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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长月流沟去无声 唐小宁 2535 2026-08-28 23:53

  更新时间:2008-09-12

  是夜,二殿下府外多点了一盏灯笼。太子在书房品茶之际,韩公公进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番,太子淡淡的笑了,抿了一口茶,道:“自是好。”

  韩公公却面露难色,道:“殿下,这真好吗?娘娘那边……”

  “韩公公,难道你忘了母妃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姐姐是怎么样惨死的?舅舅。”太子眼角打量她,把韩公公痛苦的神色看在眼里,换了一种口气,道:“又或者舅舅已经忘了当年含章殿起火之事?你的姐姐,我的亲生母亲,被宁雅氏活活的烧死了。母妃韩姬氏本性纯良,在宫中与人无争,宁雅氏不产,为了把韩姬氏的儿子过继给自己,就命人烧了含章殿……”

  说到这,一旁听着的韩公公早已老泪纵横。在太子,在自己的亲外甥面前,韩公公像一个人一样的哭了,而不是身份卑微低下的太监。当年,太子不过八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德才兼备,在四位皇子中,也显得锋芒些。宁雅氏进宫得宠,却不能怀上龙种。终于在进宫三年后,怀上龙种,但却因为惊了胎气而流产了。自此以后,宁雅氏再没有怀上过。

  她在御花园看到了眉清目秀灵气的三皇子,李岚逸。

  宁雅氏对着三皇子和气的笑着,当晚,三皇子被召去林和宫吃甜点时,含章殿走水,包括贵妃韩姬氏,太监、宫女,三十多人一同葬身火海,无人生还。宁雅氏以为事情得呈,就在西赵皇帝面前,搂着八岁的三皇子流起泪来。

  那模样,三分凄美,七分哀绝。皇帝不禁动容,在宁雅氏的几番软磨之后,答应把三皇子过继给宁雅氏。宁雅氏得一子,以为从此无忧。可宁雅氏也没想到,三皇子在韩姬氏死后,变得寡言少语,不再搭理任何人。宁雅氏寝食难安。她不想过继过来的儿子,成为一个没用的废物。宁雅氏只是想借用儿子,登上后位,弄权天下。

  三皇子的表现明显叫她失望了。事过一年,三皇子锋芒尽去,当年在御花园惊人的灵气也消失殆尽。恰巧,失宠如贵人重病身亡,留下三岁皇子李辅之。宁雅氏照样把李甫过继到宁和宫,也就是现如今的五皇子。

  娇宠于一身,五皇子是众星捧月,光辉所至,三皇子也渐渐无为。宁雅氏的希望不在三皇子身上,于是在三皇子十六年纪时,宁雅氏以皇子当见世面的借口,让三皇子去了南苏学习,实质上,是完全放弃了三皇子。

  “含章殿走水那晚,我看见蒙面人把蜡炬扔在帷帐上,把门钉死……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般丧尽天良的事,竟是那温柔似水的宁雅氏派人所做……”韩公公垂下头,低哭起来,“宁雅氏百密一疏,她怎么也没料到,含章殿走水那会,我正去御画局帮姐姐取画回来……我怕她们灭口,就躲在墙角,直到她们走了,我才捡起蒙面人不小心掉下的玉佩,那玉佩,正是林和宫的……”

  “在滔天大火中,我看见了姐姐痛苦的表情,我听见了姐姐哭泣的声音,她绝望的在里面拍打着门,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姐姐绝望的求饶声一直缠着我,我陷入恐慌当中。那段时间,我恍惚异常。直到清醒后,我想到了姐姐唯一的孩子。所以,在姐姐死后……我的希望,就在太子身上了。”

  韩公公说得几分愧疚,几分痛苦,当年的往事,一幕幕的展现在她的面前。李顾感受到她的痛苦,眼里几分不忍,抬起头来,道:“所以,舅舅自愿入宫当了太监,把真相告诉了尚年幼的三皇子。深受内心谴责的韩姬儒雅,乔装改扮,混入皇宫十多年,教太子无为,教太子把锋芒掩尽……呵呵,韩姬儒雅……当年帝都第一俊雅公子韩姬儒雅,竟然甘愿入宫做了太监,任人使唤。”

  韩公公苦涩的,呢喃道:“韩姬……儒雅,早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区壳,在太子未登基之前,我韩公公,甘为太子付出一切。”

  “那登基之后呢?”

  “登基之后――”韩公公苦笑了两声,道:“太子登基之后,不是该颁发新政,铲除异己?那么,宦臣韩公公是太子该头疼的一人吧?”

  “你是本殿唯一的亲人。”

  “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新帝登基,表率天下。太子,如果非要一个罪人的话,那么,让舅舅来做吧……”

  “舅……”太子突觉甚苦,从韩姬儒雅身上发出来的苦处,那种无处可说的苦处。

  “如果我死在她之前,请太子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赏赐给韩姬儒雅一个衣冠合冢……”韩公公的眼神飘了起来,慢慢低语:“也算是合葬吧……生不能同欢,死求同于陵……真若不能相拥,愿衣冠相去……”韩公公说得凄凉无比,最后低不可闻。

  太子陷入沉思,脑中浮现一人的身影,艳丽绝伦。

  “生不能同欢,死求同于陵,若不能相拥,愿衣冠相去……”太子念着韩公公的话,眼里不禁有了几分潮意,定了定神,道:“衣冠冢……本殿答应你。”

  “谢殿下成全。”

  “朝……”非凤在梦呓中醒来,已是两天后。

  警惕的瞧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到处是一片红色的纱帐……在柱沿上,挂着无数盏红水晶做的连花灯,红纱翻动,莲花灯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在非凤听来,却是刺耳至极的。

  想下床来,却全身酸痛。恨意涌来,非凤眸中光芒闪过。

  或许,会杀了她的。

  费了些气力,下了床,走过镜面,非凤被镜子里面的人吸引住了。仍然是枣红色衣袍,傲然而立的身影显得有点不一样。仔细看了下,非凤发现了什么,不禁好笑又好气。

  原来,自己的装扮竟是西赵女子的装扮,头上戴着一顶华丽的金冠,上面镶着翠绿的老坑玉,旁边两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珠链沿着耳沿,在轻微的晃着。之前被打乱的长发,也梳理得干干净净。不禁气恼的拉了水晶链子,想要取下来,但金冠却稳如磐石。

  “别拉了,那金冠是殿下特意让人打制的,是上了锁的,没有钥匙,是取不下来的。除非那发丝没了。”鸣凤抱着白猫在二楼的楼廊上出现。

  非凤回了头,没有说话,继续摆弄着头上难缠的发冠,但,似乎越弄越紧,待到后来,非凤的眉毛皱了起来。

  回过头来,见鸣凤还在,便问:“有别的办法吗?这发冠又重又难缠……”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有钥匙就可以,但是若舍了那发丝,就一定可以取下。”

  “那凤儿不成道姑了?”淡淡的笑,颇具几分玩味。非凤风趣的看着鸣凤,说道:“或许,可以一试。”说罢,抽出腿上的短剑,抓起前面的一把头发就割,倒是鸣凤惊得连退了几步。

  “疯子。”鸣凤在说完这句话后,下楼去了。非凤风趣的笑着,看着鸣凤远去的背影,放平了手里的短剑,自言自语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敢有损之……‘紫金丝络扣发锁’,可还难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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