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缝合前那伤疤皮肉外翻,看着就吓人,好在瓷安当时没看见,不至于吓到他。
“瓷安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缠好绷带,姜承言整理好衣袖,对着主治医师询问。
“患者的身体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但是跟普通小孩对比,身体机能还是有些差。”
“这种是先天性的病症,后天只能温养,恢复速度快不起来。”
得知瓷安的病情后,姜承言有些蹙眉,他可不觉得他们家人有什么先天性基因缺陷。
至于瓷安的生母,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打排球能把对方鼻血打出来的人,谁能说她身体不好。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陈瓷安的脑袋已经不疼了,也不晕了。
只是每天输液治疗,让他舌根有些发苦。
江琢卿坐在沙发里,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听见床上的动静,他下意识抬眸。
就见陈瓷安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江琢卿手上翻页的动作一顿,认真探究了下瓷安的眼神。
基本确定,陈瓷安肯定又要提要求了。
果然,在江琢卿的视线落到陈瓷安身上后,就见陈瓷安扒拉了下蓬松的被子,露出嘴巴来。
“江江哥哥……”
江琢卿抿唇,心想果然。
放下手中的书,江琢卿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他:“怎么了?”
陈瓷安眨巴着眼,声音轻轻的又有些沙哑:“我想吃糖。”
他嘴里有些苦,想吃点糖缓一缓。
江琢卿蹙眉,第一时间想的是糖果中的添加剂会不会再次引发陈瓷安的哮喘。
“我身上没有带糖,我给你剥个橙子好不好?”
有总比没有好,陈瓷安只能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江琢卿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剥橙子。
橙子的果皮被剥开,表皮的汁水溅出来,像一场小型的烟花秀。
江琢卿的动作很迅速,一个圆滚滚的橙子出现在了江琢卿手里。
就在此刻,姜星来提着一大兜子糖果出现在了门口。
江琢卿双眸微抬,默默盯着姜星来手里的东西。
从表情上来看:
大有把姜星来连带着糖果一起扔出去的意思。
偏偏姜星来习惯了忽视江琢卿的表情,提着袋子兴致勃勃地来到病床前。
手上麻利地撕开一根棒棒糖,不等陈瓷安开口,就直接怼到了陈瓷安的嘴里。
此时江琢卿才反应过来,陈瓷安已经做过窝沟封闭了,不需要担心蛀牙。
陈瓷安叼着棒棒糖,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突起。
姜星来本打算和瓷安说一些李家的糗事,可嘴巴张到一半才想起来。
姜承言刻意嘱咐过,少在瓷安面前聊李家的事情。
自然也包括王楠,不要告诉瓷安王楠葬身火海的事情。
姜家没人提,陈瓷安也没主动询问这件事。
在一方想遮掩,一方心里藏着心事的现状下,倒是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护士推着小车咕噜噜地进到病房里,姜承言跟医生走在前方。
见瓷安少见地醒着,还和自己碰上面。
姜承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来,揉了揉瓷安的脸颊与脸侧的碎发。
“身体还难受吗?”
本该是医生询问的话题,却被姜承言抢了先。
陈瓷安心里藏着事,闷闷地摇了摇脑袋:“已经不难受了。”
姜承言也松了口气,说:“那就好,等出院以后爸爸带你去南海玩,好不好?”
陈瓷安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喜意,小声道:“嗯呢!”
医生趁着交谈的空隙,又给瓷安做了遍检查。
陈瓷安很配合地跟着医生的动作,就连医生给他扎针,也默默忍了下来。
见陈瓷安没有因为疼痛哭泣,姜承言反倒是有些怅然若失。
不由回想起瓷安小时候,为了不打针,跟全家人玩躲猫猫的时候。
等医生检查完给出诊断,表示三天后就可以出院。
在陈瓷安休养的这段时间里,姜如意一次也没有出现在陈瓷安面前。
就连姜青云也因为繁忙的业务整日在外奔波。
距离出院的最后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这才三个月过去,许承择瘦了不少,也长高了许多。
他的腿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走起路来不再需要借助拐杖。
“许承择?你怎么在这?”
许承择的气势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但看见陈瓷安时,还是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
许承择不知道陈瓷安受伤的内情,只以为他是哮喘发作。
“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伤一好马上就来看你了!”
话说他们两个也算得上是难兄难弟了,一个出院不久,一个又住了进来。
江琢卿看着许承择还能笑得出来,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恢复得不错,老廖有苦头吃了。”
廖老师是许承择的班主任,口头禅就是那句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第185章 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但唯独对上许承择,老廖总会补充一句:“你是我职业生涯里的克星。”
许承择笑了笑,眼里却藏着些许疲惫。
尽管他在陈瓷安面前尽力表现得活泼,江琢卿还是一眼看出了问题。
不过江琢卿并没有挑破,任由两个幼稚鬼打嘴炮。
直到陈瓷安的精力消耗殆尽,许承择这才站起身,准备重新还给他一片净土。
只是这一次,江琢卿没有像以往那样留在病房里守着陈瓷安。
他主动站起身,作势要送许承择离开。
果然,许承择刚走出病房门,脸上的笑意便沉沉褪去。
江琢卿选了一家饮品店,如同三个月前一样,两人坐在这里,谈着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内情。
“事情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还有江琢卿帮忙,可后来江琢卿要抽出时间解决汪平,陈瓷安又生病受伤,他实在无法再分出精力顾及许承择。
好在许承择本身有想法,也有能力。
江琢卿已经给他指了一条路,他要面对的,无非是要不要选择这条路而已。
许承择声音低沉:“还算不错。”
江琢卿神情松懈下来,抬手叫服务生点了两杯气泡果汁。
“我妈把孩子打了,现在正在筹备离婚。”
江琢卿靠在椅背上,追问道:“他能同意?”
男人在职场上不管玩得多乱,总会在家里摆一位全职太太,以此彰显自己的事业成功。
许承择不知在想什么,垂着眼,语气带着嘲讽:“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那个护士怀孕了。”
这一点,是江琢卿没有想到的。
他略显讶异地抬起头,深深看了许承择一眼。
开口道:“还好你妈妈聪明,没有跟他们纠缠。”
许承择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不解地反问:“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真的比他看着长大的亲生孩子还重要吗?”
江琢卿不明白许承择这番追问的意义,那样的父亲,要来做什么。
难道是用来彰显自己家族男性遗传基因恶劣,以后也有出轨的可能吗?
不过顾及许承择现在的心理状态,江琢卿没有把话说得那么伤人。
“如果你妈妈没有选择打掉那个孩子,你父亲或许还不愿意离婚。”
“但现在你妈妈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是,他未来的保障直接变成了负数。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接盘的养老对象。”
“那个护士的孩子出现得刚刚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和一个看过他最狼狈模样的孩子,你觉得他会选谁?”
江琢卿说得坦然,他从不为人类的自私开脱,同样,他自己也有自私的一面。
命运有时候总会和你开同一个玩笑,直到你给出第二个答案。
许承择其实,也不过是江琢卿精神弑父的一枚棋子。
“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