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1
初升的太阳斜斜地挂在东方的天幕中,和暖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柔柔地洒在白色的皮革沙发上,洒在熟睡在梦中的景以沫的侧脸上。
趴在一旁办公桌上的夏越朗缓缓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揉了揉已经僵硬到疼痛的脖颈坐起身来,待视线完全适应了投射进来的阳光后,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工作室。
轻轻地站起身,轻轻地走到沙发边,看着正在睡梦中的景以沫,他蓦地想起昨天一天他们是如何度过的。
昨天……他和景以沫一整天待都在这里。从早上开始,她便着手制作她前一天下午设计好的新图稿,而他则一直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偶尔出去嘱咐助理买一点附近好吃的料理,好让她能够填饱肚子有足够的精力专心设计,再就是亲手给她煮点热咖啡来提神醒脑,或者帮她递剪刀画粉和装饰了。
从日出到日落,从傍晚到深夜,她的手一直都没停下来过。看到她这样忙碌疲惫的样子,他的心中很是不忍,几度提出想要出手帮忙,却都被她用那句“我希望能独立完成它”给回绝了。他只好坐在一旁假装看看公司的文件,然后时不时地偷偷关心她的进度,有好几次都被她专心致志的模样所吸引得移不开视线,好在都没有被她当场发现。
一直到凌晨三点,将最后一颗水钻贴在裙面上之后,他随着她的满意的自语抬起眼来,接着眼中不禁流淌出惊艳和赞叹的光来,将方才强忍着的睡意一扫而尽。
就在他准备发自内心地称赞一番的时候,她已经两步走到了沙发边,还没躺好眼睛便先闭上了。
看来确实是累坏了。
夏越朗看着此时她安静的睡颜,呼吸均匀而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镀了层金色的膜,发出灿灿的光来,只是盖在身上的毛毯有些掉下身来。夏越朗伸手轻轻地抓住毛毯上角,准备给她往上盖一盖,还没盖到一半,她便一个翻身,这一动将他惊了一下,手中握着的毛毯一不小心掉落。
“唔……”景以沫明显被这一举动所惊动,轻呓了一声,接着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看到她因为自己而醒来,夏越朗心中有些抱歉之感,昨晚她明明那么晚才睡,现在却被他吵醒了。
景以沫迷蒙的双眼渐渐变得澄澈,抓着身上盖着的毛毯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说道:
“没关系……”
不知是不是没有睡好的原因,景以沫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处也突突地疼。低下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眉心皱了一皱。
“怎么了?”夏越朗看到后,连忙坐到她身边,凑到她眼前关切地问道,“头很疼吗?”
“还好……”她的眉心依旧皱着,看得出确实是很不舒服,可是却还摇着头说道,“没什么事……”
夏越朗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径自将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手取下,取而代之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她头两侧,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太阳穴上,用适中的力道有节奏地按摩。
景以沫顿时觉得大脑一阵放松,那股温暖的力道透过头的两侧传遍全身,将她昨夜积攒的疲惫和压力瞬间赶到了九霄云外,让她舒服得不禁闭上双眼。夏越朗看到他的按摩似乎是起到了作用,心中不禁腾起一抹欣慰。
正打算好好享受一番这仿若天堂般的待遇,一件要紧的事却不合时宜地闪现在脑海中。景以沫一下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夏越朗,眼中有些许惊慌。
夏越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奇怪地看着她,问道:
“怎么了?”
景以沫有些慌神地反问道:
“现在几点了?”
夏越朗瞬间明白了她为何会突然间惊慌,不自觉地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站起身,一边向矮脚茶几走去一边说道:
“别担心,现在才六点半,离你上班的时间还早,不会耽误你参加比赛的。”
景以沫这才舒了一口气,将腿上的毛毯放到一边,她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昨天花了一天时间设计出的作品面前,眼神中有些许担忧的光。
“这是我目前为止所见到的最好看的礼裙,”正在心中思索着这次的设计有没有哪里不对劲,身边就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只见夏越朗站在她的左侧,手中拿着两杯热咖啡,笑着递给她一杯,目光中带着赞赏继续说道,“所以不用担心,我相信如果评委有眼光的话,会跟我一样欣赏你的才华的。”
这些话说得平淡却令人心安,景以沫双手捧着手中的热咖啡,微笑着抿了一口,醇香的气息瞬间溢满心田。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接着两人便一语不发地喝着杯中的咖啡,景以沫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刚设计完倒头就睡着了,而这个工作室中只有一张可供休息的沙发,那么夏越朗昨晚是在哪里睡觉的呢?想到这里,景以沫不禁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
“你昨晚……是在哪里休息的?”
