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改就过不了？”

　　陈川拿起那份通知书，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备车。”

　　“去哪？”陆砚舟问。

　　“去广电。”陈川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桌上的硬盘，里面装着前三集样片。

　　“我去跟他们聊聊。”

　　“聊聊什么叫艺术的尺度。”

　　第53章 黑白滤镜

　　审核大楼，会议室。

　　几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审核专家正坐在桌前，对面是单刀赴会的陈川。

　　陆砚舟本来要跟来，但被陈川拦住了。

　　这种场合，陆砚舟的明星身份反而不好说话，而且陈川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低头求人的样子。

　　虽然他并不打算求人，但万一呢？

　　“小陈啊。”

　　一位姓李的主任敲了敲桌子，指着屏幕上的一张截图，那是那个逼真的“油炸人手”。

　　“我们承认，你的制作水准很高。但是，这太过了。这东西放出来，会引起观众的生理不适，甚至造成恐慌。我们是有规定的，血腥镜头不能太露骨。”

　　“李主任。”

　　陈川不卑不亢地开口，打开了电脑。

　　“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并没有打算直接放彩色的血腥画面。”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黑白。”

　　陈川手指轻点，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原本鲜血淋漓，让人作呕的尸块特写，在经过特殊的去色处理后，瞬间变成了一种冷峻压抑的黑白影调。

　　那种视觉上的恶心感瞬间降低了80%，但那种肃穆沉重，以及对死亡的敬畏感，却反而增强了。

　　“黑白？”李主任愣了一下。

　　“对。”

　　陈川站起来，指着画面。

　　“我们在剧中设定，每当秦明进入工作状态，也就是开始验尸的时候，他的世界就会变成黑白的。这既符合他高冷理性的性格设定，又能规避血腥审查。”

　　“而且……”陈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在黑白的世界里，只有真相是彩色的。”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流转。

　　黑白的解剖台上，陆砚舟那双戴着蓝色乳胶手套的手，成了画面中唯一的亮色。

　　那抹蓝色，在灰暗的死亡中，象征着理智、科学和希望。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不仅没有削弱冲击力，反而赋予了画面一种高级的艺术感。

　　几位审核专家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审了这么多年的片子，见过打马赛克的，见过剪镜头的，但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滤镜叙事的方法，把规避审查变成了一种艺术表达。

　　这简直是鬼才！

　　陈川趁热打铁。

　　“这部剧的主旨不是猎奇，而是正义。我们展示尸体，是为了让尸体说话，是为了抓住凶手。如果我们掩盖了尸体的惨状，那就是掩盖了凶手的残忍。”

　　“各位老师，法医是‘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让大众看到这个职业真正的样子。”

　　陈川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良久，李主任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是真活泛啊。”

　　他看向旁边的几位专家，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微微点了点头。

　　“行吧。”李主任盖上了钢印。

　　“这种处理方式，有创意，也符合规定。但是有一点。”他指了指陈川。

　　“有些太过分的特写，还是要稍微虚化一下。尺度你自己把握，别让我们难做。”

　　“明白！谢谢主任！谢谢各位老师！”

　　陈川接过那份盖了章的准予播出文件，手心全是汗，但他知道，他赌赢了。

　　走出大楼。

　　阳光刺眼。

　　陈川拿出手机，给陆砚舟发了一条微信。

　　搞定！黑白滤镜，过审。

　　几秒后，陆砚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川！”

　　电话那头，向来淡定的影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激动。

　　“你真的做到了？”

　　“那当然。”

　　陈川靠在柱子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天空，笑得肆意。

　　“我说过，没人能拦住我们。”

　　“那些竞争对手以为举报就能按死我？有些东西，越是限制，越是能逼出更牛逼的创意。”

　　陆砚舟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随即赞叹，“黑白处理，这招绝了，这会让秦明这个角色更酷。”

　　“是啊。”陈川吐出一口烟圈。

　　“等着吧。等这部剧上线，观众会惊艳的。”

　　“这不仅仅是一部网剧，这还将会是国产职业剧美学的一次革命。”

　　既然拿到了准映证，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陈川回到公司，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既然他们举报我们血腥，那我们就打硬核的牌子。既然只能用黑白滤镜，那我们就把它宣传成暴力美学。”

　　陈川站在会议桌前，将那份过审文件拍在桌上，眼神如狼。

　　“定档！就在下周五！”

　　“美工组，海报做好了吗？”

　　“好了！”赵源兴奋地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定档海报。

　　画面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彩色的。

　　陆砚舟饰演的秦明，穿着那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解剖刀，眼神清冷禁欲，不染尘埃，背景是干净明亮的办公室。

　　右边是黑白的。背景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血迹斑斑的案发现场。而在这个黑白世界里，只有一个背影，那是穿着工装扛着摄影机的导演陈川。他的背影粗粝野性，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战士。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那把解剖刀的刀尖上，滴下了一滴鲜红的血。

　　那滴血，是整张海报唯一的亮色，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海报上写着一行大字。

　　【法医秦明：只有在黑白的世界里，真相才是鲜活的。】

　　【12月22日，全网独播。】

　　这种构图，既突出了秦明的高冷，又暗示了那种压抑的氛围，更重要的是，把他和陈川那种一明一暗，一雅一俗的CP感拉满了。

　　“发！”

　　随着陈川一声令下，公司官微，陈川个人号和陆砚舟个人号同时发布了这张海报和定档消息。

　　并且，陈川还特意加了一段极其硬气的文案。

　　【感谢某位热心市民的举报，让我们找到了更高级的表达方式。黑白不是妥协，是态度。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我们只为死者代言。】

　　这条微博一出，全网炸锅。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能听出这话里的火药味。

　　【卧槽！陈导这是在硬刚啊！】

　　【黑白滤镜？听起来好带感！这比直接打码高级多了！】

　　【只有在黑白的世界里，真相才是鲜活的！这文案我给满分！太有逼格了！】

　　【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剪成大头贴，现在放心了！陈导牛逼！】

　　周五晚八点。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但对于关注内娱的人来说，这又是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夜晚。

　　经历了分尸乌龙、实名举报、黑白滤镜等一系列抓马事件后，川舟娱乐的第二部作品《法医秦明》终于要在万众瞩目中揭开面纱。

　　企鹅视频给足了排面，首页Banner大图推荐，甚至把LOGO都换成了带有血迹风格的限定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