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17
已经在君宜百货的大门处站了十来分钟的景以沫打出一个喷嚏,将风衣的领子又搂了一搂,呵口气,来回搓着有些冰凉的双手。
四月中旬的天气还并不怎么暖和,再加上已经连着下了一天的雨,气温更是又降了不少。路上的行人都持着雨伞脚步匆匆,朦胧的雨雾将整个城市的能见度降低,使得路上的车辆都拥堵在一起,鸣笛声不绝于耳。
景以沫站在有遮挡的大理石台阶边,手中握着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略显犹豫的脸上。键入联系人的电话簿中,景以沫拉到了y字打头的那一列,尹夜熙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要不要问问他是否有空?景以沫踌躇着。
“对了,今天晚上夜熙要跟我去吃晚饭……”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方才程颖希对她说过的话。
……还是不要了吧。她又把屏幕锁黑,转而自顾自地笑笑,不知道是谁昨天百般推脱不用他送的,可是现在又主动想拜托人家……
伸出手去探了一下雨势,似乎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外环道离得最近的公交站距君宜有将近十分钟的路程,如果跑一下的话应该五分钟就能到了。想到这里,景以沫将手机放回包里,把风衣的领子向上又拉了拉,打算把包顶在头上快速地冲到公交站去,之后再另做打算。
刚冲到君宜外没几米,突然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急速地驶过她的面前!车体离她是那么近,几乎再有两步她就能撞到车身上!同时,雨水积成的水洼雨花四溅,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脏泥,将景以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景以沫猛地顿住身型,头上举着的包一惊之下掉落在地,没了遮挡物,她只能任凭雨水洗礼着。
这时,那辆兰博基尼并没有绝尘而去,而是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里面的人冲着景以沫喊着,雨声充盈着耳朵,她听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还是能辨别出个大概:
“喂!”车里的人向她喊了一声,“这么可怜?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景以沫略微惊讶,知道那是程颖希的车,但是她没有想到程颖希会主动对她搭救。
刚准备回应,车中的程颖希又喊道:
“可是不好意思哦,我跟夜熙要去海月楼吃晚餐,跟你不顺路,看来载不了你了,所以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哈哈哈哈~”说罢,程颖希一脚油门,车影便消失不见。
景以沫怔在原地,眼看着那辆带给她希望的车消失在雨幕之中。此时冰冷的雨水已经湿透了她的风衣和头发,冷风吹过,她裹了裹自己单薄的风衣,俯身捡起地上的包。
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抹失落。这失落并不是因为程颖希对她的作弄,对于程颖希的作弄,她早已经习惯。那么,她是为什么会失落?……
景以沫将包抱在怀里,低着头怔神地向着前方的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处设有一个供人等车的蓬,由于正处下班高峰,有不少人都站在下面等公交。当浑身湿透的景以沫出现在站牌处时,大家都惊讶地看向她,目光中既有疑问也有关切。甚至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走过去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景以沫虚弱地扯出一个微笑,示意他没有事。
站在篷下,虽说没有雨淋了,可是嗖嗖的冷风吹过湿透的身体,让她更觉得寒冷,身体不禁打起颤来,任她将风衣裹得再紧都没有用。脑袋生疼,突然一股眩晕感袭来,景以沫眼前一黑,身体不由地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件宽大的呢大衣披在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上。
还没等景以沫回过头来看清是谁,那人便将她横抱在了怀中。
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景以沫微眯着眼,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没来得及细细辨别,她便丧失了意识……
君宜的总监办公室里。
尹夜熙此时正拿着手机,第三遍拨打同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按掉电话,尹夜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是已经回去了吗?还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事?
方才程颖希来找过他,要死要活地非要缠着他一起去吃晚饭,他自然是一口回绝了。理由给得很清楚,一会要去送景以沫回家。程颖希听到后,胡搅蛮缠无果,便气冲冲地扬言如果他不跟她一起去,她就去让景以沫好看。
现在景以沫不接电话,难道真的是程颖希做了什么?
念及至此,尹夜熙顾不得还没有看完的第一季度报告书,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向外面跑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再加上雨雾朦胧,尹夜熙开车搜寻一个熟悉的身影并不容易,所以他将车速放到最慢,靠近人行道,沿着她经常走的路缓缓地开着。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公交站牌处没有,地铁站入口没有,连昨天她出现的伊诺咖啡屋他都去了,可是依旧没有!
是不是她先去哪里吃晚饭了?尹夜熙不禁这样想着。
俊眉微皱地叹出一口气,他决定直接开车去她公寓的楼下等着,不管她去哪里了,最终都是要回到那里的吧……
他没有察觉到,这是第一次,他这么不放心她。
一脚油门,银色的跑车便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夏宅。
闲置许久的客房中,夏越朗正伫立在床边,眼神忧虑地看着夏家的私人医生韩秋泽给昏迷在床的景以沫诊病。
韩医生将体温计从景以沫的口中拿出,对着光亮处看了看。
38度7,已经接近高烧的范围了。
韩医生从床边站起,将体温计递到夏越朗的手中,对着神情紧张的他说道:
“确实是发烧了,而且烧得并不轻,应该是淋了雨又吹了风的缘故,可能最近的工作压力也比较大,所以身体的免疫力不太好。不过总体来说不用太担心,我去配一些消炎抗病毒的药,过一会给她吊上先退退烧,烧退了之后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炎症。”
“那就麻烦韩医生了。”夏越朗向韩医生点头感谢道。
“医药箱里有酒精,用棉花沾着擦拭擦拭她的身体,再拿冰袋敷着她的额头,这些都能帮助降温。”
“我知道了。”夏越朗点点头,韩医生再次示意他不用担心,接着便退出了房间。
此时客房内只剩下了夏越朗和景以沫。
夏越朗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虚弱地闭着眼睛的景以沫,眼神中带着担忧。此时的她面色依旧苍白如雪,往日润泽的嘴唇也仿佛被体内的热气蒸干了水分,变得干燥而无色。喘息的样子也并不顺畅,鼻息浓重,看起来十分痛苦。
本来只是处理完事务之后让吴远顺道经过了君宜百货,想去看一看尹夜熙到底是怎样一个公司的“领养少爷”,而她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工作。却不想还没看出个大概,眼睛一瞟就瞅见了浑身湿透地站在站牌处等公交的她。他立刻叫吴远停下了车,伞也没有带地冲了出去。刚跑到她身边,看她浑身发抖地抱紧身子,便打算先将衣服披到她身上,可是她却一头向后栽倒。
顾不得那么多,他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吴远此时也已经打着伞赶了过来,他便在众人惊讶的目送下把她抱到了车上。
在车里,她和他坐在后座上。她的身体蜷缩得像一只虾米,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为了让她能更舒服些,他把她的头枕到了他的腿上,将衣服往上又盖了盖,还让吴远把备在车里的毛毯也拿了出来,以为这样她就能暖和一点,可是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发抖。
那时吴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他,只见他一只手抚着瑟缩的景以沫,一只手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衬衣的前襟和大腿的裤面都已经被她湿漉漉的头发也染湿了。
“少总,衣服……没有关系吗?”吴远担心地问着他,这样回去夫人看到了一定会怪罪一番。
“没事,再加快些速度,我们回夏宅。”他只这样吩咐着,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