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在职场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这种混不吝的。
“瓷安,你的眼睛还疼不疼?”
姜星来忽视周围的一群大人,脱了鞋子,挤在姜承言身边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姜星来故意提起来,提醒他爹的让他别忘了陈瓷安眼睛上的伤还没好。
姜承言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他动作轻柔地将小孩从自己怀里挖出来。
小孩才四岁,坐在姜承言怀里小小一只。
加上白嫩的小脸上还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口气可真大啊。”
赵又香听出了姜承言语气里的不满,脸皮抽了抽。
又气姜承言不听她的,又恼姜承言当众不给她面子。
但姜承言是什么人?就算亲娘站在这来,他都不一定给面子的主,能顺着赵老太太耍蛮横?
他姜承言蛮横起来比老太太还不讲道理!
“你们的意思是我儿子受伤了,我还不能发火?”
见姜承言此刻有些生气,赵又香跟李建山也知道自己先前那套说辞站不住脚。
“承言啊,主要咱们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而且你看你照顾几个孩子也挺辛苦的,你看要不这样”
“我跟老头子来你这边住,帮你看孩子,你还松快些,你说是不是?”
赵又香说着,李建山也附和着点头,仿佛他们提出来的是多好的建议似的。
看他们的说辞就知道他们贼心依旧不死。
姜承言也彻底冷下了脸,不想再给他们面子。
“瓷安是我儿子,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不会苛待他,也不会为了他忽视我的其他孩子,你们老两口自可放心。”
“至于其他的就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看姜承言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李建山跟赵又香也有些着急了,甚至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与姜承言谈判,想要从气势上压姜承言一头。
可姜承言又不是街头的混混,他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多岁奔四的年纪。
还把他当小孩哄骗,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瓷安坐在姜承言怀里,能以极快的速度察觉到姜承言的情绪转变。
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散漫无谓,黑沉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戳在对面那群人的身上。
自始至终,李洁跟她的丈夫一句话都不说。
看得出来李洁已经习惯了站在父母背后享受他们争取来的利益。
像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蛀虫,等着啃那块老本。
“李雪在跟我结婚前,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
只一句话,就让整个客厅寂静了下来。
姜星来盘腿坐在姜承言身旁,是唯一一个有心情吃东西的人。
而且他不但自己吃,还喂给陈瓷安吃。
陈瓷安懒洋洋地趴在姜承言怀里,眼皮子发沉,姜承言在轻轻拍他的后背。
若非先前客厅里太吵,陈瓷安都快要睡着了。
甜滋滋的棒棒糖将脸边的嫩肉鼓起一个小包。
姜承言垂眸看了眼,见陈瓷安没什么事后,便又开始聊起了正事:
“是什么让你们愚昧到觉得李雪会封口不提家里的事,还给你们机会在她死后上门来打秋风?”
这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赵老太太一张松弛的面皮皱在一起,显得又无力又凶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她亲娘,我会对她不好吗!”
姜承言闻言忽然冷笑出声,浑身的气势陡然变得低沉:
“亲妈又怎么样?你对她真好,李雪早就把你们接过来住了,还用得着你们现在来求我?”
姜青云作为赵又香口中的好大孙,此刻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平淡又带着一抹鄙夷。
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姜承言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他。
他自然也了解家里的那些隐秘,知道姜承言这么冷待那些人的原因。
姜承言对他们的不喜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偏偏他们自己还看不清。
姜家那么大的产业,不说有几个楼盘吧。
就说手下的股票,分给李洁一点零头,都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可姜承言并没有这么做,他只给李洁的老公安排了一个教导主任的工作。
看似挺有分量,但这些站在姜家旁支面前都逊好几头。
姜承言这么多年,毫不吝啬地赏给他们一些小玩意和好处,也不过是勾着他们的心,告诉他们。
就因为你们心狠手辣把自己的亲女儿推出去,结果现在吃香喝辣享福的日子也轮不着你们过!
陈瓷安慢吞吞地舔着姜星来塞给他的棒棒糖,感受着那一丝丝的甜味。
大脑里的直觉总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有一种故事走偏了的即视感。
陈瓷安还不知道,因为他受了一次伤,姜承言可算是把身上最大的藤壶给铲除了。
赵又香不可置信地瞪着姜承言,不敢相信他就那么心狠她可是那三个孩子的姥姥!
想到那三个孩子,她急忙将视线投到自己的大外孙身上。
只可惜她又没有养过这几个孩子一天,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和赵又香有感情?
至于姜青云,他不恨他们就不错了。
“青云你快劝劝你爸爸,他不能这么做啊!姥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跟姥姥断绝关系呢!”
姜青云只轻飘飘抬了抬眼,视线落在陈瓷安那用绷带包扎整齐的右眼上,声音极其冷淡,带着青少年的清脆:
“抱歉……”
随后他又将视线停留在赵又香身上,随后微微勾起唇角,眼眸暗郁尽现,道:
“麻烦你还是不要自称我姥姥了。”
“您要知道我可以没有姥姥,但可不能没有父亲啊。”
第19章 他是我的种!轮不着你们欺负!
很显然姜青云并不站在他们那边。
他有自己的认知与想法,并非是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啊啊啊啊!”不知怎的,老太太突然情绪失控,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整得客厅里面乌烟瘴气的,看起来很掉价。
见预想中的结果被推翻,赵又香的叫声尖锐又不讲理。
她看不得自己的好处被夺走,于是毫不犹豫地指责起自己的亲外孙。
“你跟你妈一样,性子真毒!就是个白眼狼!”
姜青云面上没有被长辈责骂后的低落,
反倒是一如既往地沉稳,细看甚至会发现,他在讥笑。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也轻而易举的碾过赵又香尖酸的话、李建山虚张声势的指责。
“没给你们做提款机就是白眼狼?投资项目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快要求回报的人。”
赵又香脸皮抽了抽,看起来更刻薄、更尖酸。
好在她没生下来一个儿子,若真是生出来一个农村太子爷,只怕是谁嫁过去谁脑残。
见自己的老伴被小辈骂成这样,李建山一辈子养成的大男子主义,
被姜青云这番话语触碰到逆鳞。
他面色失望地望着姜青云,还不忘指责对方一通:
“看看你们家的孩子都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大逆不道!连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义廉耻都学不明白!”
姜承言单手捂着陈瓷安的耳朵,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表情倒是还算沉稳
其实只是懒得跟这种货色生气。
“我儿子有没有素质我知道,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插手。”
“看你们这样的态度,应该也是看不上我们姜家这些亲戚,既如此,以后你们也就不要再踏进我们姜家的门了。”
说完这句话后,姜承言单手抱着陈瓷安,神色冷淡地吐出一句:
“许管家,送客。”
男人抱着陈瓷安的那只手的袖子向上折起,露出线条流畅、肌肉明显的手臂。
男人侧着身体,投去的目光平静冷漠,像是在看一场微不足道的笑话。
李洁见自己父母将状况推到了一种不可收场的地步,
她也顾不上躲在背后当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