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血战士芬恩是勉强可以撑到现在的人,但他体内的血源也在榨尽他的一切,无数猩红之血化为血球涌向雅修那,他的眼睛里甚至都在溢出血水,双目充血,想要看见自己的敌人。
他的视野中,却只有一道冰冷如银的身影。
他狼狈地朝前爬去,想要抓住雅修那的衣角祈求,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体内不断流失的血源,仍然要从他的眼睛、皮肤和身体中涌出来:“求你……求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
宣亚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芬恩被彻底燃烧,化为一团焦炭。
一阵风吹来,整座城主府内都是扬起的灰尘,雅修那站在这些灰尘之中,银发飘扬,不染尘埃。他脸上的笑容美得像是将美这个字强行映入所有人的脑中,杀得片甲不留。但此时此刻,雅修那微笑的样子落在霍布斯眼里,都像是一位恐怖的魔神。
他微微侧过脸望向宣亚,眼神温柔,准备等待宣亚的夸奖。
宣亚望着这张脸,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雅修那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忽然转过身,听见耳边传来的声响。
几道身穿白袍的身影出现在雅修那面前,埃米和尤娜缓缓摘下头罩,死死盯着面前的雅修那:“污秽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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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个评论和营养液。
雅修那请宣亚看烟花秀
雅修那坏(指把小鸟吓到)
雅修那:烧完你的烧你的,烧完你的烧你的
宣亚:够了住手[裂开]
第37章 血月之主来我家 引狼入室
灰尘拂面而来, 如同一场细密如絮的飞雪。宣亚拍了拍脸,想到这些灰尘是从哪里来的后,就忍不住甩了甩手, 心里十分膈应。
漫天“飞雪”散去后, 留在地面上的就是一具具烧焦的尸骸, 与一颗心脏大小,由所有血源凝聚而成的红珠。宣亚的目光迅速划过,他的心脏因紧张而飞速跳动起来。
说没有为此情此景感到不舒服, 是不可能的。一股烧焦的气味从鼻腔里涌上来,宣亚有点恶心, 这也太重口了兄弟, 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些血族在雅修那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但没有必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是的,宣亚意识到了雅修那举动中的极端与偏激,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单纯地杀光挑战他们的敌人不就好了吗?宣亚很疑惑, 他对上那双一直在注视着他的银眸, 却看见雅修那也在盯着他看。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用视线观察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动作。那目光是有形的, 如一条长而柔软的舌头,在慢慢舔舐着宣亚的脸颊。
不对劲, 不对劲!
雅修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在他平静的表皮下, 仿佛有什么非人类的内里正蠕动着挣扎,要从这层皮囊的束缚中绽放开来。
是苦苦压抑后再也无法自制一般,要正大光明地从阴暗的角落中爬出来, 在宣亚的视线中吸收他的情绪与灵魂肆意生长。
雅修那的眉眼轻弯,银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他在这一刻看上去居然是极美的。
雅修那说:“会害怕吗?”
宣亚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惊悚,他忽然意识到,雅修那并非是不得不这么做,而是特意在他面前做出了这一切。
就仿佛所有披着人皮伪装在人群中的怪物在某一天撕下自己身上的皮囊,对着身边最亲近的朋友露出身上最肮脏的内里,并轻声询问他:“你会害怕我吗?”
雅修那在试探他。
雅修那在观察他的反应。
宣亚头皮发麻,他的所有情绪都无法逃离那双漂亮的银眸。这一切都是雅修那故意做的!但为什么?
宣亚用全身的力气掩饰住自己的真实反应,他轻轻摇了摇头。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在这一刻,他表现出的样子根本就无法用正常的词汇形容。那张脸上一点点划开愉悦的笑容,美若昙花一现,恶却悄无声息地从每一个毛孔内涌出,在他的脸上流淌开来。
“别怕。”雅修那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这根本就不是伤不伤害的问题!
雅修那脸上刚有些被取悦的表情一顿,眼中划过一丝不快,却是圣廷的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像是被打扰了一场好戏般,雅修那手中抽出一把银色的长刀。他的视线终于从宣亚身上移开,埃米和尤娜的身影刚刚落入他的眼中,这两个人就仿佛被某种极度恐怖的怪物盯上了一般,顷刻间,他们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浓郁杀意完全侵占。
“庇佑!”
