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一轮半玄月悄悄爬上窗台,似乎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窗内两个偎在一处的身影,几颗星子好奇的眨着眼睛,跟着疑惑。
冬日的夜原本就來的早些,似乎一转眼就已经是很深的黑。
“微,找到父母是件该高兴的事情,怎么还哭成这样!”感觉到远微已经恢复安静,何意轻轻的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好彷徨,好难过,刘伯伯说当年我父母出车祸了,我应该是和父母一起出的车祸,只是父母都死了,我却不知道怎么被送去了孤儿院,刘伯伯说他保留着我父母的其他的遗物,见面详谈,这个刘伯伯这样热心,应该是和我们家很熟悉的,可是我却一点印象也沒有,所以我觉得,觉得自己很恐慌,我怕自己是不是全都忘了饿,怕是不是又是一次失望,这种恐慌甚至压过了得知自己身世的喜悦,何意,我是不是很奇怪,很不可理喻!”
远微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的忐忑,她的那种惶恐,是从小到大从來沒有的,她紧紧拥着何意强壮的胸膛,生怕一个松手就失去了依靠。
似乎是感受到了远微的惶恐,何意拥着远微的手臂加了力气。
一早接了远微的电话他就觉得奇怪,远微一般都是很体贴的晚上给他电话,有电话本就奇怪,说的话却出奇的平静,偏远微还固执的要晚上再联系。
明白远微的性子,她坚持的事情是不好强改的,索性电话到店里问,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烟台,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凭直觉,何意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情,所以当机立断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定了來烟台的机票。
此刻拥着远微,何意万分的庆幸,自己的判断沒有错,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陪在远微的身边。
远微伏在何意的胸口,安静的像睡着了,只是灯光下,那双忽闪的眼睛让人知道她根本沒睡。
室内的安静只剩下不知道哪里时不时传來的水声亦或其他声音,半响,一个奇怪的声音从何意的腹中响起,远微略诧异,顿时又明白了过來,何意应该一直沒有吃东西,他饿了。
对上远微的眼神,何意换上了惯常的调侃的笑容:“我饿了!”说到饿,远微才想起來,自己也沒有吃东西,而且叫來的饭菜早就凉了。
“好了,打起精神,去洗刷下,我们出去吃大餐,养好了精神,明天去见见那个刘伯伯!”何意像哄孩子一样,双手卡在远微的腋下,把她举起放到了地上。
烟台的饮食习惯和青岛是差不多的,本來按照远微的意思在酒店吃就好了,但何意不肯,他总觉得应该找个比较好的地方。
两人出门开车四处转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了一处可以的餐馆,依据远微的判断,一个店的吃食如何首先要看这个店主人的品味,所谓“人靠衣冠”酒店也是如此,一个装潢可以的餐馆,吃食必定也会相对精美。
已经是八点多的时间,餐馆的人不是太多,何意两人很轻易的就选定了一处临窗的位置,餐馆的服务人员很规范,礼貌而不失热情。
菜品上來,颜色搭配鲜艳,菜品完美,青菜的翻炒恰到好处,鱼的肉质也鲜美,的确是家不错的餐馆。
远微对吃食一直抱有一定的偏执,这一点上,她和子建有一定矛盾,子建常说,饭菜就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哪里要那么费神费力,所以每每远微费了好大力气到处找來各色的食材來给他煲汤或者做菜,他都是一脸的不屑,似乎是怪远微多事了。
何意这一点上和远微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他对菜的品相要求不如远微苛刻,却格外在意菜的口味和火候。
“微,你尝尝,这鱼蒸的恰到时候!”一口鱼入口,何意满意的轻点着头,也忙得给远微夹上一块。
何意的意外到來,远微原本的惶恐已经减了不少,席间,何意刻意的说上些谈生意的趣闻,一顿饭吃下來远微脸上的笑容不觉也多了起來,两人甚至很容易的就商定第二日一早就去刘伯伯家。
按照刘伯伯提供的地址,远微两人一路询问,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了刘伯伯的楼下,所谓近乡情更切,远微却是近乡情更怯,此刻若不是何意在身边,恐怕她不知踌躇多久才能上楼。
感受到远微有些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袖,何意伸手拍拍远微的肩膀,用一个鼓励的微笑给她些许的自信,随后牵起远微因为紧张不知往哪里放的手信步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一位从衣着上看佣工身份的大嫂出门开门。
“你们找谁!”大嫂的衣着明显是这里的佣工,此刻她用警惕而狐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你好,我们是來认亲的,麻烦你通告一声,我们找刘老先生!”何意彬彬有礼的回答似乎给了大嫂好感,竟然博得了大嫂的一个微笑,转身进去通告了。
一刻钟的时间,大嫂就开门请了远微二人进内。
福苑小区是烟台的一处相对高档的住宅区,但从外面來看就已经知道小区里住的都不是一般的百姓,刘伯伯的这处房子在小区的中心偏东,属于很好的地段,走入房间,略有些古色古香的布置,让人不觉暗暗思量这房子主人应该有着足够丰裕的生活。
“远微!”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寻声望去一位老者安静的坐在轮椅中。
不知道生病的原因还是其他,远微第一眼望去感觉这位老人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请问,您是刘伯伯吗?”远微轻轻的开口。
“一晃……二十多年沒见,当年的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刘伯伯认不出了!”刘伯伯断断续续的说着,脸上似乎有些许不正常的喜悦,亦或者兴奋:“來,让伯伯好好看看你!”
远微试着去寻找记忆中应该出现的熟悉或者亲近,慢慢的走近了眼前的老者。
“呵呵,像,真的很像,像你妈妈当年的样子!”老人很熟稔的拉起了远微的手,上下的打量着:“小许,你去给客人倒水吧!沒什么事你就先回房间,有事情我再叫你!”
远微看着被叫做小许的大嫂端上水,慢慢的退出了客厅,却一直在努力的搜寻着关于这位刘伯伯的记忆,略带失望和焦急的神情让何意一目了然。
刘伯伯,脑中依旧一团浆糊,应该很是激动地认亲场面,远微却只能平静着一张脸,压抑着心里的陌生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