夏越朗举着杯子的手顿了一顿,像是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回答,他才慢悠悠地说道:
“昨晚我去楼下的休息间睡了一觉。”
景以沫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没有因为她而影响他的休息,万一他昨天晚上是在办公桌上趴了一夜,那她可是会愧疚死的。
待咖啡差不多见底了,景以沫赶忙放下咖啡杯,转过身对着夏越朗说道: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夏越朗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便问道:
“现在还不到七点,你就要去公司了吗?”
景以沫郑重地点点头。
说实话,经过前几次的迟到风波,她现在心中已经有些后怕了,而这次的比赛对她而言确实很重要,她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而错失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不管她的作品最终能不能得到认可,她都要站在大家面前,站在徐璐娜的面前,告诉他们即使你们再怎么诋毁我,诽谤我,甚至在背后陷害我,我最终都会无所畏惧地站在你们面前,证明我的努力,绝不会输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告诉你们我来到君宜是堂堂正正的,绝不是凭借尹夜熙和夏越朗的力量。
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和光彩,夏越朗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点点头,放下手中还没有喝完的咖啡,他轻轻地拍了拍景以沫的发顶,说道:
“将你的心血收收好,我这就让吴远去备车。”
新岚小区的公寓内。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全部遮挡在窗外,只有中间没拉紧的一部分透出细长的一道光束来,直直地照射在天鹅绒床铺上熟睡的那个人的脸上。
被这刺眼的阳光一照,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一把将被子蒙在头上,口中不满地哼了两声,接着继续准备睡去。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不适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很大,蒙上被子也无法格挡得了。被子中的人一下子翻身坐起,由于动作太大不小心将床上倒着的一个空酒瓶踢到了地板上,瓶子滚落顺便撞击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其他酒瓶。而那人并没有理会,只是大喊了一声:
“烦死了!大清早的是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接着便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将其拿到了耳边,不耐烦地问道:
“喂?谁啊?”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那人并没有自报家门,而是直接问道:
“是程颖希小姐,对吧?”
程颖希愣了一下,应道:
“对,不过你是谁?”一边这样问着,一边在脑海中搜寻着有没有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熟悉,但是实在对不上号。
对方轻笑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谈话的内容转到了另外的话题上:
“今天是君宜设计部评选展出作品的日子,程小姐还记得吧?”
程颖希撑着宿醉之后混沌不清的脑袋,费劲地想了一想,才终于把这件事给想起来。应道:
“嗯,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人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
“是这样的,我有个请求,不知道程小姐能不能答应……”顿了一顿,那人继续说道,“我希望程小姐能选择展示徐璐娜的作品。”
程颖希的头微微抬起,反问道:
“你是徐璐娜?”
“不是。”干脆利落的回答。
“你又不是徐璐娜,凭什么要你来说服我?你让她自己来跟我讲才显得有诚意不是吗?不过……就算她自己来,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因为这事貌似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我凭什么非要选她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似是被她的这番话说得打了退堂鼓。就在她准备挂断这无聊的电话的时候,那个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些许笃定,道:
“因为尹夜熙。”
简短的五个字,就让程颖希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颤,神情一改之前的蛮横,好看的眉心轻皱在一起,也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见程颖希半天没有反应,似乎是达到了自己预想的效果,便放心地继续说道:
“如果程小姐选择穿徐璐娜设计的那套衣服,我保证尹夜熙会眼前一亮,再次关注起程小姐来……”说到这里,那人又顿了顿,更加循循善诱道,“而且,如果程小姐能让君宜的模特今天少来一个的话,那么景以沫就将不能参加这次的比赛,最后……她将会被逐出君宜。”
程颖希沉吟片刻,接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来,回应道:
“告诉我徐璐娜的联系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