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双纯白的翅膀被迫展开, 在空中不断扇动起来,如同笼中挣扎的鸟禽,被迫展开翅膀, 展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那些触手对待刚刚长成的稚嫩翅膀极近关怀,一根根触须不断流淌、融化, 将翅膀根都包裹起来,慢慢吮吸着。
每当触须侵入到宣亚灵魂中的一处记忆, 并取而代之时,宣亚的身体就会颤抖起来。
在他的灵魂透出强烈抵触之意的时候,那些包裹着翅膀的须足便会轻柔揉弄, 给予浅浅的安抚,像是被温暖的海浪冲刷着身体,让他的身体细细颤抖,生出一种本能般的渴望。
想要更多……对于最原初圣力的渴望,使得宣亚的身体都生出焦灼般的疼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宣亚能够做到的唯一反抗就是自爆。
帝君伸出手,忽然捅入宣亚的口腔,阻止他脱口而出的谩骂。
那只大手骨节修长,颜色是接近惨白的色泽,手背上的血管也淡到近乎青灰,与此同时,帝君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宣亚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近乎呆滞。
出现在宣亚面前的是一张熟悉到近乎毛骨悚然的面孔,一张与雅修那一模一样的绝美面容就这样掀开,气质却截然相反。
帝君细密的银白睫毛透出一丝褪色的灰,站在那里,一双金眸烁耀,右眼中的指针不断流转。
背后不断增长又递减的羽翼圣洁中透出一丝莫名的诡谲,仿佛一张纯白到极致的圣像,圣洁,却又令人不安。
便是天国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天族的帝君,也是所有天族的至高父神。
宣亚自爆的动作停顿下来。
身后的圣花仍然在咕噜咕噜地往他的头颅和灵魂里钻,牢牢钳着他的身体不放,近乎贪婪地汲取他的灵魂和记忆。
在这样的绝境下,宣亚的认知和记忆都在被飞速更改,脑中与雅修那相处的所有记忆与情感都在被无形的大手飞速更改,所有的一切都被篡改为帝君的模样。
宣亚一边死死抵抗,一边盯着那张脸,他嘴唇颤抖,迎面而来的真相,既让宣亚感觉意外,又有一种顺理成章的合理感。
难怪这个帝君一上来就对他动手动脚!
难怪这家伙一出来就给人一种怪怪的熟悉感!
难怪这家伙上来就搞这么重口、这么变态!
雅!修!那!
你到底还要给人多少惊喜!
宣亚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帝君生撕了,但帝君的手指仍然卡在他的喉咙里,慢条斯理地抚摸着他的舌尖。
宣亚紧窄的喉咙都被完全塞满,帝君仅仅只是伸进来了两根手指,就让宣亚感觉有些无法应对。
帝君微微垂眸望着他,薄而淡色的唇血色极浅,眼中的神色看似悲天悯人,实则毫无情绪。
就仿佛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空洞的假象。帝君的神情禁欲又圣洁,这样的存在应当是不染一丝私欲的,的形象也正是如此,对任何人都无偏袒之意,是完美的君主,伟大的父神。
……除了现在正在拿触手捅宣亚脑子以外。
宣亚用力咬住帝君的手指,恨不得将其咬得鲜血淋漓。
宣亚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这家伙跟镜魔、俄尔菲斯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宣亚太了解雅修那了,可是面前的帝君却给他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他细细回忆,却发现在自己的记忆里,宣亚居然没有前两辈子有关于帝君的任何记忆。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上来就搞这种重口play,看似圣洁,实际上却好像是做直接也最霸道的那一个。比最开始的雅修那还要恶劣,恍惚之间,宣亚忽然想起来,雅修那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直接侵蚀他的记忆和情感,洗脑他,玩弄他。
洗脑play是什么根植于雅修那身体里的底层代码吗!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东西了!
宣亚的睫毛轻颤,他高高仰起脸,即使负隅顽抗,但他脑中的大部分记忆也还是在圣光面前急速融化。
应该是要觉得痛苦的,灵魂被入侵,被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力量侵占,刚刚长大的圣鸟甚至没有来得及适应圣力的洗礼,就要面对最纯粹圣力的冲击。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宣亚的身体浸在最高浓度的圣池内,这是恩典,却也是一种甜美到过量的折磨。
帝君的圣力太过强大,以至于哪怕只钻进去一部分,也让宣亚的灵魂感到无法承受。满得近乎溢出。
帝君终于将自己的手指抽出,看着上方的水液,平静地舔了舔指尖。
宣亚眼珠通红,他说:“你要洗脑我?”
