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玉麒麟(8)
更新时间:2012-12-24
云王府外,老管家福叔心急如焚地站在门外张望着。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老管家见是宸煦带着阿晋回来了忙迎了上去,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待勒住马,宸煦迅速跳下马将马鞭扔给阿晋问:“福叔,怎么了,有事儿您慢慢说。”
老管家福叔如何能慢的下来,回禀道:“庆王府出大事儿了。”
“怎么说?”宸煦反问他,福叔走到宸煦身边压低声音道:“庆王妃被发现惨死在城西咸亨酒肆外的一辆马车上。九门提督陈大人不敢惊动陛下,半个时辰前遣人悄悄来传话的,还请王爷早做定夺。”
宸煦不禁在心里暗暗道:宸照果然做的天衣无缝,然而心底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他妄加猜测的。
“王爷……王爷……”福叔见宸煦沉默起来,便叫了他两句。
宸煦这才回神儿,“那庆王妃的……”宸煦实在说不下去,福叔也知道他对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有些承受不了,毕竟庆王妃慕容氏已有了近七个月的身孕,如今更是一尸两命,这对羁押在案的庆王宸熙一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
“庆王妃的尸体如今在九门提督的敛房内,陈大人和奴才的意思一样,此事万不可叫庆王殿下知晓,否则后果难以估计啊。”福叔亦是忧心忡忡地说着。
“宸煦,拿命来!”风声夹杂着宸熙凄厉的声音呼啸而来,剑锋不偏不倚,直直朝宸煦刺来。宸煦将身边的福叔推了出去,解释道:“皇兄,你先冷静点,听我把话说清楚。”
“还有什么可说的,霜儿和我未出世的孩儿都死在你手里。若非你在父皇面前进了谗言,我何以会落得如此下场。”宸熙仿佛杀红了眼一般听不见宸煦的任何解释,“今日我就要用你的性命来祭奠我枉死妻儿的性命。”
云王府外的侍卫已齐刷刷冲了出来,宸煦侧身吩咐着:“不可伤了庆王殿下。”
“呸!”宸熙狠狠啐了口,“别以为你惺惺作态我就会信你。”说着,举剑朝宸煦劈了过来,宸煦只守不攻,趁势抱住宸熙的腰借力将他摔了出去。宸熙被重重摔了出去,手中的剑亦扔得老远,正欲去拣时,几把剑却齐刷刷地指着他。眼见着自己落入下风,便不屑地道:“如今落入你手里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只管给个痛快的,我只恨不能替你枉死的妻儿报仇。我真是恨啊。”宸熙牙咬切齿地看着宸煦。
宸煦将他的佩剑捡了起来交给他,“嫂子的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不管你是否相信我说的的话,我只是不想你误信了小人。”
“哼。”宸熙轻蔑地从鼻间冷哼了一声,宸煦见他如此,便将玉佩取了出来,“这块玉佩不用我说,皇兄也一定知道是谁的。想必在我赶到天牢前,私下见过皇兄的那个人就是宸照无疑吧。”宸熙不作答,“皇兄或许以为这是宸照交给我的,其实不然。这块玉佩是在他放走你之后,我赶到后拾到的。我猜想,宸照此前也不能确定玉佩落在了什么地方。”
“皇兄不妨细细想想,为何宸照要无怨无故的诬陷我,又私自将你放走?”宸煦的话犹如刀子般,字字句句割在宸熙的心头,“我是进宫见了父皇不假,而且父皇也确实无意放你出去。可父皇那么做是要保全你,他知晓有人设了局来陷害你。他们首先要对付的是你,接下来要着手对付的人就是我。”宸煦见他逐渐冷静下来,这才继续说:“他故意放出父皇要处置的你的假消息,再找人将嫂子骗了出去,等我前去找他商议时再将嫂子之死嫁祸给我。到时,我们必定斗得鱼死网破,真正得利的人只会是宸照,他不但铲除了我们两个心腹大患,还顺理成章的取得父皇的信任。难道,这就是皇兄口口声声说要找我报仇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宸熙一把夺过侍卫手里的剑,“我凭什么信你?”宸煦推开众人,扶着他的剑端指着自己的眉心,“倘若我口中有半句虚言,愿受五雷轰顶之罪。届时,皇兄再动手杀我也不迟。”
宸熙握着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眉间满是痛苦自责的神色,“皇兄放心,我决不回令嫂子和我未出世的侄儿惨死的。”
“外头耳目众多,我们进府后再从长计议。”宸煦要低了声音说,于是亲自领着宸熙进了王府。福叔吩咐着王府外巡逻的侍卫道:“务必仔细飞巡逻王府内外的每个角落,有任何异动随时汇报。”
“是!”众人齐声道。