尤娜的口中吐出一段魔纹,她的眉心光点一闪,仿佛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挡住了眼前突如其来的袭击,一把长刀刺穿虚幻的光罩,近乎直接捅穿尤娜的眼睛!
雅修那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尤娜甚至得仰起脸才能望见他的全貌,她确定这是一位彻头彻尾的魔神。
雅修那抽回长刀,咔嚓一声,屏障化为两个漂浮的魔纹飞回到尤娜身边,恰好组成“庇佑”这两个字。这是雅修那从未见过的作战方式,是圣廷福音团从小修习的秘术。
这力量不似寻常的魔典,反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意念:以信念作为源头,说出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字符,便都包含着动摇真实的力量。
雅修那抽空看了一眼便失去兴趣,他又提刀砍向尤娜,一旁的埃米却在此刻挽弓,雅修那刚想斩下他的头颅,尤娜的声音传来:“庇佑之福音,将笼罩在你我身上……”
雅修那看着光罩重新出现在埃米身上,他唇角轻弯,忽然说:“言灵?”
“我的信念无可动摇。”尤娜说:“你无法伤害到我们。”
面对那双眼睛,雅修那微微侧过身,一道道独属于他的祝福也朝着他的方向落了下来。宣亚在身后为雅修那增幅,他身上的魔力在与雅修那产生共鸣,雅修那说:“可惜,祝福的力量并不独属于你们。”
宣亚放下手,默默拔出极光,对上一群朝着他冲来的福音团战士,你们能不能不要直接跑过来送啊,这也太看不起他了!
战斗就这样突然展开,宣亚莫名松了一口气,雅修那刚刚的状况真的十分奇怪。在与面前的战士缠斗的时候,宣亚也抽空看了雅修那一眼,果不其然,第一次遇到福音团的雅修那感觉异常恶心。
龙傲天终究不是完全无敌的,深渊族裔的身份让他可以轻易碾压魔族和血族,在对上拥有圣力与信仰的福音团时,无往不利的深渊之力遇上了克星,又或者说,深渊并无克星,但此时的雅修那还没有办法碾压一切。
神圣之力是最棘手的难题,宣亚看出了尤娜的来历,雅修那认为那是言灵,但真实的情况却是:我觉得这能行,所以我行。
简而言之,就是尤娜认为她可以击败雅修那,信念越坚定,信仰越纯粹,邪恶之徒便越拿她没有任何办法。这简直就跟左脚踩右脚上天没有任何区别。
修行这种秘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雅修那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对强敌,埃米也毫不含糊,立刻取出了压箱底的圣石箭,将箭头对准雅修那后,尤娜的魔纹也随之而来,一圈圈文字缠绕在箭矢上:“你必将在此刻消亡。”
埃米抬起手,他要杀了雅修那,再将宣亚,这位苦痛之主的孩子带回圣廷。
升职加薪的希望就在眼前!
埃米的箭矢射出,却被一把燃烧着熔岩火光的刀刃击碎。宣亚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身上散发出纯粹的光与热,作为修习光明之力的宣亚,埃米的一些手段对他无效。
雅修那看向宣亚,缓缓站在他的身边,面带微笑:“是你保护了我呢,宣亚。”
宣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战况紧急,他只能来得及说一句:“别撒娇。”
埃米望着这两个从曦之国叛逃的狗男男……哦不,是尊贵的三王子和学院首席,他很不解。
埃米说:“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自甘堕落呢,三王子殿下。”
宣亚犹如上课忽然被教导主任点名了一般,他望向埃米,就听见对方苦心孤诣地劝慰道:
“作为曦之国的三王子,圣星之主的子嗣,你明明有其他选择,又为何一定要逃亡至此,与血魔同行。”
埃米恨不得摇晃着宣亚的身体,对他说圣廷才是你的家,快回家吧。
宣亚不为所动,他说:“你的力量来源于你的信念,但福音并非万能,你还没有修习到家,在你吟唱福音时,你的眉心会有破绽。”
尤娜的脸色微微一变,又飞速平静下来,看着宣亚的眼神很痛心:“你背叛了圣廷,无耻的叛徒。”
宣亚:“就算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也是不会信的。”
埃米:“我信。”
埃米:“只要您跟我们回去,我什么都信。”
宣亚无语了,他们的交流无法继续下去,因为在找到弱点后,雅修那的刀刃已经冲到了尤娜面前,几乎就要直接刺穿她的头颅!
