,回来,我这儿有。"
裴郁捧着申翊的水壶,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唇瓣微扬。
第529章 执手相依
裴郁与生俱来,便有着超脱世间的能力。
他所诞生的无限流世界,是创世之初,创世神留下的一处遗迹。
亦是三千世界,罪孽轮回之处。
这里来来往往,有人,有妖,有修仙问道的仙人,也有邪灵恶鬼……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有罪。
需要在这里接受审判。
裴郁最初曾扮演过世界里其中一个副本的boss,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生死存亡之际,来自于世间万物生灵,最原始的恶。
白日里温和有礼的人,会在夜晚卸下假面,露出罪恶的獠牙。
昔日亲密无间,情深义重的伴侣会为了抢夺走出副本的道路,砍下对方的头颅。
彼此信任,交付软肋的兄弟,转头便会违背盟约,撕碎承诺,厮杀到血流成河。
裴郁见过最恶毒,痛苦,憎恨的怒骂哀嚎。
也见过护住孩子的妇女,紧紧地抱着怀里年幼的孩子,举起消瘦羸弱的手臂,用铁锈斑斑的匕首指向凶神恶煞的怪物。
可也正是这位柔弱的妇女,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亲手拐卖了十二个孩子,毁掉了几十条人的生命。
漫天细雨纷纷而下,裴郁站在那儿,听到了她哭嚎的咒骂:"你们这群魔鬼!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杀要剐冲我来,为什么要把我儿子扯进来!!"
裴郁静静地注视着她,不能理解,也不能认同她的哭诉。
恶者哭诉着祸不及子女,可谁不是别人的子女,谁又不是子女的父母?
他们的痛苦哀嚎,并不来自于悔改。
而是惧怕。
惧怕失去,惧怕别离,惧怕伤痛,惧怕死亡。
裴郁也曾化为被审判的那群恶者,也在最后一刻收到过那将死者的冷笑。
"你们这些东西,没娘没爹,没有感情,当然不会怕。"
"凭什么审判我们?"
裴郁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裴郁可以用他的能力生成任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