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玻璃之后还有一件事比较恶心,那就是有人在我家门口拉屎。早上一睡醒我马上想到院子里看看昨晚歹徒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证据,推开门就看到那泡屎正二八经蹲在门口。刚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以为是石头,后来闻到味道才恍然大悟,心想应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它,但我很快就打发掉这个念头,回屋叫醒小三,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
出门时小三看到那泡屎很纳闷,问我是谁拉的,我说是他昨晚拉的,他不相信,我说你梦游当然不记得了,要不要验验?我指给他看破窗子,告诉他昨晚他拉完后还砸破了一块玻璃。
“狗屁!”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学校,路上我们详细讨论了当天要做的事情,其中有一件非做不可,那就是打许尿尿。我们打算下课后约他到操场单挑,吸引全校师生都来看,从此确立我跟小三在这所学校里的地位。这件事让我们很兴奋,导致课堂上走神严重被老师抓到办公室审讯。
“你们两个成精了!”
我说:“没有,老师,我们很乖。”
“了不起是不是?城管了不起是不是?”
我们都不说话,相视而笑。老师火了:
“笑个屁!都给我滚!”
我们逃出来,在走廊里放声大笑,这时许尿尿跟几个同伴经过,看到我们很警惕地闪到一旁,站定,问:
“王八蛋笑个屁?”
“你再说一遍!”
许尿尿真的又说了一遍。我立即给小三打暗号,他会意后迅速冲上前拦腰抱住许尿尿,我一拳过去就把他鼻子打破了。许尿尿很怂,看到血就哇哇哭起来,这点我很让我鄙视,我骨头硬是出了名的,不管被谁欺负都要反抗到最后一刻,即使挂彩也毫不畏惧。
许尿尿的同伴看到老大被欺负屁都不敢放纷纷跑掉,我们早算好事情会这样发展,否则也不敢这么嚣张,但有一点我们没想到,那就是老师。果然,有同学很及时地给老师通风报信,还没等我跟小三藏好就被发现了。
在办公室里许尿尿不停地哭,声音已经沙哑,鼻涕不断滴到衣服上,我怀疑这小子是想博取老师同情,也假装很委屈地告诉老师是许尿尿先挑衅的,老师根本不信,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王八蛋胆子不小,我前脚刚教育完你们后脚就接着打架,我的话不管用是不是?”
“不是,许尿尿先动手的。”
“狡辩!还挑鼻子打,谁教你们的?”
我想不到是谁教的,不说话。许尿尿叫起来:
“是他爸爸,他爸爸是城管!”
“他爸爸是警察,他爸爸更坏。”我指着许尿尿说。
老师慎重考虑了一下觉得谁都惹不起,只好拿小三出气,罚他做一百个俯卧撑。这怎么可以?小三肯定会累死的,我就告诉老师小三爸也是城管,老师不服气:
“城管怎么了?城管了不起吗?”
估计那天爸爸把老师吓得不轻,一下子对城管意见很大。那天爸爸临走前还特别警告他,要他小心点。爸爸一脸凶相,光脑袋杀气腾腾像黑社会,哪个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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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打架这种事本来是没必要惊动家长的,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阶段,打打架有助于骨骼发育有什么不好,像我今天长到一米八高个很大程度与此有关,为此我应该感谢很多人,比如许尿尿,因为每次打完他我都感觉血脉畅通,晚上睡觉十分香甜,一觉到天亮,梦都没有。他显然缺少这方面体验,所以现在长得很猥琐,至少在我看来很猥琐,有时候路遇他我就哈哈大笑,他低头不语,假装没看见我匆匆离开。我从来不掩饰看不起许尿尿的情绪,在小学同学聚会时一定要找机会当面嘲笑他,后来他不来了我仍不依不饶到处散播有关他的不利言论,包括性能力下降、说话结巴等。这家伙现在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估计是老天惩罚他当初向他爸打我小报告,把我一通妖魔化,导致他爸气急败坏地冲到我家讨说法,其实也就为了我打破他儿子鼻子这件事,不过事情不简单,谁知道许尿尿还跟他说了什么。
“老江,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这事怎么算?”
“小孩子打架很正常嘛。”
“打破鼻子了!”
“大不了赔你点钱。”
许尿尿爸爸不肯,这时小三爸到访,开车来的,另外还有几个同伴,进到屋里告诉爸爸:
“大哥,抓到一个,死活不认,怎么办?”
“打!”
当时许尿尿爸爸没有一起的同伴,看到这情况口气立即软下来,说赔钱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想走,爸爸拦住他:“许所长还有一件事。”
许尿尿爸爸很紧张:“什么?”
“昨晚有人砸我家玻璃还在门口拉屎,你要派人管管。”
许尿尿爸爸承诺,以后会天天安排警察在我家附近巡逻,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这是好事。但爸爸认为这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要想根本解决就要抓到那些坏蛋,所以他叫小三爸到处打听,还抓到一个嫌疑犯,是个瘾君子,犯起毒瘾浑身乱抽抽,口吐白沫。小三爸生怕打死他最后给放了,回来报告称旁边连平家最可疑。爸爸认同他的说法,打算叫我套连平话,一旦连平承认他就把他们一家抓起来。连平跟我是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经常帮我做作业,如果抓了他就没人帮我做作业我才不干。
连平学习很好,这直接给他带来两个麻烦,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许尿尿,因为我们都找他抄作业,他谁也不得罪都给抄,可自从我把许尿尿鼻子打破后不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一定要他归顺我,再不许帮许尿尿,他问为什么?我说这个你别管。他不答应,说许尿尿跟他是好朋友。这还了得!小三马上抱住她,我上去又把他鼻子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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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我家玻璃这件事后来被电视台知道,记者马上来采访,问了爸爸几句就走了,结果新闻也没播,浪费表情,我那天坐在电视机前一直等到半夜都没看到,第二天问小三他也没看到。让我意外的是一个礼拜后记者又来拍,房前屋后拍一遍,还跟我聊天:
“小孩,知道你爸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城管!”我很骄傲。
“为什么有人砸你们家玻璃?”
“不知道。”
“再想想,是不是爸爸在外面得罪人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打了许尿尿。“
“许尿尿是谁?”
“我同学。”
记者很失望,拿出一张纸来说:“小孩,照这个念。”
上面是这样写的:“爸爸每天要工作到很晚才回来,最近老是吃不下饭,人瘦了好多……”
节目播出后效果不错,不断有人来慰问我们,其中有领导,一来就紧紧握住爸爸的手说:
“为了城市建设你辛苦了。”
爸爸说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