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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春意浓

凌寒如梦 谷草 4184 2026-09-04 20:37

  更新时间:2011-09-11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翠柳轻拂,转眼已是阳春三月。

  清风徐徐,窗上的悬铃“叮叮”作响,听着这空灵的清脆声,万物复苏,却又沉静。

  “姐姐,我把铲子拿来了!”阿云蹦蹦跳跳,一手提着箩筐,另一手持着两个巴掌大的铲子,大老远的,跑到凌寒跟前。

  凌寒闻言起身,回眸一笑,那一笑,映着阳光,令万物瞬时萌芽,还何须打理!

  阿云,呆呆地望着她,停了下来,凌寒系紧腰间的束带,扶了扶头顶的帽子,说:“阿云,这梅林长了不少杂草,你帮我一起来锄草。”

  “啊!好!”阿云立即回过神,凌寒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拿过篮子和铲子,径自走到了梅林丛中。

  今日,凌寒换了一身家丁的衣着,头戴青色布帽,四肢精炼,活像一个农家妇。而阿云也随她一起,在这儿折腾。

  春天一到,绿意盎然,包括这片梅林。寒冬的时候,梅林在丁管家的打理下总算开了花,而到了春天,梅花凋谢,长出了新嫩绿芽。同时,在这片土地上,小草也耐不住寂寞,春风吹又生。

  一大早的,她便携手阿云,一起在梅苑干起了花匠和园丁该干的活儿。

  而凌寒没让丁管家请来花匠,是因为她在这府里着实无聊,与其闲着什么都不做,倒不如自己动手,劳动劳动。

  叶景元忙于朝政,无法时时刻刻陪着她。苏沁雪自珍珠死后,为忏悔珍珠的罪孽,于将军府后设的佛堂潜心修佛,不见世人。

  而陪凌寒从小长大的安顺,由于在书院的时候,有做管家的经验,便随着丁管家一起处理府中事物。

  眼下,最闲的两个人,唯有在梅林锄草了。

  然而,锄草只不过是一炷香的事,锄完后,便要另想他法来打发时间。这个时候,凌寒倒是有点怀念开酒楼的那些日子。

  开酒楼?思及此,凌寒灵机一动,既然杭州没有了亲人,何不把娘亲的云凤楼搬到京城来?一来可以消遣时光,二来也能将娘亲的事业扩展下去。只不过,少了阿善,不知能否请到和她一样厉害的厨子?

  不过,她又想到阿善的厨艺正是师承京师,也许她能找到阿善的同门师兄弟也说不定!

  “姐姐,你在想什么?”阿云将杂草扔进篮筐,瞧见凌寒一脸笑意,觉得好奇。

  凌寒抬起脸,看着阿云,问:“阿云,我们开家酒楼怎么样?”

  阿云一愣,问:“酒楼?怎么想到要开酒楼了?”

  “不瞒你说,我娘在杭州开了一家酒楼,叫云凤楼,娘死后,我便接受经营,后来到了京城,一直没办法回去看看,若是能在京城开一家同样的酒楼,不仅我娘会高兴,就连我们也有事情可做了。”凌寒眨巴着双眼,眼底净是精光。

  阿云了然地点了点头,说:“这个主意好像不错,可是,开酒楼需要不少银子,咱们哪来那么多的银子啊?”

  “你忘了,咱们还有景元呢!”凌寒笑道。

  “可是,将军他会答应吗?”阿云怀疑道。

  “他一定会答应的!”凌寒信誓旦旦,她能这么认为,只因他们初次邂逅,便是在云凤楼外,而且她相信景元,相信他一定会支持自己。

  然而,到了叶景元下朝回来,凌寒与他提及此事,叶景元却是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凌寒不解,为何景元没有立刻答应她?

