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陈瓷安也抬眸看向埃尔维娜,他的表情像是在笑,可再细看下去,就会发现他眼神里一丝喜悦也没有。
“长大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年,我妈妈偷偷在院子里烤鱼,结果鱼烤糊了,我被鱼刺卡住了嗓子。”
“那是我妈妈第一次给我做饭,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条烤鱼的味道,很好吃。”
埃尔维娜眼底也带着怀念,显然是想起了斯年小时候。
“你妈妈肯定很爱你。”
埃尔维娜这么说着,陈瓷安眼底露出些许真挚的笑,肯定道:“是啊,我想她是爱我的。”
埃尔维娜看着那双饱受折磨的璀璨双眸,眯起眼,姿态亲近地抱了抱面前的少年。
陈瓷安被女人抱得一愣,直到埃尔维娜拉开距离,笑着开玩笑道:“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她把你生得很像女孩子。”
“要不是事先知道你是男孩子,我险些就要认错了。”
陈瓷安摸了摸自己齐肩的长发,笑着回:“大概是留着长头发的原因,我的长相与我妈妈并不像。”
“那你们的性格肯定很像,You’re so gentle, kiddo。”
陈瓷安垂眸,嘴角抿起一抹弧度:“我想应该是的。”
江斯年说出了自己的难过,于是当天晚上他便睡在爸爸妈妈的中间,陈瓷安的床榻也终于空出位置来。
但陈瓷安本以为江琢卿会来找自己,和自己睡在一块,可是并没有。
他有些疑惑,下楼问庄园里的佣人,那名佣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含含糊糊地指着一个方向道:“小江先生在那里。”
陈瓷安顺着佣人指的方向看去,这么大晚上了,江琢卿在外面干什么?
顺着佣人指的方向走去,陈瓷安忽地被空气中异样的味道呛了一下,他用手扫了扫鼻子周围,闻到了一股糊掉的篝火味道。
陈瓷安眉头轻蹙,以为是有人在院子里纵火。
只是等他走过去,才发现是有人在院子里支了一个烤架炉,仅凭一个背影陈瓷安便认出了那人。
江琢卿被烟雾缭得满脸都是灰,时不时被呛得轻咳两下。
“江江。”
一声轻唤,促使江琢卿转过头来,看清站在身后的人,江琢卿面上少见地露出几分局促。
他眼神有些游移,强撑镇定:“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没有烤好。”
陈瓷安侧过脑袋,看到了江琢卿身后藏着的烤鱼。
嗯,看着上面一层黑皮,很明显是烤糊了。
侧身从江琢卿身旁走过去,指节捏住那根签子,撕开外表被烤焦的鱼皮,里面的鱼肉吃起来很嫩,只是没有什么味道。
不过陈瓷安吃得还是很开心,他吃得唇瓣都是黑黑的污渍,江琢卿跟他一起蹲在地上吃着烤鱼,远处的保镖们精神紧绷地盯着这边的动静。
身后放着起码五瓶灭火器。
同年五月,江琢卿跟陈瓷安在法国举行了婚礼,那天几乎江家所有的人都凑齐了。
陈瓷安也见到了江家二哥跟小妹,当然,说是小妹,但其实最小的那个也比江琢卿跟陈瓷安大。
那天陈瓷安收红包收到手软,甚至就连一些陈瓷安根本没听说过的人也送来了礼物。
陈瓷安在这天也邀请了许伯,告诉了他举行婚礼的地址,请帖是送往姜家的,陈瓷安看到了大哥跟小哥、还有二姐跟许伯。
姜父来了,却没有露面,只是让姜青云送来了礼物。
而许承择在得知陈瓷安跟江琢卿要结婚时,第一反应是难过,等难过慢慢缓和下来后,他又觉得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他喜欢瓷安,却也明白瓷安不喜欢他,他妈告诉过他,与其强求,不如放手。
于是许承择在这天很坦然地坐在白色的藤编工艺椅上。
姜如意挺直脊背,看着身旁青年的冷脸,沉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这么平静。”
姜星来的掌心攥着块手帕,手帕上沾着点点血渍,他扬起头,露出那张极具攻击力的脸庞与眼眸。
本以为姜星来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结果就听姜星来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冷声说:“我不想再逼死他了。”
这一年,姜星来也如同上辈子一样接到了娱乐圈的工作邀约。
只是这次,他的代言中,那双极具攻击力的眼眸直视着前方,与上一世不同。
陈瓷安穿着白色的西装,而江琢卿则穿着深蓝色与墨色的西装,两人并排踏上红色的丝绒地毯,来到神父身边。
这次的戒指比上次求婚的戒指更精美,更漂亮,陈瓷安嘴角的笑很真挚,他眼神流露出的幸福是姜承言以前从未见过的。
远处的阁楼上,一位穿着礼服的白发男人腰背笔直,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草坪婚礼上,目光却全落在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手中的望远镜足以保证他能看清瓷安的表情,在察觉到他面上的幸福不似作假后,姜承言心里有些怅然,同时,又觉得他本该如此,本该笑得这么开心。
手中的雪茄燃着,姜承言却无心理会,保镖看着先生的背影,仿佛也体会到那股寂寥。
虽然不能出现在瓷安面前,但就这样远远看上一眼,姜承言觉得,他也该满足了。
正在戴戒指的陈瓷安身影一晃,像是有感应般,看向远处,直到江琢卿炽热的视线将他唤回。
陈瓷安这才回过神来,缓慢而虔诚地给江琢卿戴上了那枚钻戒。
宣誓拥吻,半生坎坷过后,二人终于迎来了属于二人的光明大道。
正文完
第297章 江明远番外1
一三年初,江明远的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及牢狱之灾。
齐琢初蹙眉看着颓废的父亲,眼神微垂,轻声安慰:“父亲,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江明远被这番轻飘飘的话惹得心中火气更甚,大手暴躁地将桌上的烟灰缸摔在地上。
爆裂的脆响声,让周围的佣人吓了一跳,眼神惊恐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江先生。
