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1
折腾了一上午,回到将军府已过了午时。凌寒与桑泠在街口分道扬镳,带阿云回来之前,给她娘另外安排了一处居所,拿了景元的银子给她请了大夫,让她得以安心静养。
而阿云,则是死皮赖脸地跟她回来,她让丁管家准备了热水在自己房里,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让她沐浴一番。
丁管家看到满身臭味的阿云时,先是愣了一瞬,再是点头称是,阿云初来乍到,除了凌寒,见到府中其他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丁管家看了眼阿云,又看着凌寒说:“热水是送到您房里吗?可是将军他……”
“景元他回来了?”
“是的,将军正在梅苑。”
“没关系,阿云是我带来的,以后就负责服侍我,我想景元也会同意的。”她笑着说。
“那好,我这就去叫人准备热水。”说完,丁管家走了。
凌寒不嫌弃阿云脏,一路上牵着她的小手,此刻亦然。
阿云心头一热,默默地跟着她走,过了会儿,阿云问:“哥哥,你和将军很熟吗?”朝廷里封了新科武状元为右卫将军,这在京城,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也包括阿云。
“嗯,我们从小认识。”凌寒静静地走着,又突然停下,转过身刮了下阿云的鼻梁,嗔道:“还有,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姐姐,出门叫我哥哥,在这里就叫我姐姐。”她一直不认为自己没有一点女人味。
“姐姐?”阿云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我是女的,只有出了门才扮成男子,所以让阿云误会了呢!”她无奈道。
“我想呢,哪有长得那么漂亮的哥哥!”阿云嘻嘻笑道,反而与凌寒更为亲近。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哪懂那么多,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对自己好就行了,管他是男是女。
“寒儿。”走进梅苑,只听到一声魂牵梦萦的呼唤,景元站在光秃秃的梅树之中,遥望着刚走进来的两人。
她们之间的谈话,他老远便听见了。
听闻这一声呼唤,凌寒咧嘴一笑,景元褪去了昨日的一身官服,换下了便装,回到了平日的模样。她走上前给景元介绍身边的孩子,不料阿云好似失了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地。
凌寒偷笑,景元是长得好看,身板又精壮,眉眼间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是女子看到他的第一眼皆为惊诧,她已是见怪不怪,也犯不着吃一个小女孩的干醋。
“景元,这是阿云,她娘病了,我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无人照顾实在可怜,就带了回来。”凌寒如是介绍道。
叶景元眉头一紧,满脸防备地盯着阿云,阿云回过神,害怕这种震慑的眼神,躲到了凌寒身后。
凌寒护着她,不满地看着景元说:“她还是个孩子,别吓着她了。”
叶景元上前一步,想打量一下阿云,可她整个人被凌寒挡着,什么也看不到,而见凌寒对这孩子颇为维护,只好淡淡地说:“我让人给她安排一间房。”
闻言,凌寒眼露笑意,她知道,景元是答应让阿云留下了。
“你看你,吃了东西也不记得擦干净。”景元宠溺地看着她,轻轻拭去了她嘴边的糕点屑。
凌寒羞赧地努了努嘴,用舌头舔舔嘴唇,上头还有绿豆饼的味道。方才回来的路上因为饿了,就拿碎银子买了两盒绿豆饼,与阿云一人一盒,没想到没擦干净就回来了,还让景元笑话。
“我下午还有事,要是还饿,你让丁管家吩咐厨房去做。”
“嗯。”
“那我走了。”
“好。”凌寒完全沉浸在方才的甜蜜中,竟忘了与他说今日的意外收获。
而叶景元本想与她多待一会儿,可是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令他失去了兴致,离去前,叶景元还不忘回过头锐利地看了阿云一眼。
凌寒全然不知景元对阿云的介怀竟是如此之深,她还想着带阿云去她房里梳洗,没顾及那么多,牵起阿云的手说:“走,姐姐带你去沐浴。”
“嗯。”阿云怯怯地点头,满脑子都是方才叶景元凌厉不可侵犯的目光,那样的人,又岂是她一个小乞丐能够亲近得了的?
