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玉麒麟(3)
更新时间:2012-12-19
勤政殿
文武百官立于殿下,只听司礼监高唱:“迎祁澜国沁茹郡主入朝。”
鼓乐奏响,盛装前来的沁茹由宫女、内监簇拥着款步入殿,行至殿前徐徐行礼道:“沁茹见过墨王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万寿无疆。”
“免礼。”端坐御座之上的墨王轻轻抬手,沁茹敛裙起身,恭敬道:“谢陛下。”
“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实属辛苦。朕已着人将绮绣殿修葺一新,只待钦天监择了良辰吉日,便可行大婚礼。”墨王的声音亮如洪钟,余音一字一句在殿内萦绕。
“沁茹先谢过陛下的体恤之恩。”沁茹眉梢微扬,极是婉约的答话:“蒙陛下厚爱,送亲队伍在进入泽成所辖之地一路顺畅,沿途民风淳朴,可见泽城在陛下的统领下呈现出一片祥和之势。只不过,沁茹自幼顽劣,从小便与我父王一同狩猎围捕。昨日在泽城关外竟捕得几头猛兽,为示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沁茹斗胆命人将昨日所猎的猛兽带了来,还望陛下笑纳。”
同在殿内的云王心下一沉,上前道:“郡主既然说了是猛兽,依儿臣拙见,还是不要呈上的为好。以免误伤了父皇与众位大人。”
沁茹嘴角的笑愈发深了,高坐在御座上的墨王倒是不以为意:“那又何妨,朕年轻时也很喜欢随先帝爷围猎。既然是稀奇玩意儿,只管呈上便是。”
沁茹的眼角从宸煦的脸上一带而过,应道:“沁茹遵命!”语毕,轻轻击掌。远处只听齐整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待走到殿外,众大臣只觉得脚下的金砖也不停的震动起来。四名彪形大汉抬了只五花大绑的人熊,人熊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支利箭。”
宸煦不动声色地看着被放下的人熊,暗暗在心底舒了口气,沁茹郡主复又道:“沁茹听闻陛下近来感染风寒,所以特地将捕到的人熊献于陛下进补。”
“郡主的一番心意朕心领了。”墨王笑吟吟道,唤过身边的司礼监:“今夜在重华殿设宴为沁茹郡主接风。”
沁茹郡主与一同前来的祁澜武士行礼道:“沁茹先谢过陛下的款待之情,沁茹先行告退。”礼毕,沁茹带着随同的武士缓缓退出殿去,由内侍监领着往内宫去了。
沁茹郡主刚走,右相司徒斌上前一步道:“陛下,依微臣拙见:既然沁茹郡主已平安抵达,陛下理应着手准备大婚一事。庆王殿下已过弱冠之年,且德才兼备,微臣以为可将沁茹郡主配婚与庆王殿下。古人云:修身齐家,方可治国平天下。以庆王之资,实为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啊,还望陛下早作决断。”
凌王宸照听后不由冷笑起来:“司徒大人,您这话说得有些欠妥当吧。父皇不过是这几日染了风寒,你们便如此居心叵测的怂恿群臣胁迫父皇立储一事,你们到底居心何在?”
“凌王殿下,老臣不过是请陛下及早确立国之根本,何罪之有,更何来居心叵测一说。”司徒斌与凌王理论起来,庆王上前道:“请父皇不要怪罪司徒大人与三弟。儿臣资质平庸,只怕有负父王与各位大人的期望,而且儿臣也无心储君之位。”凌王似是未听见,庆王瞥他一眼才继续说:“儿臣愚见:二弟天资聪颖,德才兼备,当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更何况儿臣早已完婚,若将沁茹郡主许配给儿臣、岂非要为儿臣的妾室,如此一来,只怕有损两国永结秦晋之好的初衷,儿臣恳请父皇三思。”
宸照见庆王如此,便也附和着:“儿臣与大哥的心思一般,都觉得二哥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望父王明察。”
墨王见朝臣如此,心中也已有数,沉声道:“众卿的心意朕已知晓。不过朕希望你们明白,你们私下所做、所想朕都看的清清楚楚。此番祁澜国和亲一事不容有任何的差池,至于配婚与哪位皇子朕心中自然有数,你们亦无需多虑。”
“陛下英明!”众大臣齐声道。
殿前司礼监高唱道:“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齐声道。
墨王带着贴身太监大步离开了勤政殿。待墨王离开后,众大臣这才缓缓起身,宸照走到司徒斌和庆王宸熙身边时不由笑着说:“今日朝堂之上倒是难为了司徒大人与大哥的一番精彩表演,着实精彩的很。”
“凌王殿下,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司徒斌一板一眼的强调,“老臣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凌王殿下因为忌恨老臣方才在殿上未力荐您登上太子之位,这才对老臣诸多责难。”
宸照不禁大笑起来:“司徒大人果然生的一张巧舌,本王笨嘴拙舌,甘拜下风。”说完,便带着仆从大笑着离开。
“堂堂亲王,如此愚弄臣下,成何体统?”司徒斌向身边的同僚抱怨着。
庆王亦明哲保身,带着小厮匆匆离开。宸煦见他仍旧怒气难消,上前替宸照向他赔不是,“三弟历来是这样心直口快,还望司徒大人别与他一般计较才是。”
“哼。”司徒斌拂袖而去,留下宸煦一人站在原地。
服侍宸煦的阿晋有些愤愤,“再怎么说您也是王爷,这司徒大人怎可这样跟您说话,况且您还是替三殿下赔不是的。”宸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走吧,咱们进宫去看陛下吧。”
建章宫
如贵妃从钱顺喜的手中接过药碗,拿着调羹亲自试着药的温度,确认可以喝时方才端到床边,“陛下,该喝药了。”
墨王眉头微皱,将浓稠的药汁喝完,如贵妃笑盈盈地替他擦拭着嘴角,“陛下愈发的孩子心性了,不过是碗治风寒的药罢了,瞧您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是吗?”墨王问了句,如贵妃笑着点头,“臣妾哪有胆子诓陛下,您若不信臣妾让钱公公取铜镜来便是。”说着便要起身,墨王拉住她如玉般的皓腕,低语:“朕信便是了。”
如贵妃这才拿了碟蜜*汁梅子取了粒放进他嘴里,“臣妾知晓陛下怕苦,早早的便备下了好服侍陛下吃药。”
墨王疼惜地吻了吻她的指间,然而却微微地叹了口气,如贵妃将碟子交给一旁的侍女,关切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叹起气来?”
