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22
期末考试过完学校不让走人,美其名曰“春节前让家人知道学生真实成绩!”学生们呆在校园找不到事可做,已明显呈现精神分裂倾向,腊月里的沙老七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般风平浪静。
一个晴天霹雳击下来:学校劝告杜蓉退学!
在人们印象当中,被劝退的应是那些屡教不改怙恶不悛穷凶极恶的学生尤其男生,杜蓉平时也算文静,没招谁惹谁,难道――?
杜蓉请假出去了半天,回来脸色极为难看,像霜打的茄子蔫不啦叽的,一声不响地回了宿舍。
第二天下起了大雪,我照例去跑步,远远看见一个黑点,不对,是两个!近了,竟然是尹君和杜蓉!
尹君坐在地上,将杜蓉揽在怀里,不时拂去落在杜蓉身上的雪花,自己倒成了个雪人,杜蓉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个空酒瓶子,两人皮肤都冻得通红,难道一夜都在这?
尹君见了我,如同见到了救星般双眼射出光彩,附带着格格直响的牙齿颤音说:“阿……阿泽,带她……上……医院!”
“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事态有点严重,我一改往日嬉皮笑脸,变得一本正经,脱下大衣披在杜蓉身上并抱起她,伊洛正好也跑步经过,这时杜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谁都别碰我!我有爱滋病!”
伊洛做了他一生中都该引以为耻的事:在一秒钟内后退了两步,而这正好被尹君看在眼里。
我只怕比他强一点点:险些扔下杜蓉。不过要是伊洛,他也许会并立即跑到医院检查自己有没有被感染。我也十分明白我有随时被传染的可能,但这传染得一定是十分有价值的。
不过我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尹君,便大骂了伊洛一句:“伊洛,没见尹君正冷吗?”
伊洛恍然大悟,连忙脱下衣服给尹君披上,尹君扔在地上,冷冷地说:“我不需要!”她走到我身边说:“班长,我和元泽送杜蓉去医院,剩下的事你处理。”
尹君――叫伊洛――“班长”?两种称谓的意义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呀!
感谢老天爷,抱杜蓉的是我而非伊洛,否则我的大衣不会比他的更干净!
医院的玻璃差点没让杜蓉的父亲砸个稀巴烂,杜蓉是误诊!那个爱滋病人是跟杜蓉同名同姓同性同血型同年同月同日生同病房的外地女孩,简直不可思议!我因此也让害怕被传染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当然我的自私自利尹君是不可能知道的了,我此时在她心目中已经是有情有义不惧死亡的男子汉了!
杜蓉直接让家人接走了,不准备返校。我们从医院出来,尹君牵起我的手说:“到我家坐坐吧。”
“好啊!反正又不花我的钱!”
“谁说的?车钱你掏!”
“不让我掏钱我还真不敢坐呢!”
尹君在市郊的别墅区,出租车在尹君的指点下七拐八拐到了一所豪宅前,摁响了门铃后,开门的居然是一条狗!“保姆大概上街买菜了,我们进去吧!”人还没进,那辆车又绕回来了,司机一脸哭相:“小姑娘,我不要钱了,你帮助把我领出去吧!我刚开出租,没来过这,实在太难绕了!”
“没问题!”尹君打了个电话,“喂,赵叔叔吗?您有空吗,我这儿有点事,您过来一下。”五分钟后,一辆保时捷奔来,一人探出头:“小君,你怎么回来了?”
“噢,我来拿点东西,您帮这位叔叔带出别墅区,谢了!”
“小菜一碟,谢字不敢当,”来人鄙夷地看了一司机,又把目光转向我,“咦,他是谁啊?”
“我一同学,您不是还有正事吗?快走吧!”
“小丫头不干好事!”他招呼是那个司机,一溜烟没影儿了。
“我们走进客厅,我父母都在上海工作,这个房子也没什么用,等我再去外地上学时也许就卖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手里拎着许多鸡鸭鱼肉青菜萝卜。
“你这儿还住着别人吗?”我好奇地问。
“没,就我们俩,有问题吗?”
“我是想,你家保姆要天天这样买菜,你们家就算不被吃穷也成垃圾站了:吃不完的肉菜烂在院子里……”
“你想哪去了,真没劲。她是一周买一次罢了。”谈着谈着,话题又扯上了杜蓉,“她说自己有爱滋病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总不能扔她吧!”现在是冬天,肯定不会打雷,就算打我也相信这房子的抗雷击性。
“要是你没抱呢?”
“那我至少也不会一退好几步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咱们跟她一块这么久,要传染早染上了,用得着知道了以后才惊慌一下害怕引火烧身?伊洛真是个大傻帽!”我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敷衍了她。
“正是这样才能见到本质,不是说‘于细微处见人心’吗?当善良已成为一种习惯,你自己绝不会认为这算什么资本,而在别人看来,却是十分珍贵的美德。你的缺陷掩饰不了这种美德。”她的一番高谈阔论让我心花怒放,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性并不怎么好。
“这次寒假你要回上海吗?”
“可不是,你想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路上别让人劫了机去撞东方明珠塔啊!”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坐飞机?”
“废话!现在都腊月廿四了,你不想一到家就吃年夜饭吧!”
“你个精灵古怪!脑子里整天都装着什么?哪天我一定剖开看看。”
“等着吧!你没见识过我的还多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