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川哥，我不行了……”陆砚泽感觉自己的大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声音带着哭腔，“我都扎了半小时了，这剑太重了，能不能换把轻点的？”

　　“不行。”陈川冷冷拒绝，“林殊是赤焰军少帅，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他的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绣花的。你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

　　“我……”陆砚泽咬着牙，死死撑着那最后一口气。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陈川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回廊。

　　那里，绿树成荫，微风习习。

　　他的哥哥陆砚舟，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长衫，优雅地跪坐在蒲团上。

　　面前摆着一张古琴案，案上焚着一炉上好的沉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

　　陆砚舟正在练习斟茶。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提起茶壶，手腕悬停，水流如注，精准地落入小小的茶杯中，不溅出一滴水渍。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好。”坐在陆砚舟对面的礼仪老师忍不住点头赞叹，“陆老师这手腕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谋士的沉稳。这种气质，现在的年轻演员里很难见到了。”

　　“老师过奖了。”陆砚舟放下茶壶，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温润的笑。

　　“陆老师，累了吧？”旁边的助理立刻递上一块冰毛巾，“擦擦手。”

　　陆砚泽看着这一幕，心态彻底崩了。

　　“川哥！这不公平！”他悲愤地喊道，“凭什么我哥在阴凉地里喝茶，我就得在这大太阳底下扎马步？你这偏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陈川转过身，教鞭在掌心里轻轻敲击，眼神戏谑，“你有意见？”

　　“有！我有大意见！”陆砚泽梗着脖子，“我也要练斟茶！我也要练礼仪！我也要当文弱书生！”

　　“想得美。”陈川嗤笑一声，走过去用教鞭调整了一下陆砚泽的手臂姿势，“你哥演的是梅长苏，是病骨支离的阴诡谋士，他需要的是静。你演的是林殊，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你需要的是动。”

　　“再说了，”陈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刀，“你哥那腰，能受得了这种强度的训练吗？你有那身板，多练练怎么了？”

　　陆砚泽：“……”

　　得，破案了。

　　这哪里是为了角色，分明就是心疼老婆！

　　“再加十分钟。”陈川无情地宣判，“练不完不许吃午饭。”

　　……

　　魔鬼特训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里，陆砚泽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每天早上五点被陈川从被窝里拖起来晨跑，上午练武术套路，下午练骑马。

　　虽然是道具马，但为了练习在马上颠簸的体态，大腿内侧还是磨破了皮，晚上还要被抓去背那些虽然不多但极其拗口的古文台词。

　　而陆砚舟的日子则要好过得多。

　　他每天除了练习礼仪，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或者和陈川对视。

　　隔着空气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但陆砚泽很快发现，他哥其实也没那么轻松。

　　为了贴合梅长苏形销骨立的病弱形象，陆砚舟开始严格控制饮食。

　　营养师给他制定了一份堪称变态的减脂食谱。

　　全是水煮菜和鸡胸肉之类，连一点油星都看不见。

　　看着陆砚舟那原本就清瘦的脸颊一天天凹陷下去，眼神却越发深邃明亮，陆砚泽再也不敢喊累了。

　　终于，到了定妆的日子。

　　造型团队是陈川花重金从圈内请来的顶尖团队，光是服装设计图就改了几十版。

　　化妆间里。

　　“砚泽，你先来。”

　　陈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指了指那一排挂得满满当当的戏服。

　　陆砚泽兴奋地搓了搓手，他早就眼馋那套银色的铠甲了！

　　半小时后。

　　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陆砚泽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内衬是大红色的战袍。

　　头发高高束起，戴着银冠，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腰间束着玉带，挂着一把长剑。

　　那红色热烈如火，那银色凛冽如霜。

　　配合着陆砚泽这段时间练出来的挺拔身姿和那一脸老子天下第一帅的臭屁表情，活脱脱就是那个意气风发，不知愁滋味的少年林殊。

　　“怎么样？川哥！”陆砚泽转了个圈，披风飞扬，“帅不帅？是不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

　　陈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还行，也就是人靠衣装。不过眼神还是有点飘，林殊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挂在脸上的。”

　　“切，你就嘴硬吧。”陆砚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对自己这身造型满意得不行。

　　“陆哥，到你了。”陈川转头看向里间。

　　化妆间的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陆砚泽，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陆砚舟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灰色毛领披风。

　　他的脸色苍白，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隐隐的青色血管。

　　嘴唇也没有血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淡紫。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最绝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温润含笑的丹凤眼，此刻却像是寒潭一般平静无波。

　　里面藏着地狱归来的阴冷，也藏着蚀骨的仇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子里，偶尔掩唇，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轻咳。

　　陈川和陆砚舟呆呆地看着。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让他们感到的陌生和莫名的心疼。

　　他们看到的，不是陆砚舟，而是梅长苏。

　　“咔嚓！”

　　摄像师手中的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幕画面。

　　照片里。

　　左边是鲜衣怒马，烈火张扬的少年将军林殊。

　　右边是病骨支离，阴冷沉静的阴诡谋士梅长苏。

　　明明是两张相似的脸，却像是隔着生与死，光与暗的两个世界。

　　第101章 孟岚老师的静妃

　　在陆砚舟和陆砚泽两兄弟进行特训的同时，陈川特意抽出来几天时间回到了公司。

　　此时，川舟娱乐的试镜室里，气压低沉。

　　《琅琊榜》的主要角色已经定得七七八八。

　　霓凰郡主一角选了一位入行五年却始终不温不火的女演员周婷婷。

　　周婷婷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的绝色美女，也不算是小家碧玉类型的。

　　乍一看上去，也算是一位美女，但是放在娱乐圈，她的颜值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陈川选中她，是因为她在试镜过程中展现出的坚韧与爆发力，足以驾驭霓凰这位南境女帅的英气。

　　飞流这个角色，则是给到了在《隐秘》中饰演过朱朝阳的小演员方一凡。

　　这孩子很有灵性，陈川稍微指点一下，他便将那个眼神清澈懵懂，身手矫健的少年活灵活现的表演了出来。

　　方一凡的可塑性很强，陈川打算将来对这孩子重点培养一番。

　　其他的演员也一一定下。

　　但是，在静妃这个角色的选角上，陈川和几位编剧、制片人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分歧。

　　“陈导，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制片人老张试探性地提出自己的意见，“陈导，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孟岚老师演静妃？您知道现在网上管她叫什么吗？锅姨！爆破鬼才！公交车死神！”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一边是《琅琊榜》剧本中对静妃的描写。

　　温婉隐忍，心思细密，医术高超，如一株静谧的兰花，在深宫中不争不抢，却能洞若观火。

　　另一边，则是孟岚在《开端》里的经典剧照。

　　眼神阴鸷，面容扭曲，手里死死攥着高压锅的引爆器，仿佛地狱归来的使者。

　　这就好比让容嬷嬷去演紫薇，让伏地魔去演邓布利多，违和感已经突破天际了。

　　“陈导，”副导演老周也擦着冷汗劝道，“我也觉得太冒险了。静妃是靖王的母亲，是全剧最温柔的女性角色。您让孟岚老师来演，我怕观众看到她端着药碗给皇帝送药，第一反应是这药里是不是有炸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但更多的是担忧。

　　“说完了？”陈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他等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才缓缓开口，“你们觉得孟岚演不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