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稳重，逻辑清晰严密。

　　“我们要模拟尸斑，不能只用红色颜料。要加一点紫，一点青，那是血液停止流动后淤积的颜色……”

　　“伤口的边缘要有收缩感，因为皮肤是有张力的……”

　　虽然内容听起来很恐怖，甚至有点重口味。

　　但在陈川的演绎下，这不再是恶心，而是一种名为“专业”的性感。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刀具和颜料。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那种对细节的极致把控，让原本只想来看脸的观众，不自觉地被他的才华所吸引。

　　这就是导演的魅力。

　　他是在创造一个世界，一个虽然虚假、却能让人信以为真的世界。

　　【我居然看一块猪皮看入迷了……】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陈导好厉害的样子。】

　　【这就是专业吗？以后谁再敢说内娱导演不行，我就把这个视频甩他脸上！】

　　【认真的男人最帅！陈导yyds！】

　　直播接近尾声。

　　陈川放下了手里的“作品”一块逼真到让人想吐的“腐烂皮肤”。

　　他擦了擦手，看着镜头，做最后的总结。

　　“这就是我要拍的新剧。不够美，甚至很丑陋。但它是真的。”

　　“如果你们受不了，可以不看。但如果你们想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川身体前倾，那张俊脸逼近镜头，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诱惑。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

　　“啪。”

　　直播关闭。

　　屏幕黑了下去。

　　但观众们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晚，陈川用一块猪皮，再次刷新了大众对他的认知。

　　他不只是个长得帅的花瓶导演。

　　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更是个为了艺术可以做到极致的天才。

　　第37章 我们自己就是资本

　　办公室里。

　　“怎么样？”陈川摘下领夹麦，转头看向从门后走出来的陆砚舟。

　　“很精彩。”

　　陆砚舟走过来，看着桌上那块令人作呕的道具，强忍着洁癖，伸手拍了拍陈川的肩膀。

　　“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你不像导演。”

　　“像什么？”

　　“像个变态医生。”陆砚舟轻笑一声，“不过……挺迷人的。”

　　陈川笑了。

　　“迷人就对了。”

　　“陆老师，准备好了吗？咱们的‘法医’之旅，正式开始了。”

　　这一场直播，不仅是一次成功的宣发，更是一份战书。

　　他陈川，不仅仅会拍悬疑，玩起重口味和专业度来，也是业内的祖师爷。

　　星辉娱乐大厦，曾经是林屿最引以为傲的“战场”。

　　但今天，这里成了他的审判庭。

　　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王总阴沉着脸，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

　　林屿站在桌前，脸色苍白，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穿在身上，却显得格外空荡和滑稽。

　　“王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机会？”

　　王总冷笑一声，把一份解约合同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滑行发出的刺耳声响，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林屿脸上。

　　“林屿，你还有脸跟我要机会？”

　　王总站起身，指着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陈川昨晚的直播回放数据在线人数峰值破千万，热搜霸榜，新剧期待值拉满。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张报表林屿那部S级古偶剧的惨淡数据，以及满屏的退货、投诉和嘲讽。

　　“你看看人家陈川！再看看你！”

　　王总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和暴怒。

　　“当初要不是你吹枕边风，我也不会把陈川赶走！那本来是我的摇钱树！现在呢？摇钱树跑了，还在对面种成了一片森林！而你……”

　　王总厌恶地上下打量着林屿。

　　“你除了会给我惹麻烦，会花钱买水军，还会干什么？演技演技不行，人品人品更烂。现在全网都在骂你，留着你，只会给公司招黑。”

　　“王总！我那是为了公司啊！我是想搞垮他……”林屿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搞垮他？你拿什么搞？拿你的脸皮吗？”

　　王总嗤之以鼻。

　　“醒醒吧。人家现在是资本的新宠，是企鹅视频都要供着的财神爷。连我都得想着怎么去巴结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屿最后的自尊。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解约合同。

　　条款极其苛刻。

　　不仅要解约，还要赔偿公司因为他形象受损而造成的巨额违约金。

　　“我不签！这是霸王条款！我要告你们！”林屿歇斯底里地尖叫。

　　“告？”

　　王总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商人的冷酷。

　　“你可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在这个圈子里，我想封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签了，你还能留点体面退圈。不签……”

　　王总眯起眼，眼神阴冷。

　　“我就让你把你以前干的那些烂事陪酒、偷税、潜规则全部抖出去。到时候，你猜你会是在牢里过下半生，还是在街上要饭？”

　　林屿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知道，王总做得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十分钟后。

　　林屿签下了那个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名字。

　　走出星辉大厦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是他仅剩的私人物品。

　　大厦门口的巨幅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隐秘的角落》的宣传片。

　　屏幕里，陈川的名字被放大加粗，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林屿站在街头，看着那个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曾经，这个名字是属于他的。

　　那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曾经满眼都是他，为了他甘愿吃泡面、住地下室。

　　是他亲手把这块璞玉扔进了泥潭。

　　而现在，璞玉成了美玉，高悬于天。

　　而他，成了真正的烂泥。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背叛……”

　　林屿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悔恨。

　　但世上没有如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他面前驶过。

　　车窗半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是陆砚舟。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似乎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而坐在他身边那个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个肩膀的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那是陈川。

　　两人并没有看窗外，更没有注意到路边那个落魄的前任。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尾气。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要来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