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问題,我突然也很想知道,我琢磨了好久,最后发现只有离开你一次才知道我到底舍不舍得,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舍得!”季东朗把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胸膛里,在她耳边叹息着,那样温柔而又无奈的声调:“说起來可能连我自己也不信,我好像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你……说什么?”裴乐乐张了张嘴巴,几乎无法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我爱你!”季东朗低眸,细碎的吻落在她的柔发、耳缘、额头、眼睛,以及微微红肿的面颊,用薄唇描绘着她脸颊上的伤痛时,他心里的情愫就更加难以克制:“乐乐,我不能让你走,你也不许走,留下來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好不好!”
随后,他沒有让她來得及说话,便倾身上前,用铁掌箍住她的腰,嘴唇则封住了她柔软的樱瓣。
裴乐乐整个人都懵了,感官上的刺激远远不及心中的震撼,他刚才说什么?我爱你,对,就是那句话,她等了整整两年,或者更久些,甚至,她一度以为此生此世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可她万万沒想到,就在这样一个伤心的时刻,他竟说出來了。
像只提线木偶般,她被他深深地抱着、吻着,沒有丝毫反应,只是傻傻地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面庞,这张脸她魂牵梦绕了这么久,现在却离她那么近,连同他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
血液里仿佛簇地一声,绽开了朵朵火花,并随着循环快速地蜿蜒至四肢百骸,裴乐乐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心想,难道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吗?
梦想成真的这一刻,一切都是那么得不真实。
脑子里着了魔般地回想起出事前杨晚婷跟她的电话,裴乐乐忽然又觉得害怕,害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奢侈的幻梦,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她气喘吁吁地推开身上的男人,眼泪依旧在飘飞:“那杨晚婷怎么办,你心里的那个人又该怎么办!”
身和心都被她的甜美气息层层包裹着,却猝不及防被她推了开,季东朗拧眉,一时间还沒反应过來:“什么?”
裴乐乐不自然地侧了侧脸颊,小声抽噎着说:“我是想知道……当年,你和杨晚婷为什么会突然离婚,是因为艳照的事,还是因为……因为你不忠。
她终是不敢直接问出來,她好怕,一旦她问得太多,眼前这个美梦就像一个泡沫般,瞬间被捅破。
不期然,季东朗的脸色黯了黯:“我可以不说吗?”
裴乐乐垂眸,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个不停:“我是你女儿的妈妈,我难道沒有权利知道么!”
“沒有!”季东朗就低头,帮她擦着眼泪。
他回答的可真干脆利落,裴乐乐心里猛然一疼,气急败坏地推开他的手:“那你也沒有权利抱我!”
“是沒权利,但是我有力气!”季东朗的怀抱却像天罗地网,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根本无处逃离:“要不你挣扎一下试试看,或者,你给我一个权利吧!”
耳畔奏响的是他强健有力的心跳,鼻间环绕的是他铿锵的男子气息,裴乐乐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当然明白他所说的权利指什么?可是她又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是天上星斗,而她是地面尘埃,遇见了他,她就低到了泥土里去,却又沒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仰望星空,她们的世界是不同的,她们又各有各的过去和秘密,她不想让他看出她的担忧,又想让他知道她的在乎,为什么会这么累,还沒开始她就很累,如果走下去不知道会怎样。
但是,这不是她一直盼望着的么,裴乐乐深深呼吸,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脑袋埋的更深,她决定放手了,放手去爱,穷尽她这一生。
本來就病着,醒來又折腾了这么久,裴乐乐很快就困了,季东朗把她扶上床,哄她睡觉,可她的心里满满全是他,哪里又睡得着,季东朗只好抱着她,陪她说话。
“为什么那么爱喝酒!”他的声音哑哑的、夹着丝嗔怪,估计照顾了她一天,也一定是累极了:“你知道吗?你这次胃病犯了,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喝酒喝的太厉害,我记得你以前根本沒这毛病啊!”
“失眠啊!离开你以后,我就天天失眠!”裴乐乐靠着他温热的胸膛,一颗心也慢慢地平静下來,眼泪却依旧在掉:“怀孕的时候为了小小不敢喝,生了孩子喂奶什么的也不能喝,小小一停奶,我就开始喝了,天天喝,不喝点酒的话,根本睡不着觉!”
心像刀刮一样的酸痛着,季东朗伸出手,抚摩着她的脸颊,忽然间难过至极:“以后不许再喝酒了,知道吗?”
裴乐乐点点头,看着他内疚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搂上他的脖颈,坐在床边玩耍的小小看到了,嘟起小嘴,也嚷嚷着要她抱。
“小小也要抱啊!”裴乐乐一笑,弯腰把她抱到腿上,泪却大滴大滴的涌出。
季东朗这才看到她在哭,一边替她拭泪,一边柔声说:“以后也不许再哭了!”她又点点头,小小歪着脑袋瞧着,忽然眼珠子一转,也依葫芦画瓢地给妈妈擦起眼泪,还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妈妈妈妈,,不哭!”
裴乐乐看着可爱的女儿,终于破涕为笑,真好,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全都在她身边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一觉裴乐乐睡得出奇的安心,再次醒來时,夕阳已西垂,日暮的余晖在被褥上落下金黄色的斑驳,只是看着,就温暖到令人舒心。
侧过头,她看到小小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她的右边,而左边,季东朗正背靠在床头板上,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着她的弧度,眼却微微阖上,这样的他,和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却到底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不一样了。
忍不住微微一笑,裴乐乐抬起手指,描摹着他眉毛的形状,忽然想起高中时常听的那首歌,:“我想起你描述梦想天堂的样子,手指着远方划出一栋一栋房子,你傻笑的表情又那么诚实,所有的信任是从那一刻开始……”
大概是被她闹醒了,季东朗睁开眼睛,一把捉住她的手,笑说:“一睡醒就哼歌,看來是我们家乐乐的病好了,有力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