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4-26
(一)
米川的离去自然对吴健的生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于他来言,也不过是在各种应酬里打混,在各种女人间周旋,生活早就没有了意义,半夜醒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日,林澜来他的房地产公司,她依旧是一身得体职业装,只是再深的颜色恐怕都压不下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娆,只是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冷漠。
她在吴健面前坐下,似笑非笑地说:“你最近够忙的啊,我来你公司根本就没看到你几趟。”
“你来直接找财务就成了,反正我已经跟他说了,你要什么财务章都可以,反正我们之间已经合作那么多年了,难道我还能不信你?”
“别打哈哈了,”林澜打断了他,翻开了手里的一份文件道,“我这次来,是问你刚刚在闵行造的房子怎么样了,进入施工期了么?”
“恩,应该进入了吧。”
林澜挑起一根眉,“认真点。”
吴健摊了手,说道:“我就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你也知道,这几个项目都是我收购这个公司之前在进行的,完成是杜伟俊一手在跟进,所以我对它的了解根本就比不上杜伟俊。”
“所以你是说,我不该来找你喽?”
吴健也不在意,说道:“好吧,那么说正经的吧,三期工程已经在去年十一月竣工,今年五月可以交房;四期工程预计在今年八月也可以竣工了。”
林澜却皱了眉,说道:“八月?工期是不是短了点?”
“你是客户经理,只要关心这笔贷款有没有按照当初的用途用上就成了,反正你在回单那里也可以看得出来,我这笔贷款确实都付在了购买建材和支付工程队上,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了。”
“我只是担心,那些买了你们楼房的人,可能用了一辈子的钱,或者这大半辈子的都要背上贷款,最后却买了盐水楼。现在房价抬得那么高已经够黑心的,如果还是这种情况,你说是不是太让人寒心?”
“呵呵,”吴健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澜,这些好像都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还银行的贷款的。”
林澜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社会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么多人为了套房,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的钱,而偏偏却有些人,用很少的钱,很少的时间,只是那么一转手的工夫,就可以赚下更多的资本。作为你的客户经理呢,或许我是该发笑的,但可能我一想到也是那些愚蠢的买房人中的一个,我就会觉得很悲剧。”
“我可以送你一套啊,就像米川那样,现在不是很好,就算她下半生不奋斗,也可以过得很好了。”吴健的嘴角带着讥诮地笑。
林澜冷冷地说道:“不许你这样说米川!”
吴健便陪笑道:“好,好,我不这么说她,可是她跟了我半年,在我那里拿了一套别墅和三百万钱,而你现在辛辛苦苦为银行奋斗,能分到你手里的又有多少钱?你那么聪明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给自己选择那样一条路呢?”
林澜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在这么男权的社会里,我走这样的路注定是会被看成愚蠢,但是对我来说,你们男人算什么?我是和你上了床,这件事中我唯一后悔的是伤害到了米川,但是除此之外,那什么也不能代表。”
吴健不禁笑了笑道:“你的想法还真是特立独行,不过你一直是这样的。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骄傲,这么特立独行下去。”
“真心话?”林澜斜睨了他一眼,神情中便有种自然而然的娇媚。
吴健微微笑起,“我只是很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可以和这个社会背道而驰的社会方式,想知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那么坚持自我?”
(二)
林澜从吴健的办公室下来,便看到了杜伟俊,他似那么自然而然地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不过是和林澜的偶然相遇,但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却已经是个熟络的信号。
林澜没有停留下脚步,而是顺着楼梯直接走了下去,开着车到了街巷里的一家茶馆,老板显然已经熟悉了她,看到她便迎上来说道:“还是两位么?”
林澜点点头,点了一壶绿茶,便到平日里坐的小包厢里,便是悠悠等人的姿态。
过了一会,包厢的门便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便走了进来,他身形消瘦修长,脸庞修饰得当,便在那一瞥之间,让人觉得他还是帅气的,赫然便是刚在楼梯等着林澜的杜伟俊。
“等很久了?”
“还好。”林澜淡淡地说道。
“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如果不是吴健收购了这家公司,我想我们大概很难再碰上面。”
“也许这个城市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到最后,终究是会碰到的。。”
“说的也对吧!对了,闫亮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他跟我说想见你一面的,后来他联系你了没有?”
“别跟我提到这个名字?!”林澜眉头一轩,呈现怒气。
杜伟俊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无奈的笑意,“我没想到,林澜,过了这么多年,你对这件事还是那么介意。”
林澜撇过头,眼睛望向房间的角落,淡淡地说道:“我没有。”
(三)
那一年他们毕业,曾经的天之骄子,走上社会,却碰得满头鲜血,理想被践踏,所有的坚持在人看来,不过只是个笑话而已。
林澜看着徐闫亮开始抽烟,开始自暴自弃,他原本清亮的眼神渐渐地变得黯淡,他在浴室里惊慌失措地抱着自己的头说:“林澜,我必须要到斯坦佛去,我必须要去!如果不去的话,那么我就没有未来了!”
林澜边开着车,边想着过去的事,想到镜子里映射出徐闫亮那张惊慌的脸,她就觉得好笑,他的所有未来,不过就是寄托在一个学校上面,那到底是他的不成熟还是他的悲哀?
“我们会好的,你会追逐到你的理想的。”抱着他,给他安慰,她试图在自己还羽翼未丰的时候就充当一个家长的角色,她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给予他经济上的帮助,但是到最后,却不过获得累累的背叛。
徐闫亮牵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手,他坐在她的面前,眼睛也不敢抬,他说,她叫瑶瑶,他们要结婚了。
“为什么?”为什么给予你的所有信赖不过换来背叛,为什么给予的所有感情敌不过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她攥着他的手,直到上面都陷入自己的指甲印。
“和你在一起我太累了,我只是想选一种对自己来说不那么累的方式。对不起,林澜。”
直到现在,她还经常冷汗淋淋地醒来,梦里的那个人不断地重复说着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做错了之后说这三个字就能解决,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犯罪事件,还要警察做什么?
那一年她站在登机口外,亲眼看着徐闫亮牵着瑶瑶的手,他们亲热地拥抱,一起上了飞机,而她只能站在那里,倔强地说着不肯原谅的话,发着誓要让自己过得更好,发誓要让徐闫亮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