尤娜张口:“我必将……”
雅修那说:“闭嘴。”
埃米只来得及将尤娜扯到一边,但他却只来得及扯回一具尸体。尤娜的眼瞳黯淡下去,埃米的脖颈上无声无息地缠绕了一圈银丝,他瞳孔微缩,望着面前可怖的怪物,埃米的目光仍然落在宣亚身上,他说:“圣星之主一直在等待您……”
话音尚未落下,埃米的喉咙就被切开,他倒在地上嗬嗬地挣扎着,宣亚落在雅修那面前,他说:“停下。”
雅修那切下埃米头颅的动作一顿,宣亚说:“你刚刚在说什么?”
“父王他现在怎么样。”宣亚说:“告诉我。”
雅修那的手臂鼓起,他想要直接斩断埃米之后的所有声音,宣亚伸出手,五指紧紧攀着他的手臂,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雅修那扭过头。一圈圈银丝将埃米绑起来,宣亚站在他的面前,先暂时将他脖子上的伤愈合。
埃米吐出一口血,他的白袍已经被血染红。埃米轻声说:“圣光之主仍然记得您,宣亚。”
“知道您选择和邪魔离去,但从未放弃过您。”埃米说:“我们知道是邪魔强行带着您离开的,这并非出自您的意愿。只要你回到圣廷,你仍然是圣光之主的孩子。”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眼神令人动容,仿佛一场足以打动人心的演讲。雅修那慢慢握紧拳头,宣亚询问道:“圣星之主现在的情况如何?”
“是圣廷的新神,苦痛之主的死敌,将带来新的光辉与力量,人族的族地将因为的到来而再次扩展……”
埃米源源不断地赞美着圣星之主,他指尖轻动,宣亚正在沉思,雅修那一直在凝视着宣亚的表情,不知为何,他原本已经想要拧断埃米脑袋的手慢慢松开,神色也变得平静下来。
埃米说:“如果您回到圣廷,那么您就能夺回您想要的一切。”
尊贵的地位,优渥的生活,以及不用再为了几百灵晶而发愁的富贵人生~
宣亚抬起脸,他突兀地说:“你在拖时间吗?”
埃米的身体一僵,他指尖逐渐点亮的一枚符文被雅修那一刀挑落,宣亚面无表情地说:“说句实话,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追杀我。还不是要杀死我,而是想要将我捉回去。”
“我真的有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价值吗?”宣亚疑惑道:“在那位圣星之主眼中,我的存在,难道不是已经再无任何用处?”
在埃米说出那些诱惑的话时,宣亚已经意识到曦之王……不,圣星之主的真实情况。
开玩笑。
若是圣星之主哪怕保留着一丝人性,那么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来将宣亚找回去。但此时出现在宣亚面前的人却是妄图捕捉他的福音团,这代表了什么还用问吗?
只是,在没有完全确定事实前,宣亚的心中总有一丝幻想。
宣亚:“曦之国现在的国主是谁?”
埃米叹息一声,他已经意识到宣亚不好糊弄:“是南希陛下。”
现在倒是轮到他当皇帝了。宣亚想,这位大王子倒是真正意义上的梦想成真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终,宣亚吐出一句话:“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身边这位不是什么好人。”宣亚把雅修那往前推了推,以表示自己手中拥有核弹级别的武器:
“你要是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埃米迟迟没有说话,就算是雅修那下一秒要砍下他的脑袋,埃米也只是用一种古怪到极点的目光望着宣亚。
那眼神就犹如任何信仰着圣廷的狂信徒般,只有对于信仰的忠诚,除此之外的一切,哪怕是他自我本身都并不存在。宣亚稍稍退后一步,他从心底里对这种狂热信仰敬而远之。
最关键的是,这种人的嘴里根本不可能撬开什么东西,雅修那倒是有些感兴趣,不过他感兴趣的地方在于:如果将这种信仰用于研究会发生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