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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恢复选妃

凌寒如梦 谷草 3924 2026-09-04 23:13

  更新时间:2011-09-19

  一盘棋,一壶茶,两个人。

  莹白通透的玉棋子,修长白润的指节,两者交缠一起,隐隐透着光。华苏把手放在紫檀木盒中,手中握着一把棋子,久久未能举棋。

  莫秦羽落下黑子良久,见华苏没有任何动作,便问:“皇上,该您了。”

  “哦,朕摸着温热的棋子倒是上瘾了,险些忘了落子。”华苏微微一笑,随即将白子落下。

  莫秦羽见华苏含笑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只见华苏正在拿走她的黑子,而他每拿走一粒黑棋,总会捏在手中一小会儿,似在感受冷暖玉的温度。

  莫秦羽心知华苏已是对她的冷暖玉棋子爱不释手,心想倘若能将棋子相赠,不知能否让他对自己另眼相待?

  思及此,她看了看棋子,又看向华苏,说:“臣妾看皇上似乎很喜欢这冷暖玉棋子,若是皇上不介意,臣妾可将它送给皇上。”

  闻言,华苏抬头看向她,摇头道:“朕是喜欢,可朕不想夺人所好,何况,这还是舅父送给表妹的生辰之礼,岂能轻易相送?”

  莫秦羽手指一颤,他叫她表妹,还称她爹爹为舅父……那是多久前的事了……仿佛她在嫁入东宫之后,再没有亲人间的问候,只有君臣之礼。

  而他如今再次如此称呼,又是何意?

  莫秦羽没再落子,而是将一双柔荑藏在袖中,指节发白。

  “是父亲送的礼物没错,可既已是臣妾之物,臣妾若想将它转赠于表哥也未尝不可。”她凝视着华苏,这一声“表哥”她亦是藏在心底许久,今日,终于能够当着他的面再次说出。

  华苏只是淡淡笑着,须臾,他又说:“皇后不必如此,棋子留在纤羽殿即可,倘若朕想起来,便会来此与皇后一起对弈。”

  言下之意,倘若想不起来,他便不会再来。只是一副冷暖玉打造的棋子,他是一国之君,若是喜欢,大可以再命人打造一副。

  莫秦羽心底一凉,再没有听到他唤她“表妹”,也许他只想稍许提醒一下皇甫家与莫家尚是姻亲,凡事都该忍让一些,莫要因小失大。

  “好了,朝中尚有一大堆公务需要处理,朕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说着,他正要起身,却听莫秦羽说:“皇上,您今晚……”

  “朕今晚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华苏打断她,含笑说道,而他眼底却并没有笑意。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处理朝政固然重要,可也要繁衍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啊!”莫秦羽见他欲要离去,不想这几日的辛苦白白浪费,便急道。

  怎知华苏依旧语气淡然,“那一日,朕不是已经宠幸了皇后?”

  莫秦羽面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可是……臣妾……尚未有身孕。”

  “哦,此事来日方长,朕与皇后还年轻,眼下朕还要处理朝政,改日吧。”

  莫秦羽还想说什么,只是才抬头,却只看到黄袍一角,华苏早已离去。莫秦羽暗暗咬牙,心想自己再怎么努力,始终无济于事,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宫外的那个女子。

  莫秦羽不相信,单凭她一个小丫头可以把皇上迷得团团转!

  “小环!”莫秦羽看着大殿外,目光凌厉,喊道。

  “小环在。”小环闻言跑到莫秦羽身边,问:“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莫秦羽凑到小环耳边,低语了几句,小环面上一惊,问:“娘娘,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莫秦羽斩钉截铁道。

  “您难道不怕会有后顾之忧?”小环担忧道。

  “有你和爹帮着本宫,本宫惧意何在?”莫秦羽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心底仍旧在淌血。

  “既然娘娘决意如此,小环定当尽心尽力替娘娘办事。”小环看向莫秦羽,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翌日,朝中有人上奏,力求华苏重新考虑选妃一事。

  华苏没有应下,他本想独宠皇后,或许能够打消莫子清让他选妃的念头,可是,他没有办法违心去宠爱莫秦羽,只是没想到,莫子清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在众大臣面前上奏恢复选妃一事。

  自己女儿不得宠,却又处心积虑让别的女子进宫,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三天,莫子清再次上奏,华苏答应了。

  也许,只有等秀女进宫,他才会知道莫子清究竟想做什么。

  选秀之事交由礼部侍郎张达全权处理,虽说此事不属太尉管辖范围之内,可华苏深知张达此人并无过人之处,资质平庸,之所以能够担任礼部侍郎全由莫子清当年的举荐,想必也是莫子清的人。

  其实这件事无论交给谁去处理,都不在华苏的担忧范围内,他只想静观其变,反正有莫子清把持朝政,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一边进行着选秀,一边张罗着酒楼。

  京城繁华之处,一家新开张的酒楼高朋满座,据说酒楼的东家是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大家纷纷慕名而来。

  凌寒和阿云坐在楼上包间内,静看着楼下安顺正有条不紊地招待宾客,一如当年在杭州时,他也曾如此帮忙。

  “姐姐,自从云凤楼开张以来,宾客纷至沓来,照这么下去,云凤楼定会成为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阿云看着凌寒嘻嘻笑道。

  凌寒弯起嘴角,说:“嗯,正如我所料。”

