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4
自从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天起,景以沫便再也没有从公寓中走出一步,整日待在房间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从白天到黑夜,醒来了又睡着,睡着了又醒来,肚子饿的时候就去厨房找吃的,不饿的时候就站在阳台上发呆。在这期间,她的手机疯狂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全当作没有听见似的,最后把电池一拔,屋内顿时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罢工了这么多天,想必云天翔一定头疼死了,遇到她这么一个问题员工,部里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利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空空的躯壳,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回去工作也只会影响大家的进度,所以她直接跟云天翔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理由是重度感冒出不了门。
其实说来说去,这些都不是直接的原因,她之所以不想去公司,主要还是不想见到一个人。虽说那人在她称病之后来找过她好几次,可都被她吃了闭门羹,次数多了,便也没有再来过了。
日子难得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这些天,她也终于渐渐有了精神,不知道是因为睡的时间太多了,还是因为心中的伤在慢慢愈合。今天清晨睁开眼睛,她感觉前些天空荡荡的心重新变得有了重量,就像是神游了七天的魂魄终于归体,久违的厚重之感竟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拿起枕边的手机,她终于把手机的电池又装了回去,刚一开机,铺天盖地的信息便瞬间将她淹没,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形,可还是让她不小地惊讶了一把。
手机中的信息主要来自于三个人,一个是催她赶快回去上班的云天翔,一个是追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的童妍伊,至于另一个……
点开那人发来的信息,数量竟然达到三百多条,还有上百个未接来电。打开其中的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如果可以希望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再点开一条,写着“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让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滑到最后一条,内容是“我会在你门口一直等着,等到你愿意出现为止”……
看到这条的时候,景以沫的心中起了一点波动。一看时间,是前天晚上发来的信息。
如果说他真的在她门口等着,那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吧。难道说……他两天都一直等在外面,没有离开?
想到这里,景以沫的心中猛地一窒,有一丝混杂着担忧的慌乱从心底蓦地升起。不过立刻,她就将这个想法否决了。应该不可能发生,一直在门口等她出现这样的事,即使他一定要见她,也犯不着拿繁重的工作开玩笑,更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许他真的是等了,可是仅仅等了一夜便又回去了,这样的事情才是比较合理的。
自顾自地将自己说服,景以沫却还是没能放下心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早就已经一步一步地移向了门口。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一开门的时候如果他真的出现在门口该怎么办。那时候,她要以怎样的一副心情来面对他,笑着说她已经都看开了吗?还是说哭着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拧转,景以沫的脑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努力地将纷乱的思绪理了一理,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门打开。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景以沫觉得自己真是太可笑了。门口空空荡荡,根本就不像是有谁来过的样子。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疏忽,她还专门走了出去,往楼梯和走廊处仔细地瞅了瞅,可最后却仍旧是只有失望。
将门重新关上,景以沫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她在期待什么?她刚才心中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可以很清楚地确定,自己的心中涌上了一抹期待,期待他真的执着地守在她的门口,告诉她,他爱的人是她,从始至终都是她,然后拥抱着她请求她的原谅……可事实证明,这些完全是她自作聪明,完全是她想得太多,他根本就不曾来过,更不曾试图与她重修于好。
将头深深地迈进膝盖,景以沫感到方才充盈的心顿时又变得空荡荡的了。
就在她正在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而感到愚不可昧的时候,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犹豫着拿起来一看,只见童妍伊的名字正欢快地跳跃着。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喂,妍伊……”
“景以沫你这个大笨蛋――!!!”刚一接起电话,听筒那边便传来了童妍伊的无敌狮子吼,还没等景以沫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生气,那头的她便机关枪似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啊你,你现在终于舍得接电话了是吧,你都不知道我在这边多担心你的情况,你是不是打算悄悄地死在公寓里啊你,你你你你你……我简直没有办法说你了我!!”
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景以沫已经将手机放在了一米远的地方,等那边不再传来责问声的时候,她才重新又放回了耳边,疲惫地道:
“妍伊对不起,我这几天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电话那头的童妍伊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是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一口气没够用,缓了好半天,情绪变得平静了许多,她才继续说道:
“唉……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跟君宜的那个少爷掰了?”虽然知道说这句话肯定会让景以沫的心中不太舒服,可是她必须要问,她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憋着。
“……嗯。”
听到她这么直接地就点明了原因,童妍伊反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安慰她的时候,电话那头的景以沫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已经没有事了,你不用担心。”
童妍伊揣摩了半天她所说的没事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可最户也没揣摩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好轻咳两声以示了解,接着问道:
“算了不说这事了,对了以沫,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被她这么一问,景以沫愣了一下,想想自己最近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连今天是星期几都记不起来了,哪里还会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便道:
“……不记得了。”
童妍伊在电话那头默叹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便善意地提醒道
“今天是你生日啊大小姐……”
听她这么提醒,景以沫起身走到了日历跟前,看了一眼用红笔圈出来的日子,7月16日,确实是她的生日,便支吾了一声“哦”。
“拜托我都服死你了,自己的生日也能忘啊?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过日子啊?”听到她这么不当回事的回答,童妍伊简直像自己的女儿不争气一样着急,噼里啪啦地教育了她一通,最后才气喘吁吁地又道,“总之不开心的事呢我们就先把它放在一边,你呢也不要再继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我们两个就借着你生日这个大好的日子好好出去庆祝一顿,你也刚好出来晒晒太阳,你说怎么样?”
听到童妍伊都这么说了,景以沫便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想想自己也确实在家闷了太久,再不出去走走她自己都保不准会不会得个什么精神抑郁症,所以也就答应下来了。
挂断电话,方才低落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得阳光了许多,景以沫呼出一口气走进卫生间,想先简单地梳洗一下。抬头望向镜子的时候,她着实被镜中的人吓了一大跳。
天呐,那是自己吗?
只见镜子中的女子正披散着一头乱发,面色憔悴,嘴唇苍白,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挂在眼下,脸上还挂着没有洗尽的泪痕,乍一看简直就像是再是贞子。景以沫赶忙将水龙头打开,一连往脸上捧了好几捧水,直到清凉的感觉顺着脸颊漫向脖颈,她才有了一丝丝重生之感。
原来这几天,她一直都是以这幅样子来度日的吗?这样地自暴自弃,这样地悲天悯人,这样地浑浑噩噩……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软弱的蜗牛,受到伤害之后就将自己封闭在厚重的壳中,以为这样就可以规避一切打击,就可以重新开始,殊不知在与世隔绝的同时,自己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泥淖之中,别人无法进来,她也不能走出。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那一场相识。
如今她的生活,似乎是回到了最初没有认识他的那段时间,独自一人在外面打拼,孤单的时候还有妍伊可以做伴,不用为谁而伤心难过,日子过得简简单单,脑中想的只有如何挣更多的钱,如何治父亲的病。
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不是吗?
用干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净,景以沫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地微笑,将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她转身向着客厅走去。拿起了桌上放着的手机,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还是点亮了屏幕,看到收件箱中并没有新的信息,她又面色平静地将其装进了包里。
从头开始,听起来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生活是可以回到最初,只是这颗心,要如何回到最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