齐琢初离得最近,姿态却最坦然,完全没有被男人的愤怒吓到。
她姿态恭顺,像一只被驯服了的犬兽,在父亲面前低下了头颅。
江明远的视线缓缓落在自己从未过多关注的女儿身上,忽地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他忽然攥住了自己女儿的手,轻声说道:
“女儿,爸爸之前已经低价出售过一些股份了,剩下的股份不能动,你能不能帮帮爸爸。”
齐琢初眼神晦暗不明,却仍旧一副忠心做派:“父亲,你说,女儿能做的都会做。”
江明远像是下定决心,厉声说道:“父亲帮你找几户家底丰厚的富商好不好。”
“只要资金链供上以后,你手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够你跟你母亲过得很好,不是吗。”
齐琢初的呼吸稍稍加重,知道江明远这是用自己的母亲威胁自己。
她紧抿着唇,缓缓站起身,露出一抹轻笑:“好啊,父亲。”
江明远见自己女儿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齐琢初那暗色眼眸中的决绝。
答应下来的日子里,齐琢初没有真的配合江明远去见那些富商。
她表面温顺听话,事事顺着江明远的心意,暗地里却一直在悄悄运作。
公司股价一路暴跌,大大小小的股东都慌了神,生怕手里的股份彻底亏空,纷纷急着低价抛售套现。
江明远自顾不暇,一门心思盯着联姻的事,又要应付上门催债的合作方,根本没心思留意股东们的动向,更没怀疑过自己这个看似毫无野心的女儿。
齐琢初借着自己一些人脉,悄悄联系了那些急于抛售股份的小股东,以极低的价格,一点点收拢散落在外的股权。
她不动声色,前后耗时半个多月,竟私下收购了足足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
加上自己原本持有的百分之十,她手里的持股比例直接达到了百分之四十,稳稳超过了江明远手里的百分之三十四。
但有人告诉她,这还不够,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们也是时候该下岗了。
由于一开始齐琢初只是个从小地方来的姑娘,理事会其实挺看不起这个小姑娘的。
对她也没有什么防备心,毕竟她看起来也不像有脑子的人。
但这层外衣也给了她行使便利的机会。
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明远早已敲定了几位合作的富商,只等着挑个日子,让齐琢初从中选一人定下婚事,换取资金救公司。
可还没等他安排妥当,董事会突然传来紧急通知,称有一位手握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大股东,要求立刻召开全体董事会议。
江明远得知消息,眼眸微微眯起,却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自认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即便对方突然手握大量股权,也撼动不了自己的地位。
他心里甚至已经打好了算盘,等公司局势稳住,就想办法把齐琢初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自己名下,到时候董事会依旧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会议当天,董事会成员悉数到齐,江明远也准时落座,可众人等了许久,始终没见到那位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神秘股东现身。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江明远脸色沉得厉害,指尖狠狠敲击着桌面,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只当是有人故意给他下马威,想在公司危难之际挑衅夺权。
眼看会议规定的时间已到,会议室的门依旧没有被推开,那个神秘股东始终没有露面。
江明远终于按捺不住,刚要开口发火,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毫不起眼的齐琢初,忽然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抬眼扫过全场,往日里温顺恭谨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淡漠,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不等众人反应,她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口,当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不用等了,那位持有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人,是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齐琢初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骤变的江明远,继续说道:“我原本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近期收购的百分之三十,总共持股百分之四十。”
“按照公司股权规定,我是目前公司第一大股东,拥有最高表决权。”
说完,她将证明自己持有股份的文件放到桌子上。
江明远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着齐琢初,脸上血色全无,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伸手指着齐琢初,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失控大骂:“逆女!你好大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