  凌寒凑上前,拉了拉叶景元的衣袖,说:“景元,我开酒楼不好吗?那可是娘的心血啊。”

  叶景元依旧面无表情,他侧了侧身子,说:“在杭州,那是你娘的心血,可是,这里是京城。”

  “京城怎么了?只要一样是云凤楼,便是我娘的心血,我也一定能够把它经营得像当初一样。”凌寒继续缠着他,不依不挠道。

  叶景元沉默不语,不是他不愿意让她开云凤楼,而是京城不比杭州,处处充满危机,酒楼更是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一旦遇到状况,她想置身事外也难,更何况,他也不想她一个大姑娘家的在外抛头露面。

  但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底想想,并没有对她说。

  “总之,我不会答应。”叶景元冷言道。

  “是你不答应我开云凤楼,还是不答应借我银子?”凌寒深知,叶景元的吝啬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过以前是对别人吝啬,而如今他连她都要吝啬了。

  叶景元没有回话,他不知道如何和她说,最后选择沉默到底,继而不留痕迹地离开了。

  而凌寒却在心底做了另一番的打算。

  翌日清早,凌寒等叶景元去上早朝之后,也跟着进了皇宫。心想他不肯借银子给她,华苏哥哥总会答应吧。

  毕竟,他是皇帝,银子肯定比叶景元多,除非叶景元贪污,不过,凌寒不相信叶景元会做贪污受贿之事。

  凌寒如今身为郡主,有特权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过去,她并不喜欢这种特权,可是关键时候,这郡主的身份还能有些用处,就像当初秋少棠说的那样,不愁吃穿,还能和皇族攀亲戚。

  当时,凌寒只是把秋少棠的话当作耳旁风,听过就算,还不以为意,只是如今想来也颇有意义。

  不知怎么地,她又想起了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男子了。一年多来,凌寒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以为那人就这么从世上消失了。

  一开始,她也曾希冀,秋少棠能够活着逃出杀手组织。

  当她身上的降头被解,毒也被清,多少是有点庆幸他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来过,可是景元说,解药是神医所赐,秋少棠从未来过。

  听闻后,心底有一丝失落,又有一点难受,而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淡忘了他。

  “郡主,皇上正在上朝,要不奴才先陪您走走?”凌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接待她进宫的小太监一路跟着她,见凌寒迟迟不说话,便主动开了口。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公公,你去忙吧。”凌寒低眉含笑,未戴面纱,小太监顿时看呆了,停在了那里。

  凌寒自顾自走着,没能发现身后的异样,而那小太监也没有跟上来。

  这是凌寒第二次进宫,她素来记性好,没让宫人带路,而是按照上回的记忆,绕了十八个弯,自己走到了御花园。

  可是,皇宫很大,她走过的路只是冰山一角,只认得去往御花园沿途的路,其他地方便是不怎么清楚了。

  凌寒不喜欢身边跟着人,总觉得不自由,是熟人还好,若是没见过面的,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她只在进宫的时候,让人给华苏传了话,说会在御花园等他。

  御花园,满园春色,百花争奇斗艳,她闻着扑鼻的香味,心神向往此刻的自由。

  而另一头,正有另一匹人马往御花园而来。

  莫秦羽带上侍女小环出来散心,行至御花园时,远远见到花丛中站着一个不是十分熟悉的身影。

  莫秦羽停下,小环奇怪道:“娘娘,您怎么停下了?”

  莫秦羽视线投向前方,小环随着望去,皱眉道:“娘娘,那人是谁?看上去十分不懂规矩。”

  莫秦羽不奇怪,因为上回只有她见过凌寒,而小环没有。

  “那是皇上的义妹。”莫秦羽神色淡然,不喜不悲道。

  小环暗惊,原来那人就是凌寒郡主。不过,想想也是,能够在皇宫中肆无忌惮的人除了皇上和皇后,恐怕也只有郡主一人了。而凌寒的相貌却是倾城之貌,见一眼便会永远记在心里。

  “走,我们去和郡主打声招呼。”

  “是。”

  莫秦羽原本只是想来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到凌寒,不知为何,她并不想见到凌寒,也许是令她想起了华苏与凌寒的那一天。