书房外,由两班侍卫轮流把守着。房内烛火通明,宸熙枯坐在太师椅上,仍沉浸在丧妻和丧子之痛中。管家奉上了白粥和两款细点,宸煦亲自端到他手边,“嫂子如今已不在了,她若知道皇兄为了他们如此不思饮食、心中必定是不好受的。我知道此时说再多的道理也毫无意义,我只想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杀害嫂子和侄儿的凶手。”
宸熙捏着骨瓷碗,眼中仿佛要滴出血一般,“我按照约定赶到城西的酒肆,我原本以为可以和霜儿一起离开这里,谁知道打开帘子却发现车子里全是血,那血还是热的。”宸熙擒住宸煦的手臂,“孩儿此前还在他母亲的肚子里动来着,他还能听到我说话的。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无论如何,请皇兄一定收起所有的悲伤,只当暂时还不知道庆王妃遇害的消息。从天牢出来我先去了趟凌王府,虽然三弟做的天衣无缝,我能肯定:他一定察觉到了玉佩在我手里,我想他一定会想法子把玉佩夺回去的。”宸煦说出了自己的算计,“我已命阿晋悄悄去凌王府请三弟来了,想必他会如约前来。”
宸熙的眼神里充满了迟疑和不信任,宸煦却笃定地看着他:“倘若我所言有假,皇兄再着手杀我也不迟。”
“我姑且就相信你一次。”宸熙冷冷地说着。
半个时辰后,宸照风尘仆仆地赶来,管家福叔在前头替他打着灯,提醒道:“夜黑路滑,王爷仔细脚下。”宸照点了点头,问他:“不知二哥找到了皇兄没有?”
福叔答话道:“回凌王殿下的话,奴才听跟着王爷的阿晋说,我家王爷是在去庆王府的路上遇到庆王的。庆王殿下从天牢逃出后便一直放心不下王妃,可庆王府外不知何时更换了许多守卫。王爷和庆王殿下都无计可施,这才让奴才去请王爷一同前来商议。”
“嗯。”宸照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有劳福管家了。”
“王爷客气了,老奴实在受不起。”福叔恭顺地说着,极是小心地在前头为他引路。
走到书房外,福管家推开门,宸照急急地推开门,“二哥,我去天牢时才知道皇兄已越狱潜逃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叫父皇知道了,岂不是要雷霆震怒。”宸照一脸担忧地神色,“嫂子了,你可接到了嫂子?”
宸煦往边上一让,却是宸熙走了出来,“皇兄!”宸照见宸熙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云王府,悬着的心这才落在了肚子里,随即才长舒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了皇兄,我多怕皇兄出事儿了呢。”
“岂会。有你和二弟为我筹谋,我这个当大哥的必定能全身而退。”宸熙的语气极是平淡,“我只怕会连累了霜儿母子,父皇若是知道我潜逃出狱,必定十分震怒。而今她还怀着孩子,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们。”
宸煦亦有些沮丧:“原本,一切都依着计划执行。可庆王府外不知何时更换了侍卫,我本想伺机进府去看看嫂子的,却被告知无皇上手敕不得入内、这才被拦在了外头。我原以为你们见着了嫂子,谁曾想你也没见着人。”
”只要皇兄没事儿,我们便可再想法子将嫂子接出来便是。”宸照宽慰他们二人,“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封锁皇兄出走的消息,能满多久是多久,宫里只要求贵妃娘娘帮个忙,必定是行得通的。”
宸熙此时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我受些委屈倒也不打紧,我只怕霜儿被幽禁在庆王府必定十分辛苦。她如今是待罪之身,若是府里的下人伺候的不用心可怎么办。不行,我这就得去庆王府一趟。若他们认出我,左不过便是将我绑了送去勤政殿交与父皇处置,再不济便是杀头。”
“皇兄这话说的糊涂。”宸煦纠正他,“倘若父皇要处置你,我和三弟一定拼死护你们一家周全。”说着转脸向宸照说:“三弟,把你腰牌拿出来。你的鬼主意最多,明个儿我叫阿晋和你一起出趟城,找两个稳婆就说是庆王妃快要临盆了。父皇命稳婆前来替嫂子检查,如此便能顺理成章的将嫂子带出王府。”
宸熙听后也表示赞同,“瞧我这糊涂劲儿,只顾着着急了,竟连这个都浑忘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皇兄和二哥,我的玉佩前些日子叫伺候的丫头给摔坏了。只怕,得找工匠修补好了才可使用。”宸照拿出几块被摔碎的玉佩,“只怕要等上几日。”
宸熙和宸煦二人很快看了彼此一眼,宸煦将玉佩交给宸照:“那就拿我的玉佩去,你明天一早就带着稳婆过去。”宸照接过玉佩点了点头,“皇兄,你快去歇息吧,等接到了嫂子我就和二哥一起送你上路。”
宸熙应了声,“福叔,送庆王殿下回厢房歇。”宸煦吩咐着门外的管家。
福叔进来推门,对宸熙说:“王爷,您跟奴才这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