让我再次变成你的奴隶,你的宠物?
帝君说:“这只是天族的洗礼,宣亚。”的声音优美,将这场畸形的侵蚀,扭曲成一种疼爱。
宣亚呼吸急促起来,明明身体没有被触碰,明明帝君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望着他,宣亚就有一种焦灼难耐,身体被不断侵占的感觉。那双瑰丽的金眸眨也不眨地凝视他此刻的样子,就好像作为旁观者,帝君正在用眼神凝视面前的一切。
宣亚说:“我不会接受这种事情!雅修那,无论你是哪个分身,你都给我停下!”
“嘘。”帝君伸出手指,于是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弭,宣亚再怎么说话,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帝君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他,可是宣亚却感觉自己要疯了,要被弄疯了。
帝君说:“他是我,可我不是他。”整个空间内,只有的声音回响。
宣亚的灵魂与记忆已经被侵蚀了大半,他的紫眸内溢出了太多的金色,太多太多,以至于即将满溢而出。在这样的侵蚀下,宣亚感到自己灵魂内的某些东西挡住了面前的帝君,帝君微微一顿:“你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
源自灵魂的契约浮现而出,挡住了来自天国的侵蚀,哪怕雅修那不在他的身边,对方也仍然在保护着他,想要伤害宣亚,就要越过守卫主人的仆从。
宣亚有了一丝喘息之力,他退后一步,毫不犹豫挥刀砍向那朵圣花。这一举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可第二朵、第三朵圣花却继续浮现,就仿佛只要消灭一朵,剩下的圣花便会无穷无尽地增幅。宣亚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搞什么精神分裂吗?
帝君望着那道契约,在二人谈话的过程中,圣力与深渊之力互相侵蚀,只要这道契约被毁,宣亚的灵魂就会失守。
漆黑的深渊之力节节败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另外一道深红色的光泽涌现,毫不犹豫地选择与漆黑之色融为一体,有了这份力量的加持,雅修那终于可以挡住帝君的侵蚀。
帝君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幕,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说:“血月之主选择与雅修那融合,这一切多亏了你,宣亚。”
宣亚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望着。帝君说:“若没有你,想要让们心甘情愿地融合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我曾经想过杀死血月之主,提前解决这些问题,可是我不是‘雅修那’,这样带来的隐患,便是我无法吸收血月之力,因此,我只能选择将封印,等待雅修那的出现。”
信息量巨大。
宣亚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帝君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对于我来说,重归完整,才是我认为的完美结局。”
重归完整?
宣亚一瞬间就想到了镜魔,想到了血月之主,想到了这些个长得和雅修那一模一样,却又在原著里根本没有说明的分身。宣亚实在是太好奇了,此时此刻似乎就是解惑的最好机会,宣亚尝试用力拔出脑后的触手,伸出的手指却被用力缠住,指尖传来刺痛感,就像是小小的惩戒。
宣亚的反抗是一种情/趣,这俊美帅气的天族被强行抱在怀中,只能被迫迎接玩弄时的反抗会激起他人晦暗扭曲的情感,明明是强大自信,不愿屈服的存在,现在也只能接受其他人给予的一切,宣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雅修那无法移开视线。
只是,帝君似乎并不喜欢宣亚的反抗,更希望宣亚能够乖顺地站在的身边,和一起沐浴在圣光下,接受给予的无上恩典。
从未与宣亚真正见过面,也从未离开过神国。帝君若是降临至人间,当出现在雅修那面前的那一刻,与雅修那之间,便只能剩下其中一人。因此,哪怕是知晓宣亚的存在,帝君也不能去见他。
只能与这样的方法与手段,将宣亚强行夺过来。
宣亚快要被脑子里巨大的疑惑逼疯了,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帝君眨了眨眼,背后的翅膀在此刻变动,宣亚还未说话,便提前回答道:“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我知道雅修那和我同出本源。”
“你并非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是来自未来。”
彬彬有礼,如同睿智的长者,为宣亚解答了所有的疑惑,于是宣亚的声音还没有发出,就提前知道了答案,但与此同时,更多更多的疑惑快要把他逼疯了。
宣亚说:“你在说什么啊?”