钱顺喜立于一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贵妃索性问他:“钱公公你平日是如何伺候陛下的,陛下如今眉头深锁可见是你当差不仔细,理当受罚。”说完便扬脸道:“来人啊,将钱顺喜拖出去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娘娘饶命啊……”钱顺喜连忙跪下来讨饶。
墨王握一握如贵妃的手,“此事与他无关。”如贵妃闻言更是疑惑起来,“即便是前朝的事,如今已下朝了,臣妾以为陛下应该以龙体为重,万不可累坏了身子。”
钱顺喜大着胆子回话:“一切只因今日朝堂上司徒大人联合了其他大臣逼着陛下尽早立嗣,再加上祁澜国郡主才刚刚入朝,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急事,所以才令陛下眉头深锁呢。”
“前朝的事臣妾不敢妄加评论。只是,臣妾觉得这些老臣们愈发的不像话,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便什么都敢说、敢做。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他们便打起了立嗣的主意,如此不臣理应拖出去杖责以示惩戒。”如贵妃因情绪激动,脸颊涨得通红,墨王见她如此亦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尖儿,“有爱妃在,朕还怕谁。”
“陛下笑话臣妾。”如贵妃的两颊不自觉地染上一层胭脂色。
“沁茹郡主可安顿好了?”墨王随口问了句,如贵妃扶了他靠在软枕上,“臣妾来之前已去瞧过了,这沁茹郡主倒是个极懂事的女孩儿。臣妾怕她吃不惯宫里的菜,就命膳房从宫外请了位会烧祁澜菜的厨子,在异国他乡吃上家乡菜,只怕沁茹郡主的思乡之情也能减去几分。”
“这宫里宫外的也多亏了有你操持,否则定要乱作一团的。”墨王欣慰地握着她的手,“这些都是臣妾的份内事,臣妾不能在朝堂上为陛下分忧,也只能在后宫为您分解些小事儿。”
墨王笑着替她将鬓发捋到耳后,“朕这里倒是有一桩事想听听你的意思。”如贵妃连忙敛衣跪在床边,“臣妾一刻也不敢忘记: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
墨王将她扶起,“朕恕你无罪便是。”如贵妃这才重新坐了回去,静待墨王的下文:“今日司徒大人提议将沁茹郡主配婚与宸熙,你怎么看?”
“臣妾如何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中怎么想。”如贵妃讨巧地回答,眉心的花钿随之盛开出一朵潋滟的海棠,“臣妾私下以为,庆王殿下早年娶了宗室淳亲王之女慕容氏为妻,听闻庆王夫妇感情甚好,若强行将沁茹郡主许配给庆王,只怕有损他们小夫妻的感情,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的。”
“以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墨王故作不解地问,如贵妃笑靥如花地答话,“陛下只是不想让臣妾出丑罢了。”她的眼角无意瞟过钱顺喜的脸上,墨王似是漫不经心地吩咐:“顺喜,你去置些板栗糕来,朕觉着喝了药之后嘴里有些发苦。”
“是,奴才这就去。”钱顺喜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钱顺喜离开后,如贵妃这才娓娓道来:“臣妾私心以为,既然庆王已经成婚,剩下的便只有云王与凌王最是合适。沁茹郡主与云王年岁相仿,最重要的是二位殿下至今尚未娶亲。如此,陛下便不用担心沁茹郡主嫁过去会沦为妾室,让世人耻笑这一问题。”如贵妃的声音如黄莺般动听,“臣妾瞧着,云王似乎与沁茹郡主更有缘呢。”
墨王笑意颇深地听着,“听爱妃一番言论,朕心中的心结顿时解开了。”如贵妃陪笑道:“陛下谬赞了,臣妾不过是这么一说,其实陛下心里比谁都明白,只不过逗臣妾玩而已。”
殿外,内侍监踩着碎步进来禀报:“陛下、娘娘,云王求见。”
“王爷倒是与陛下心有灵犀呢。”如贵妃欠身行礼:“臣妾去绮绣殿瞧瞧沁茹郡主,臣妾先行告退。”
“下去吧。”墨王挥手示意她先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