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这两只手,都太脏了。”
姜星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狠戾。
“我看你也不需要再用了,我帮你砍掉吧。”
后面的画面,或许是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或许是身体本能的机制屏蔽。
陈瓷安明明亲眼看过一遍,却在醒来的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段模糊到极致、没有实感的文字记忆。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幽默风趣的男人,此刻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所有温和的伪装全部碎裂,只剩下痛苦与狼狈。
他那双曾经看起来骨节匀称、干净斯文的手,被人齐齐砍断,伤口整齐。
而在两只手腕的正下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对大卫白色石膏手雕。
一真一假,一红一白。
这极具冲击感与诡异感的一幕,让陈瓷安从脊椎一直凉到头顶,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等他再次恢复一点点意识时,已经被满身是血的姜星来黑着脸,强硬地拽到了汽车上。
姜星来的动作极其粗暴,丝毫没有顾及他只是个小孩,陈瓷安被摔得浑身发疼,可对方的动作没有因此轻半分。
他被困在车座与车座靠背的夹缝中间。
双腿并拢,冷汗层层打湿他的衣衫,少年双眸失神,宛若灵魂出窍。
对汪平的折磨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姜星来对他的审判。
他绝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被别人触碰。
在姜星来此刻的眼里,陈瓷安已经脏了。
他的身上,沾了外人的气味,沾了那种让他厌恶到极致的肮脏气息。
画面猛地一闪,再次回到家里。
陈瓷安被姜星来毫不留情地粗暴扔在房间柔软的地毯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退缩,只想离眼前这个疯狂的哥哥远一点,再远一点。
姜星来缓缓俯身,一点点逼近。
他微微低头,嘴唇贴近陈瓷安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最敏感的肌肤上。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像在许诺,又像在宣判。
“你的手脏了。”
“你的腿也脏了。”
“我帮你把它们砍掉,好不好?”
“这样一来,你就还是干净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干干净净。”
被这番话语恐吓,陈瓷安知道,姜星来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汪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本就发白的唇,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
陈瓷安几乎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颤抖着攥住了姜星来的手。
像是被触发了底层代码的机器人,麻木又惯性地讨饶。
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跟他见面!”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任何外人说话!”
现实中的陈瓷安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虚幻。
姜星来好像是听多了陈瓷安这些千篇一律的保证。
也可能是真的被惹生气了。
无法无天的他,竟真的拿出了桌子上陈瓷安用来削铅笔的小刀。
不算锋利的刀子先是划过了少年那张嫩白的脸。
被刀背按出一道折痕,姜星来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招苍蝇呢?”
眼见姜星来的刀子越下越深,白嫩的脸皮上已经被印上了一道红痕。
房门不知怎的,突然被门外的人打开,许管家带着大少爷匆匆赶来。
这里的姜青云与现实生活中的姜青云也不一样。
他更冷静,也更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尤其是看向陈瓷安的眼神。
冷漠无情,好似厌烦得不愿提起半点情绪,好像不舍得在陈瓷安身上浪费半点精力。
姜星来被提着领子站起身来,还不等他站直,一道带着掌风的耳光便落了下来。
姜星来被扇得恢复了些许理智,却还是那副疯癫的模样。
像是早已习惯,身后跟着的白大褂上前给他注射了一管镇定剂,这才将二少爷扛出了房间。
陈瓷安还瘫软着身体坐在地上,看着像是被先前的一幕吓傻了。
许管家将陈瓷安从地板上扶起来,检查了下身体,见没有明显的外伤后,也松了心神。
叮嘱了一句:晚上的饭他会送上来,瓷安少爷安心休息,最近不会有外人上前打扰。
说完这些话,许管家也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陈瓷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个简陋安静的房间里。
陈瓷安还感觉自己的喉咙很难受,像是吞了刀片。
他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明明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可姜星来跟姜青云现在都对他不好,陈瓷安委屈得不行。
他想跟爸爸告状,可是他漫无目的地在楼上乱窜。
却没有发现半点爸爸的影子。
反而是客厅的姜青云跟许管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174章 我不是麻烦精
姜青云似乎很累,眼下一片难以忽视的青黑。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那里平时都是父亲坐的位置。
姜青云揉着眉心,面色疲惫,话语平淡却刺耳:
“爸既然想把麻烦精带回来,就该自己养。”
……
“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许管家眼神里带着心疼,却也只能安抚:“少爷可以适当休息,至于小少爷们,等他们长大就懂事了”
下面的话陈瓷安基本都没有听到,脑海里一直被姜青云的那句“麻烦精”萦绕。
原来在大哥的眼里,自己只是个麻烦精
麻!
烦!
精!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起,陈瓷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被困在痛苦中,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住。
现实是,陈瓷安高烧不退,医生绕了一圈,也检查不出病因。
只能开些降温的药方。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药方温和不温和了,现在要紧的是,让少爷先把体温降下来。
别真烧成小傻子。
陈瓷安的高烧维持了很久,每次睁眼,他都会在床边看到不同的人。
有时是许管家,有时是姜承言,有时是姜青云,还有姜如意。
他们看向陈瓷安的眼神里都带着关切与心疼。
只是这些落在陈瓷安的眼里,就显得那么虚伪与惶恐。
他不知道哪里是假,哪里是真,他被困在噩梦里了。
姜承言看着烧到嘴唇起皮、脸颊发红、眉心紧蹙的小儿子。
心疼地攥着他的手,祈祷他能早些康复。
这些日子里,陈瓷安生病常有,却从未烧得如此严重。
甚至都开始烧出幻觉了,看见姜青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闹着。
表示自己不要大哥。
这可把姜青云给难过死了,分明是推掉工作,急忙赶回家来看小病猫的。
却被陈瓷安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姜青云气得不行,一边用酒精给陈瓷安擦脚心和腋下。
嘴里还不忘说:“小没良心的,下次回来再给你带蛋糕我就是狗。”
陈瓷安此刻还在梦中,根本听不到姜青云说的话。
身体还因时不时的啜泣而微微发抖。
每当这时候,姜青云又忘记了刚才放下的狠话,赶忙过去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