  那般明媚照人的笑声,是她不曾体会过的。

  而她也害怕站在凌寒的身边,会有失颜色。

  “过年的时候,皇上命人栽了新的花卉,郡主眼前所看到的名为四季海棠,据说一年四季都会开花。”莫秦羽悄无声息地走到凌寒身边,冷不丁地开口。

  凌寒望着娇嫩艳丽的花朵,沉浸在这花艳而不俗又华美端庄的春意中,未能意识到身旁有人出现,反倒被那突然发出的温声细语吓了一跳。

  凌寒转过身,看向莫秦羽,心底一颤,这张面孔她有印象,艳丽的装扮一如当年在太尉府见到的太子妃,没有任何变化。

  而如今,她已是一国之母。

  “奴婢小环参见郡主。”小环行礼后,瞧凌寒一脸呆愣,发自内心想笑,可还是憋了回去,“郡主,这是皇后娘娘。”

  闻言,凌寒立即回过神,福身道:“凌寒见过皇后娘娘。”

  莫秦羽微微颔首,心想这郡主长得虽美,可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实在不足为惧。

  而凌寒却对莫秦羽怀藏几分戒心,因为迄今为止,她仍旧记得她与太尉之间的那番对话,纵使莫秦羽无意加害她的华苏哥哥,凌寒也不想掉以轻心。

  “娘娘方才说这花叫四季海棠?”虽是那么想,但样子还要做做足,毕竟莫秦羽是皇宫的女主人,也是华苏哥哥的发妻。

  凌寒含笑看着莫秦羽,莫秦羽愣了一瞬,方点头答应。

  凌寒赞叹道:“这花真美,我方才看了好久。”

  莫秦羽知道,因为她看到她看了很久。

  “郡主今日怎有闲情逸致来御花园赏花?”莫秦羽笑看着她,问。

  不知为何,凌寒总觉得和她站在一起说话,别扭。

  其实她想说,我是来找皇上的,顺便赏赏花。只是不知道说了会不会引起她更多的问话。像是找皇上做什么?觉得皇宫好玩吗?我和你们一起玩好吗?诸如此类的。

  不过,凌寒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秦羽才没有那些闲工夫和她钻研这些,她只是路经此地,与她寒暄寒暄而已。

  凌寒没有回话,莫秦羽又说:“皇上不在,不如让本宫尽地主之谊,陪郡主逛逛吧。”

  凌寒没有推辞,因为她没有理由,而且对方是皇后娘娘,推脱不得。

  莫秦羽带凌寒赏花,那些花都是上回见过的,只是华苏没有告诉她花卉的名字,莫秦羽却有。

  一圈转下来,她也就认识了御花园所有的花卉。无论是罕有的,还是极为普通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最后,莫秦羽带她到了荷花池边,池中只有荷叶,尚未有花。

  两抹倩影驻足池边,池中的鱼儿争相游到她们跟前,张了张腮帮子,复又沉了下去。

  此时,华苏已经下朝赶来,远远便瞧见她们,刘德川想要通报,却被华苏拦了下来,刘德川退后,遣散宫人,华苏静悄悄地靠近她们。

  “朕以为郡主一个人在御花园会无聊,没想到皇后竟也在这儿。”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两人霎时回神,又同时转过身。

  “臣妾参见皇上!”莫秦羽首先行礼,凌寒听到华苏的声音原本心头一喜,想不假思索地唤他“华苏哥哥”,但眼见莫秦羽在场,便改了改口,说:“凌寒参见皇上。”

  “皇后请起。”华苏一手扶起他的皇后,另一手去搀凌寒,笑道:“寒儿也不必多礼了,都是自己人。”

  寒儿……莫秦羽闻声浑身一颤,随即又苦笑,呵,郭凌寒……寒儿……她为何早没有想到,原来那一晚,他口中喊的竟是她的名字。

  早知如此,她后悔刚才没有想到把她就这么推进荷花池,再也爬不上来,可惜,已经晚了。

  后来,华苏陪伴凌寒继续在宫里闲逛,而莫秦羽自称身体不适,早早回了寝宫。

  称病只是借口,她离开,是不想见到那两人走在一起,夺去所有人的光华,包括她的,留下来,只会令她自取其辱罢了。

  这一刻,她也许该收回“不足为惧”这句话,告诉自己,必须“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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