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妈妈,你想要留下他吗?”
李梦芳虽然不舍,却还是坚定地说:“不能留,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怨恨我的。”
残缺之人立身于世,旁人的白眼、嘲讽、自以为是的怜悯,都会是一道道无形的冰刃。
健全之人活在世上,尚且要吃不少苦头,何况是残缺之人。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李梦芳鼓起一股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这种小事,你妈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许承择唇色发白,没有回应母亲的这句话。
而母子俩之间发生的一切,许振华完全不知情。
以前许振华工作时,李梦芳也早已习惯了对方失联的状态,自己做决定,也是常有的事。
许承择和江琢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暗自谋划着见不得光的计划。
许承择在等,江琢卿也在等。
他在等汪平什么时候第二次叫他去办公室。
他对自己的颜值,一向很有信心。
第172章 模糊的梦境破碎的心
江琢卿把汪平那点藏在斯文底下的龌龊心思,拿捏得一丝不差。
越是心理扭曲、骨子里病态的人,越偏爱那种干净、脆弱、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们贪恋的从不是陪伴,而是掌控,是将一朵还未盛开的花,一点点揉碎在掌心的快感。
汪平会盯上陈瓷安,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精准狩猎。
瓷安那副乖巧又活泼、懂事又易碎的模样,在汪平这种人眼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猎物。
姜星来看着突然主动找上门的江琢卿,整个人都愣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确确实实是江琢卿。
这么多年,他一直算不上喜欢江琢卿。
可两人再不对付,也从没到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地步,顶多是互相冷淡,互不干涉。
“你来做什么?”
姜星来的语气算不上好听。
江琢卿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许承择不在身边,他需要一个能绝对保密、又不会多问的人。
家里几个哥哥姐姐,要么忙着上学,要么忙着上班,各有各的圈子与忙碌。
午饭过后,陈瓷安乖乖擦了擦嘴,小眼珠悄悄一转,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小模样。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回房间装睡,等到大人都忙起来,就不用被摁着打针了。
许管家和姜承言都没往那方面多想,只当孩子生病体虚,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便由着他回了房。
躺回柔软的床上,陈瓷安原本只是打算浅浅装一下。
可低烧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竟真的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时而连贯,时而破碎。
平日里那些对他还算温和、愿意同他说话的人,在梦里全都变了模样。
他们远远地站着,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像是在躲避什么肮脏不堪的毒物,连靠近都不愿意。
陈瓷安缩在角落里,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汪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永远出现得恰到好处,永远踩着他最无助、最孤独的节点。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温和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
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一个真正关心、真正在意他的好老师。
有时会在别人无视他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有时会悄悄单独给他带别人没有的小零食、小礼物。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温柔体贴的话。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点点缠住陈瓷安的心,一点点磨软他心底的防线。
哪怕理智在隐隐不安,哪怕本能在疯狂敲打着警钟,梦里那个脆弱又渴望被在意的少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想让自己停下脚步,想转身跑开,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跟着对方往前走。
梦境混乱得一塌糊涂,记忆碎片不断闪烁、重组、碎裂。
等陈瓷安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两人已经站在一间偏僻空旷的钢琴教室里。
这里平日里人烟稀少,很少会有学生过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汪平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毫无攻击性的好老师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主动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随即伸出手。
不由分说地将梦里的少年一把拽到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
他刻意贴近少年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我慢慢教会你弹钢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骂你笨蛋了。”
陈瓷安在梦里拼命绷紧小脸,想大声告诉梦中的自己,快点推开这个人,快点跑。
可梦里的他,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浑身发僵,一边沉沦在这匮乏的温暖中。
他太害怕被讨厌,太害怕被丢下,太渴望能被人好好接纳。
以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暂时压过了本能的恐慌。
汪平的一只大掌强硬地包裹住他那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琴键上,装作耐心教导的模样。
而另一只空闲的手,却不动声色地顺着少年宽松的校服短裤一点点往上滑,缓缓贴住了他白皙的大腿。
少年像是被瞬间吓僵,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底迅速被浓重的恐慌与惊惧笼罩,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又闷又潮,黏稠得让人窒息,陈瓷安只觉得胸口沉重得快要炸开。
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出现,能把他从这种可怕的境地中救出去。
就在汪平的手准备再次往里探去的刹那
“砰!”
教室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眼神冷得吓人的姜星来。
虽然只比陈瓷安大两岁,可这时候的姜星来身形已经拔得很高,骨架舒展,有着堪比成年人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汪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记把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收回去。
望着突然踹门而入的姜星来,陈瓷安在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连一向都不怎么喜欢他、甚至常常对他冷淡的哥哥,都愿意冲出来保护他了。
可这份微弱又温暖的欣喜,在下一秒就被姜星来疯狂的举动彻底碾碎,吓得荡然无存。
梦里的姜星来,比现实生活中还要偏执、还要疯狂。
他一步冲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将汪平踹翻在地。
第173章 我要告诉我的爸爸!
不等对方反应,他随手抄起地上散落的板凳。
高高举起,下一秒就带着全身的力气,重重砸在了汪平的头上。
只一下,汪平便眼前发黑,头昏眼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原本以为这一下便足够了,可姜星来身上的戾气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狂暴。
这间说是钢琴教室,其实更像一个闲置的美术室,角落里堆着不少画具,还有一尊完整的大卫石膏雕像。
陈瓷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刚才还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那只手,被板凳一下又一下砸得扭曲变形,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汪平似乎还在挣扎,用他那残破的身体往门口的方向爬。
眨眼间,却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宗佑阳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扯出一道恶劣的笑。
随后,他反锁上了房门。
姜星来像是还没有发泄完心底的暴戾,他伸手死死拽住汪平的脚踝。
像拖一团垃圾一样,往画具与石膏像的方向拖去。
汪平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红线。
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刺耳又恐怖。
以至于连现实中躺在病床上的陈瓷安,都被这梦中的声音吓得两眼放空,浑身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