  “只是姐姐用将军的名义开酒楼,不怕将军说吗?”阿云敛住笑意,微微担忧道。

  “不怕,若是我以自己的名义开酒楼,他才会说我。”凌寒微微笑道。

  “嗯?”阿云不解。

  “当初景元不许我开酒楼只怕是不想让我抛头露面,若是用他的名义,而我在背后掌局,那就另当别论啦!”凌寒举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说。

  阿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哦,只要将军不责怪姐姐,那我就放心了。”嘴上是这么说,可她心底却有一点担心,因为叶景元还不知道凌寒用他的名义开了云凤楼。

  “对了,阿云,你最近可有见到景元?”凌寒放下茶杯,忽然问道。

  阿云摇了摇头。

  凌寒顿时觉得奇怪,她已不再进宫,一心打理云凤楼,可回到将军府却一直见不到景元,心里着实有点担心。

  “阿云,楼里你先照看着,我回去一下。”凌寒戴上面纱,对阿云说。

  “好的,姐姐路上小心。”

  “嗯。”

  凌寒收拾好东西下了楼,从后门离开,一路上,巷子里,到处张贴着皇上选妃的皇榜,这件事她早已听楼里的宾客说了,再看看皇榜,心中没有任何起伏,原来自己进不了皇宫,是因为华苏哥哥忙着选妃,无暇顾及她而已。

  可是凌寒心中微微感到不适,她没日没夜忙完酒楼的事,又跑遍京城寻找大夫,再回到将军彻夜翻阅医书,原因只想替他找到医治眼疾的药方,而他一个命令,便可将她拒之门外,更令她连日来的苦功付诸一炬。

  凌寒无奈一笑,往将军府方向而去。

  彼时,御书房内。

  华苏褪下龙袍,坐在案桌前,翻阅着数不完的折子。看多了,便觉得有些头疼,他放下手中的奏章,却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守在门外的燕斛听到声响,立马冲了进来,“皇上!”

  华苏眉头一皱,笑说:“没事,不用大惊小怪。”

  燕斛看了眼地面,蜡烛脱离了烛台,屋里暗了一分,他轻轻走上前,弯腰捡起鎏金打造的烛台,放回桌上,又将蜡烛插上,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

  “皇上若是看累了,可以改日再看。”

  “朕不累。”

  “可是……”燕斛皱眉,“皇上若是不累,又怎会大意打翻烛台?”

  华苏没想到燕斛居然越来越会顶嘴了,不过他知道燕斛只是出于关心,也就笑了笑,随后拿起刚才放下的奏章说:“朕只是看了这里头的内容,一时失神,才会打翻了烛台。”

  燕斛困惑,究竟是什么奏章竟也让皇上会失神?

  “燕斛,你说这蒙古大汗派人出使我朝是何用意?”华苏放下折子,抬头看向燕斛。

  “蒙古国与丘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无缘无故出使我朝?请恕燕斛愚钝,燕斛不知。”

  华苏站起身,绕到桌案另一头,沉思道:“正是因为井水不犯河水,朕才觉得奇怪。虽然奏折上说,蒙古大汗派人出使前来朝贡,欲结两国之好,但朕担心此事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朕早前听闻蒙古大汗统一了北方,更将西域囊括其中,领土已扩充到了西北以外,如此强大的势力,对我朝必然存在巨大的危险。”

  燕斛听出了华苏话中的担忧,心中也大为惊骇,“皇上,莫非蒙古人下一个目标是……”

  “先别急着下定论,这只是朕的猜测,待蒙古使节到来,再断定不迟。”

  “是否需要属下暗中部署?”

  “不必,倘若猜测错误,只怕引来蒙古国误会,反而会弄巧成拙,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华苏一脸淡然,纵然他蒙古侵略而来,丘启泱泱大国,也不会坐以待毙。

  燕斛不知道华苏心中所想,却能从他的从容不迫之中看出,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坚强。

  随后,两人沉默了一阵。

  华苏转身弯腰,从青花瓷缸内随手拿出两卷画轴,其中一卷递交给了燕斛,“燕斛,这些是礼部今早送来的秀女画像,你来和朕一起看看。”

  燕斛迟疑了一下,选妃是皇上的事,他看了又有何用?

  华苏瞧他没有动作,又说:“随便看看,做做样子而已,若是看上哪家姑娘,朕给你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

  燕斛一愣,原来皇上不是在选妃,而是在替他寻找良缘,可燕斛从未想过男女之事,只怕要让华苏白忙一场了。

  “皇上,燕斛一心侍奉皇上,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是没想过,还是已经心有所属?”华苏挑眉看向燕斛,燕斛满脸错愕。

  “让朕想想。”华苏作若有所思状,“是周家小姐还是李家小姐?还是……京天府的女捕头?”

  燕斛猛然抬头,复又低下头。

  华苏哈哈大笑,笑燕斛藏不住心思,虽然燕斛平日里闷不吭声,但心里在想什么,华苏还是看在了眼里。

  也许是经常让他出入京天府,令那两个人暗生了情愫也说不定。

  “燕叔叔虽已不在,你又陪伴君侧,但燕家不能无后,而我视燕斛你为兄弟,你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又怎可耽误?”华苏拍了拍燕斛的肩膀说。

  “放宽心,等我稳固了势力,届时一定替你俩指婚。”华苏笑道。

  “多谢皇上!”华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燕斛没有理由再作推拒。

  “这才对嘛。”华苏微微一笑,收起画卷,扔回青花瓷缸,“突然有点累,这些只能改天再看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

  “嗯。”

  华苏走进内室,燕斛看了眼那些画卷,便闪身离开了。

  他说改天再看,而燕斛知道,那些秀女的画像崭新依旧,从未被展开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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