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玉麒麟(5)
更新时间:2012-12-21
重华殿内欢歌宴饮,沁茹已更换了盛装入席,如贵妃端起酒杯,向在座的众人道:“陛下这几日感染风寒不宜饮酒,本宫便代陛下饮了这杯酒:一来是为了庆贺祁澜国郡主平安抵达泽城,二来陛下亦一件喜事要与众位大人们分享。”
墨王握着如贵妃的手走下御座,“诚如贵妃所言,今日却有一件喜事同时也是家事要向众位卿家宣布:二皇子已到了适婚年纪,朕觉着他与沁茹郡主年岁相仿,今日趁着为郡主接风之际,便把他们二人的婚事给定下。”
众大臣起身道:“臣等恭喜陛下,恭喜云王殿下。”
“大婚就定在本月十五举行。”墨王挽着如贵妃,“就由贵妃替朕饮了这杯,以贺云王与郡主的大婚之喜。”
众人举杯,向宸煦及沁茹道:“臣等恭喜陛下又做家翁,恭喜云王殿下娶得贤妻。”
沁茹的指间无意点过杯口,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众人也都举杯一饮而尽,而后也都一一落座。歌姬重新进殿,扭动着曼妙的腰肢,众人依次落座。
沁茹刚一落座,嘴角便沁出了血珠,喜翠儿见状忙扶住了她急急道:“郡主……郡主……”
宸煦镇静地吩咐:“命御林军保护好陛下和贵妃娘娘。御医何在?”
墨王*震怒地看向殿前面露惊慌地众人,“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投毒。给朕查,一定要彻查清楚。”
“是!”钱顺喜立马下去着手查办。于此同时,伺候在殿外的御医也即刻赶到,仔细查看一番忙从药箱内取出银针及时封住沁茹身上的几处大穴,“敢问郡主最后碰过什么?”
喜翠儿指着酒杯,“方才郡主只饮过这杯酒。”
“取银针来。”御医吩咐药童道,小药童将酒杯取了来,御医捏着银针一试,银针上果然乌黑一片,“回陛下,投毒之人阴险狡诈,为防被人发现,故而在杯口投毒。此毒无色无味,应是鹤顶红无误。所幸郡主不胜酒力、只饮了一半,这才无碍性命。臣已施针封住了郡主身上的大穴、防止毒性再次蔓延,再辅以汤药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宸煦暗吐了口气,“父皇,儿臣先送沁茹郡主回宫休息。”
“嗯,去吧。”墨王疲惫地说着,宸煦抱起沁茹疾步出了重华殿。
闻言后,殿内众人面色剧变,宸熙护着慕容氏,向墨王道:“恳请陛下与娘娘先行前往侧殿歇息,这里让奴才们先做收拾。”
“嗯。”墨王应了声。于是,内监引着墨王与如贵妃先行离开,往重华殿侧殿去了。
侧殿内灯火通明,众人皆各怀心事地坐着品茶。慎刑司最擅查这些事,不多时钱顺喜便来复命:“启禀陛下,奴才在御膳房的水箱后面找到了那个投毒的凶手。”
墨王追问:“是哪个宫里的奴才如此大胆,竟敢在宫宴上投毒。”
“回陛下的话,是膳房打杂的小聪子。不过奴才赶到的时候,他已咬舌自尽。”钱顺喜如实的回禀,“好在,奴才在他身上搜出了这块腰牌。”语毕,亲自将腰牌送到墨王的手中。
墨王见到腰牌后勃然震怒,指着宸熙道:“好你个宸熙,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儿啊。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庆王对于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辩解道:“儿臣冤枉啊,儿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更何况是指使宫人投毒了。”
“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墨王要手中腰牌扔了出去,腰牌不偏不倚的滚至庆王脚边,腰牌上赫然写着庆王府三个字。
庆王妃慕容氏屈膝跪在地下,极力为宸熙辩解着:“庆王绝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事,臣妾恳请父皇明察,以免让奸佞小人得逞。”
“他乃堂堂王爷,若非他授意,一个小小膳房打杂的太监胆敢诬陷他?”墨王怒不可遏地指着殿下跪着的庆王,“将这逆子给朕拖下去,朕辜念请王妃有孕在身,故而幽禁王府无召不可出府,违令者斩。”
久违开口的凌王上前求情道:“父皇息怒,儿臣以为此事还有诸多疑点,若此时就定罪于皇兄只怕说不过去,还望父皇三思。”
“若有人再敢为庆王求情便与他一并收监天牢。”墨王警告在场的众人。
御林军进殿将庆王拖了下去,只听庆王喊叫道:“儿臣冤枉……儿臣不服……”内监上前恭恭敬敬对着庆王妃说:“庆王妃,请随奴才们回府吧。”