凌寒领她进了屋,丁管家差人送来了水,没有几个时辰,将军府的下人又多了几个,送水的凌寒没见过,许是新来的,又或是昨日她没见过的。
热气腾腾的清水“哗啦啦”倒入浴桶中,顿时,满室氤氲雾气,凌寒留了浴巾,回过头对阿云说道:“你一个人慢慢洗,我去给你找套新衣。”
“嗯。”不知是怕生,还是生来就寡言少语,这孩子自从进了将军府,说过的话没有几句,尤其是在遇见景元之后。
一炷香后,凌寒从丁管家那里捎来了一套婢女的衣裳,眼下来不及去给阿云买新衣裳,只能先将就着穿下人的了。
虽说阿云想当她的丫鬟,可凌寒并不打算让阿云以下人的身份住在这里,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实际只想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待罢了。
走进房间,只见阿云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坐在圆桌前,沐浴后的新生,水珠沿着她的发丝慢慢流淌,直至滴落在地上,脏兮兮的脸庞也已洗干净了,白净的脸上无一丝污垢,原来这丫头长得挺清秀的,与印象中的那个小乞丐大相径庭。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凌寒将干净的衣裳放到床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替她擦干头发。
须臾,看擦得差不多了,凌寒拉起阿云的小手坐到床边,笑道:“深秋寒凉,坐到床上会暖和点,我拿了干净的衣裳来,将军府只有下人的服饰,你先穿着,明儿个再带你上街买套好看的。”
阿云是来当丫鬟的,哪能受她这般对待,顿时惶恐不安地看向凌寒,说:“姐姐,我是下人,你不必对一个下人这么好的。”
“你既然叫我姐姐,今后当我是你姐姐便是了,我不喜欢被人服侍,虽然不想让你做我的丫鬟,但我会遵守约定,让你留在这里。”凌寒顿了顿,又说:“若你想还恩情,今后陪我好好在京城玩,可好?”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阿云此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想留下,她真心想要留下,于是她乖乖地答应了凌寒的建议,没有异议。
“好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嗯。”
穿戴整齐后,凌寒看她头发也差不多干了,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阿云,姐姐替你梳个头吧。”
阿云微微一愣,长这么大,她一直以乞丐的面目示人,别说是梳头了,连沐浴都很少有。
听闻凌寒想替自己梳头,阿云已是惊得忘了回话。
自说自话的,凌寒瞧她不出声,拿起了梳妆台前的梳子,静静地替她梳起头来。沐浴过后,阿云的发丝变得很顺,她认真地将梳子划过阿云的缕缕发丝,思绪回到了过去。
曾几何时,她也为某人擦洗过,梳过头。
想想已经过了三年,他们都长大了,三年又三年,人生有多少个三年可以好好度过。
“姐姐,你是将军夫人吗?”蓦地,阿云的声音响起。
凌寒回过神,说:“我们还没成亲。”说完,她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阿云不知为何,竟为此舒了口气。
“不过,再过一个月,我们就成亲了。”思及此,凌寒甜蜜地笑了。
阿云眸色一闪,又调皮地笑道:“那要恭喜姐姐了,到时候我替姐姐带孩子。”
“人小鬼大,你是在取笑我吗?”凌寒闻言更是羞赧,嗔怪地轻拍了一下阿云的肩膀,没想到这孩子竟是这般瘦弱,身上没有一点肉。
凌寒给阿云简单地梳了个包头后,心疼地说:“这孩子太瘦了,以后留在将军府,想吃什么就说,用不着和姐姐客气。”
“嗯,姐姐对阿云真好。”阿云紧紧地抱住凌寒,小手抓牢她的衣袍,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凌寒拍了拍她的头,说:“姐姐带你去你的房间,适应一下新的环境。”
之后的一个下午直至晚上,凌寒一直带着阿云在将军府里打转,在丁管家的指引下,她们对府里的路和人都熟悉了。
翌日清早,阿云早早地便来敲凌寒的房门,种树种好了,这下又轮到一个小丫头来扰她清梦。
凌寒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门,看到一脸兴奋的阿云,凌寒纳闷这丫头精神怎就这么好呢?
“姐姐早!”阿云比昨天活泼了些,凌寒发觉。
“早……”她照例打了个哈欠,笑道。
“姐姐,今天我们去哪里玩?”阿云兴奋地问道。
“嗯?”凌寒先是困惑,又立即想起昨日答应了阿云,要逛京城玩来着,“阿云等着,姐姐先梳洗一下。”
“嗯。”
才转身,却闻身后景元一声低唤,“寒儿。”
凌寒又转回来,奇怪地问他:“咦?景元今日不用上朝?”
“皇上病了,命人传消息来,取消了早朝。”他淡淡地回应,转瞬又看了阿云一眼,阿云身形一顿,吓得不敢抬头。
难怪他今日没有穿朝服。“那正好,待会儿陪咱们游山玩水。”凌寒朝景元挤眉弄眼,来了京城这么久,都不曾与景元好好携手游玩过,实在可惜。
叶景元缓缓点头,心中正有此意,他可不放心她身边待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丫头,不知为何,他总看这个新来的丫头不舒服。
“将军,门外不知是何人牵了一批马来。”丁管家不知是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马?”叶景元不解地看着他。
“一匹棕色的马,马头还有一块白色印记。”
闻言,凌寒已是惊讶不已,拉着景元,直往门外奔。
她知道,是步景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