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姜星来也不甘示弱,一脚踹翻了许承择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那副样子,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瓷安不生气才怪!
现在好了,我们俩都成了瓷安眼里的坏人,江琢卿倒是成了大好人,满意了?”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却偏偏谁都不敢承认,自己其实也有错。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的时候,教室门前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宗佑阳叼着根棒棒糖晃了进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整条各式各样口味的棒棒糖。
五颜六色的糖纸缠在一起,活像挂了条五彩的围巾。
他一眼就瞥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凳子、散落一地的笔和歪歪扭扭的桌椅,还有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的两人。
宗佑阳满眼好奇,随手扯过旁边的一个一年级生。
半威胁半诱哄地塞给他两包棒棒糖,低声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孩刚才正好在教室里吃便当,将几人吵架的前因后果看了个一清二楚,当即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听完小学生的话,宗佑阳挑了挑眉,径直走到姜星来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硬生生打断了这场闹剧。
姜星来被宗佑阳拽着,一路回了二年级一班。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然还没消气,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
宗佑阳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没送出去的棒棒糖围巾,他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姜星来阴沉的侧脸,有些好奇地问:
“你最近到底什么情况?”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姜星来再生气,也不至于迁怒于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冲劲:
“什么什么情况?”
宗佑阳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跟他聊起了往昔:
“你知道王健最近在干嘛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就算王健跟他同校,现在也不敢再来招惹他。姜星来嗤笑一声:
“谁管他,死了又不用我埋尸。”
他这话答得坦荡,显然没意识到宗佑阳突然提起王健的用意。
见姜星来没反应过来,宗佑阳只好耐着性子点醒他:
“我一直记得当时在兴趣班的走廊上,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姜星来呼吸的动作顿了半瞬,显然是在脑海里搜寻着当时的场景。
宗佑阳也不催促,慢悠悠地帮他补充:“你还记得吗?你当时告诉我,吃亏不看明面,要看真正的受益。”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姜星来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弄与戏谑:
“怎么到了你弟这儿,你的理智跟聪明劲就全消失了呢?”
“现在连我都能看出来,你越是这么闹,越是沉不住气,江琢卿就越得陈瓷安的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穿越时光,狠狠扇在了几年后的姜星来脸上,犀利又刺耳。
“而且你弟又不是你老婆,我们跟他玩玩咋了……”
后面的话姜星来没听进去,他想着自己现在的情况,猛地攥紧了拳头。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蠢。
从江琢卿住进家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带着一股子敌意,处处找茬,想方设法要把人赶走。
他以为自己是主动出击,是在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些跳脚的模样,那些幼稚的挑衅。
那些拉拢许承择的算计,何尝不是一步步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江琢卿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吭声,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陈瓷安身边。
偶尔替他剥个虾,聊个天,读个故事书,就能让陈瓷安满心信赖。
而自己只会用吵架、排挤这种笨办法,只会把陈瓷安越推越远。
他竟然也上了那个冰块脸的当。
姜星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让他难受的,是想起陈瓷安刚才的模样。
想起他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带着哭腔的质问。
想起他说“小哥,你是不是讨厌我”时,那委屈又失望的语气。
姜星来颓丧地垂下肩膀,刚才那股子怒气和戾气,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懊恼和心疼。
第132章 ,不尊重他的朋友,就是不尊重他。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低哑:“我还把他气哭了……”
宗佑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不留情面地说了句:“我可帮不了你。”
下午放学,许管家候在校门口接几个孩子。
远远就看见陈瓷安跟江琢卿牵着手走出来。
江琢卿的手里还提着陈瓷安那个印着小兔子的便当盒,两人挨得近近的,低声说着话。
许管家心里暗暗叹气,估摸着几个小孩的冷战怕是又加剧了。
不过想起姜先生的叮嘱,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只笑着迎上去招呼。
等姜星来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时,陈瓷安已经乖乖坐在了后座最里面的位置。
江琢卿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姜星来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往前凑,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他不喜欢陈瓷安这副躲着自己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可他也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瓷安消气。
可对上许管家刻意避开的眼神,姜星来心里那点指望,彻底落到了姜父身上。
晚饭的碗筷刚被收拾干净,姜星来就跟在姜承言身后,亦步亦趋地挪进了书房。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脑袋微微耷拉着。
平日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半点不剩,活脱脱像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狗。
姜承言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旁边杵着的身影。
瞧着自家儿子这副蔫蔫的模样,姜承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偏生恶劣因子在心底作祟,他硬是装作没看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甚至还特意放慢了翻页的速度,摆明了就是要晾着他。
姜星来在原地站了半晌,脚都快麻了,愣是没等到一句问话。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姜承言,见对方正低头看着文件,眉峰微蹙,好像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可那翻页的速度慢得离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故意的。
姜星来心里急得不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又往前蹭了两步。
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类似于瓷安说话时的讨好:“爸……”
姜承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还拿起笔,在文件上圈了个圈,像是真的在认真办公。
姜星来吭哧瘪肚地憋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口:
“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说吧。”
姜承言终于抬了头,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明摆着就是要看他的笑话。
“我倒要听听,我们姜小少爷,能有什么事,值得这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姜星来眉心拧成一团,透着股不服却又不得不服的憋屈感。
偏偏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梗着脖子,把白天在学校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个大概。
末了,他还不忘强调一句:“我不是故意要气安安的,我就是……不喜欢江琢卿。”
姜承言看着他那副懊恼又无措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见父亲都笑出声了,姜星来索性得寸进尺,拽了拽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急切:
“爸,你真的不能把江琢卿送回他家吗?”
可姜承言却没应声,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严厉,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清明,看得姜星来心里发慌。
“送回去?”姜承言挑了挑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就因为你跟江琢卿闹了别扭,惹得瓷安不高兴,就要把人送走?你是不是忘了,江琢卿是瓷安的朋友。”
姜星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梗着脖子辩解:
“可这本来就是他来了之后才出的这些事!他不走,安安总躲着我!”
姜承言的语气沉了沉,眼神也添了几分严肃:
“你自己好好想想,瓷安为什么躲着你?
是因为江琢卿的存在,还是因为你和许承择的做法?”
姜星来悻悻地坐下,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闷声道:“我们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姜承言失笑,“是看不惯他本人,还是看不惯瓷安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姜星来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其实他两样都看不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