庆王妃的眼梢恶狠狠从凌王的脸上扫过,便随太监们离开了。
如此一闹,众人也都再无兴致,墨王亦觉着乏了,便也吩咐了回宫。众人毕恭毕敬道:“臣等恭送陛下,贵妃娘娘回宫。”。
如贵妃路过凌王身边时,略停了下:“陛下此刻也是在气头上,王爷不妨与云王殿下好好商议一番如何救庆王于水火之中。”
“多谢娘娘指点迷津。”凌王感激地看向如贵妃,如贵妃只微微颔首,便也带着婢女款步走出大殿。墨王与如贵妃相继离开,众人也都依次离开偏殿,凌王满脸的凝重神情,只是在旁人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扯了扯嘴角。人群中忽然闪过夜姬的脸,然而很快又消失在了人海中。
绮绣殿内
孙御医将刚写好的药方递于宸煦过目:“郡主所中之毒幸在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毒害和亲郡主,不管是何人所为,都足以令整个泽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宸煦迅速看了药方后又交还给孙御医,“药理上的东西还需要孙御医多多费神才是。郡主此番遭遇不测,父皇与贵妃娘娘皆是心急如焚,此事牵涉两国邦交,本王也绝不会允许有人胆敢做出损害两国利益的事。”
“都说云王乃是贤王,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孙御医客气地说着,不经意间转了话锋,“宫宴不欢而散,庆王殿下更被查出是此事背后的主谋,微臣只是想不通:庆王殿下何以做出如此自损而不利己的事来。庆王乃萧皇后所出之嫡子,自古立储舍幼而取长,即便庆王殿下着急登上帝位,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吧。”
“哦?”云王不禁迟疑地看着孙御医,反问他:“那大人眼中的庆王当是怎样一个人?”
孙御医微笑着将脉枕放入药箱,“臣以为,庆王虽没有经世之才,却是极为仁孝的一位皇子,若说他心存歹意,臣是万万不肯信的。”顿了顿,也学着宸煦的口吻反问他,“王爷心中怕也是和臣一样的想法吧。”
宸煦闻言不由笑了起来,“孙大人果然有一颗玲珑心,本王甘拜下风。”
“臣不敢邀功。此刻能劝服陛下的也只有您了,王爷自幼在皇后宫中长大,与庆王殿下的兄弟之情自是不必多说的。庆王突遭此大难,王爷亦不会坐视不理。微臣还要回御药房为郡主准备汤药,先行告退了。”行完礼,便带着药童离开了绮绣殿。
喜翠儿在暖阁内湿巾替沁茹轻轻擦拭额头,见宸煦走了进来,忙上前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这些日子要辛苦你照顾郡主。”宸煦温和地说,喜翠儿点头:“辛苦谈不上,照顾好郡主本就是奴婢的职责。奴婢还要替郡主谢过王爷今日的救命之恩呢。”
“父皇既已将沁茹郡主许配给本王,本王便有义务护她周全,你无需向本王道谢。”宸煦一字一顿地说,“本王还有要事处理,照顾好你家郡主。”
喜翠儿亲自送他到门口:“王爷慢走。”
宸煦带着小厮疾步走出绮绣殿的垂花门,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掌灯的太监轻轻挑着灯芯,将灯罩罩上后轻轻退了出去。殿外,钱顺喜拉着他问:“陛下是否还愁眉不展的批奏折,桌上的糕点可进了?”
小太监无奈地摇头,“陛下自重华殿回来后便开始批阅奏折,贵妃娘娘方才已劝了好几回,陛下不耐烦连娘娘也被打发了回宫。奴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钱顺喜亦是喃喃自语:“别说你,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钱顺喜下意识地看着垂花门外,仿佛在等人似的。
“师父,您在等人吗?”小太监见钱顺喜时不时地张望,忍不住多嘴问了句。
钱顺喜没好气拿拂尘打了他一下,“猴崽子,哪儿那么多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借着月光,钱顺喜瞧见云王的锦袍为夜风所带起,只见他健步如飞,急匆匆走了来。钱顺喜笑嘻嘻迎了上去:“奴才好盼歹盼可算是把王爷给盼来了。”
“应当是本王说公公料事如神才是。”云王客气地说着,钱顺喜为他掌灯,“陛下今日在宫宴上可是让庆王殿下伤着了心,王爷进去最好缓着吐口,免得再次冒犯圣颜。”
“多谢公公提点。”宸煦极是客气地说。“王爷还是快进去吧。”钱顺喜亲自为他推开了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