宣亚顾不得捅在自己身后,还在往他脊椎里钻去,恶劣可怖的触手。宣亚说:“我怎么可能来自于未来?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明明看见了那么多的穿越者,他的储物戒里还有他印象里的小说原著,他阅读了一本小说,意外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结果这本书里的最终boss对他说:兄弟,其实你来自未来。
不知不觉间,宣亚的灵魂被大片的圣力淹没,他渐渐认为面前的人才是他朝夕相处,和他共同经历了那一切的人,是他的伴侣,也是他的父神。宣亚对面前的帝君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信任感,作为天族,他的心底里也慢慢升起了一种无法压抑的崇拜,对于帝君的崇拜。
宣亚甚至有种手指颤抖,身体发颤的冲动。他想要上前抱住帝君的身体,亲吻那张脸,对他述说自己有多么爱、多么崇拜对方。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让宣亚的心都轻飘飘起来,因为帝君不仅仅是他崇拜的父神,也是他此生的挚爱。
这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摘桃子,帝君只是站在这里,就把雅修那辛辛苦苦谋划出的一切,雅修那在宣亚这里的爱、记忆、情感统统掠夺,夺走了对方最重要的东西。
通过契约意识到这一点的雅修那近乎发狂。
宣亚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已经来不及去管其他东西,此时此刻,宣亚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看见他的身体轻颤,帝君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很疼吗?”话音落下,宣亚灵魂内的痛楚就被完全抹除,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相反的愉悦情绪。
宣亚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帝君说:“不必怀疑,我并不需要欺瞒你,因世间一切在我眼中皆无秘密。”道出了一个极其反直觉的事:“当你睁开眼睛,身处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你会认为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是借尸还魂,还是穿越时空?”帝君的话很有趣,说:“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不同的风潮,而对于你所处的时代来说,最流行的风潮,是认为自己穿越到了自己曾经翻阅过的故事里。”
宣亚茫然的,疑惑地看着。
这是真的眼神清澈,目光茫然。
因为宣亚的脑子真的要被捅穿了。
看着这双干净的眼睛,帝君轻轻抚摸着宣亚的舌尖,说:“因此,当有人恰好穿越时空,回到了创世之始,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也便使得聆听到这句话的时空在冥冥中传来了回应。”
“因此,一个世界便诞生了。”帝君平静地说:“以那句话为开端,跃跃欲试的新神创造了新的世界。”
“此界的一切源头皆为深渊,深渊之海中孕育出的原初族裔,便是此界的造物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中沉寂了数千万年,仅有深渊之海的回响陪伴着。当睁开眼睛,飞升至星空时,群星都因的降临颤栗崩裂,所有的星辰中,唯有的光辉亘古不变。”
“终于有一天,感到十分无趣。恰在此时,一位来自未来的人类降临至此,辅助完成了创世的过程。”
帝君说:“因此,按照对方口中的小说剧情,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分割了自己的权柄,便将原初的力量注入深渊之海,海浪翻涌时,尘土堆叠,万物消寂。一片的全新的大陆在浪花中成型,按照那位人类所言,原初之主用黑暗创造了魔族,用光明创造了天族,又种下一棵种子,令其孕育出精灵族,最初的世界就这样展开,以人类的面容与种族为参考,原初之主创造出了‘人类’。”
宣亚呆呆地看着。
帝君接着说:“原初之主邀请人类和一起游玩这场游戏,但人类太过羸弱,为了公平,原初之主给予人类三次反悔的机会,若人类选择回档,原初之主便会让深渊之海从星空坠落,重新孕育出新的世界。”
针刺一般的、令人想要尖叫的恐惧感迎面而来,宣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想要叫嚣,想要反驳,不可能,这不可能!
宣亚说:“那你呢?”
“在这场游戏里,你又代表了什么?”
帝君说:“我是那个裁判。”高高在上,手持天平,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能插手任何“剧情”。
宣亚:“……裁判和选手都是同一个人,这就是公平吗?”
帝君抚摸着他的脸,明明是那样温柔的抚摸,掌心的温度如此温暖,令宣亚只想要飞速逃离。
“我等得太久了,宣亚。”帝君说:“重归一体,比现在这种局面更好,不是吗?”
宣亚直勾勾地看着,忽然从帝君的声音里知晓了一件可怖的事实:帝君并非本体,但没有提前结束这场游戏的资格,也没有中途叫停的权力。但帝君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而口口声声说的归于完整,绝对不是和雅修那融为一体,而是要反客为主,吞噬雅修那!
宣亚感觉自己的声音几乎已经失去温度:“你想要杀了雅修那,对吗?”
帝君的手缓缓抽离,说:“你要听话,宣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