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14
一号铺(舍长)元泽
二号铺周旭
三号铺许伟涛
四号铺江夫(子)
五号铺吕继光
六号铺洛文
七号铺宋延波
八号铺谢爱民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一种近乎于强暴的摇动惊醒了,一睁眼,看到黑乎乎的世界:“才几点钟啊?”宋延波撩开我蒙在头上的被单:“元泽,快点,我因为自己就够懒的了,没想到你懒得都让我难以接受。”
“学校有规定几点钟起床吗?”
“没。”
“没有废什么话?睡!”我蒙上头又要去找周公。
“元泽同学!”我感觉声音不对,再次睁开眼,那个苏小小正笑容可掬地站在床边,妈呀!我一下跳起来,幸好不是睡在下铺:“苏……苏老师,您……您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
“走……走走,走走走出去!”
“什么?学校开军训动员大会,全班就差你们几个,昨天我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她以一种古怪的笑容将这话一字一句说出来,像金发女郎朝一群处男们一边抛媚眼一边从嘴里喷出一个个烟圈,引人入神。
“没没没,我们哪儿敢?我们马上起床,请老师先行吧!”
“干什么?这会儿就嫌老师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您想哪儿去了?老师要真愿意看我们穿衣服就……”
只听“砰”地一声,不见了苏小小,门外传来声音:“快点!五分钟后再不起来我再进来!”
我靠险些失身!好家伙,苏小小居然玩起了性威胁。
三分钟后我们出现在了操场上。
面对着高耸入云的六层教学楼,我们心中感慨万千。听说建筑物超过六层就得装电梯,我们一边扼腕叹息于不能享受安逸的生活同时又庆幸省掉了大笔的电梯费。不一会儿,那辆在操场边曝晒了不知有多久的北京吉普车里钻出十几个大兵,看到他们高高的个子我觉得他们很伟大。等台上人头攒动的领导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好话废话瞎话之后,我仔细聆听了那位高大威猛的连长先生即席十分钟精彩演讲,只见他嘴巴上下翻飞牙齿左右打架,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生风,就是不懂什么意思。终于散完了会后,一位中等身材长相一般饱经沧桑的教官跑来向我们正式报到,从此以后,我们就成了教官手下一群温驯的羔羊,一伙听话的野狗,一票乖巧的白痴,在用心良苦的教官手下认真做好每一个军姿,认真保持每一个动作,认真盼望教官每一次口渴。美女在阳光下晒黑了,男生在阳光下晒帅了,我们在阳光的炙烤下汗水的熏蒸下灰尘的洗礼下教官的打骂声中一天天长大了、成熟了,依次学会了刷牙洗脸叠被子排队打饭珍惜粮食和时间尊重自己和别人,不断锐意进取艰苦奋斗勤俭节约不谈恋爱不随便走思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有损道德的不光彩事情。后来教官也为我们在军训十天里做到这些而欣慰,虽然再后来我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将它们破坏无余,虽然再再后来能记住这些内容的人实在极少,虽然再再再后来我仅仅是只记得它们而已。
最让人抓耳挠腮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十天里天气出奇地好,不仅天天丽日晴空,而且日日万里无云。如果老天也有生命,一定已经被我们那滩不堪入耳的骂不绝口气得死去活来信誓旦旦要自绝于世人了。就这样,每当我们调动起整齐的步伐,操场的跑道上干燥的黄土层就会应声飞扬起来,将每一个人打扮得灰头土脸。而我的雷达似的轴承脑袋每次望着移动或静立的人群,感觉就像是一块大蛋糕被切成许多小块,又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大蚂蚁背着盲目地走来走去。
此刻,我正望着不远处的小妹。她们班正在做俯卧撑,只见她慢慢俯下身去,将全身重量集中于两根瘦苦伶仃的胳膊上,接着开始向上、向上、向上!好样!只是最终没能撑起来,终于如释重负般地全身心投入到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虽然大地妈妈的皮肤没她那么娇嫩。我只好痛苦万分地祝愿她在这个新学校当好才女而不是侠女。
她们全班轰笑起来,我感觉有点上火,正愁无处发泄时一张不冷不热的男生南瓜脸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当即立断决定拿他开涮,盯牢了他死死地看,那人刚好才做了一半的俯卧撑,远远望去恰如一只匍匐在地的鳄鱼。我们就这样僵持着,眼都不眨一下,我心下窃喜:“看你小子还能撑多久?”不料这家伙还很牛,就在这关键性的时刻我的左手突然被狠狠地击了一下,原来是教官干的好事,我刚要申辩,教官怒道:“放自重点!”我于是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的左摆臂做得便好吗?为了得到表扬我还伸直胳膊尽量使劲。教官的这一大动作使得全班同学都向我而瞩目却都一致地哼了一声,事后才知道做军姿时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搭在了前排一位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的女生侧腰上。由于当时我的注意力分散同学们屏息观看和那位女生有意无意的纵容,又可能是她觉得长时间纵容会招人口舌便缩手要打掉我的手,这显然是为一贯强调要有敬业精神的教官所不能容忍的,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叫道:“手别动!”那女孩用无辜的眼神望了望教官,又用无奈的眼神望了望我,最后用无助的眼神望着两人身体相接触的部位。教官顿时明白了一切,其实是误解了一切,我不知道从此以后班里会送我怎样一个雅号。
我看了那男生最后一眼,他已经趴在地上,笑个没完。
苏小小像只没用的小麻雀,缠绕在教官的前后左右,一会儿送水,一会儿递毛巾。我心想怎么不替人家喝掉水擦擦汗,再免费送条“红塔山”。唉,想想人家也不容易,刚出道就千里迢迢到中原来谋个一师半长,浪费大好青春换取微薄薪水,现在当老师不就是谈恋爱吗?不管你是否献出自己的心,首先必须献出自己的身,如果她要生在古代,中国不就又多了一个天之娇女绝代佳人了吗?碰上哪位武林前辈兴许还能蹭点三脚猫功夫。
可寻来觅去就是没见尹君,一打听才知道去了医务室。唉,像她这样金玉表子败絮里子的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刻发挥作用。虽然我对女生了解甚少,但对男舍楼的情况还是可以如数家珍的。据我所知,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免疫力,男生们可谓费劲心思,又是深更半夜跑到水房冲澡又是月明醒稀时光着身子站到阳台上挨冻。这个方法本来是女生首创,但看到普遍应用于实践的居然是异性,也就不敢嚣张了,这样一来无异于断绝了两楼甬道上查夜男老师的一半桃花运。于是每夜就有大批自愿查夜的女老师来光顾我们这些牛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