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玉麒麟(7)
更新时间:2012-12-23
如此一来,宸煦更觉得事情愈发的诡异起来,正欲再多问两句的,却见牢房内有个玉佩被稻草给掩住了,转身吩咐道:“本王还要留下来再整理下线索,你先下去吧。”
庆王无故越狱可是头等大事,衙役亦不敢松懈,“小的在外头候着,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嗯。”宸煦应了声,便转过身佯装深思。衙役见此情形,小跑着离开了牢房。听到关门声后,宸煦这才将那块掩在稻草内的玉佩捡了起来:玉佩乃上等的和田玉所制,通体晶莹剔透,玉色圆润,正面镂刻着福满四海的图案,背面刻着篆体的文字及灵芝兰草的图纹:月疏。
“难道是他?”宸煦捏着玉佩喃喃,仅凭手上的一块玉佩就要将他定罪似乎有些会说不过去。将玉佩收好后,宸煦这才走出了牢房,守在外头的衙役见他出来了忙上前问:“王爷,您可有什么发现?”
宸煦满腹苦恼地摇头,“本王暂时也一无所获。你记得,关于庆王殿下的事情暂时先压下来,或许是陛下派人将他提走了也不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对外封锁消息。”
“是,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那衙役会意。“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务必仔细着当差,不可再有任何的纰漏。”宸煦极为严厉地吩咐着。
那衙役点了点头,这才目送宸煦策马离去。
从天牢出来,宸煦便在所有事情的经过在心里暗暗的过了一遍,希望能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阿晋牵着马问道:“王爷,咱们这是回府还是?”
“去凌王府。”宸煦斩钉截铁的吩咐,阿晋却觉得不妥,于是道:“王爷这个时辰去,只怕凌王殿下已就寝了吧。若没什么急事,奴才以为还是明儿个去的好。”
宸煦却是笑,眸子如同夜色一般深沉:“只怕,本王的这位弟弟今夜也是睡不着的吧。”
阿晋却见自家主子不可置否,便也不再多言,牵着马默默走在夜色中。
凌王府
书房内,宸照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宸照以为是办差的夜姬回来了,便问:“怎么样,是否都办妥了?”
却听管家轻声回话:“王爷,是云王来了。此时正在花厅等您了,您看是不是要奴才将他打发走呢?”宸照忽地睁开眼,眼神犀利如捕猎的猎鹰,“我这个二哥倒是比预想的要来的快。”起身吩咐管家,“去弄些茶点好好招呼云王殿下,告诉他本王今晚有些喝多了,请他稍等片刻,本王随后就到。”
“是。”管家轻轻的带上门往前院去了。
宸煦站在廊下看着案桌上新培育的水仙花怔怔出神,只听管家带人奉了茶点进来,恭恭敬敬地上前,“云王殿下先用些点心吧。我家王爷晚上宴请了几位朋友,如今有些酒气上头,还望云王殿下稍等片刻。”
“哦,三弟喝醉了?”宸煦故意反问管家,管家笑着点头,“我家王爷一向贪杯,云王殿下也是知道的,今儿个回府吃酒的时候说到了尽兴处,难免多喝了几杯。叫王爷见笑了。”
宸煦知晓他乃是敷衍,吩咐他:“醉酒伤身,本王这个三弟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身子。父皇从前要给他指婚,他总是诸多借口的推诿,如今看来,没个人在他身边照料饮食起居果然是不行的。”
“谁说本王要人照料了。”远处,宸照扶着丫头的手跌跌撞撞朝他们这边走来,满身酒气不说、手里还提着酒壶,手搭在宸煦的肩头,“二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应该在宫里陪着我未来的二嫂才是。”宸煦别过脸去,“沁茹郡主所中的毒已无大碍了,况且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人伺候着,我待在哪儿实在是多余。”
宸照一脸坏笑的指着他,“你仔细父皇责罚你,说你不懂得怜香惜玉。”宸煦腼腆地笑了笑,“我今儿个来,是有个事情要与你商量的。”
宸照对着管家和丫头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管家遂带着丫头迅速离开了花厅。宸照又喝了口酒才问:“如此神神秘秘的,可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事,说大也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宸煦仿佛绕口令一般,宸照不耐烦地坐了下来,“这叫什么话,若是可大可小,想必二哥也不至于漏夜前来找我商量对策。”宸煦见他已猜到了一二,也不再打马虎眼,直入主题地说:“我今夜来,是为了大哥的事情。”
宸照一听是为了庆王的事情,这才略微收敛了些,正色道:“可是父皇改变了主意,要将大哥放出去?”宸煦摇了摇头,“难道,父皇此番执意要大义灭亲,从而给祁澜那边一个交待?”宸照试探地问。
宸煦亦是满脸的愁色,“父皇像是铁了心似的,任凭我如何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见效。这么晚了,我也不好再前去打扰贵妃娘娘,不得已才找到你这儿来了。”
宸照闻言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眼下,尽快找出下毒的凶手才是当务之急。怎样,你们可查到了什么新线索?”
“钱顺喜来人去查了,宫中的太医也都查验了,那凶手狡猾的很,将毒抹在了沁茹郡主饮酒的杯壁边缘,如此一来,也就无迹可寻了。”宸煦越发的愁眉难舒,“皇兄的性子一向温和,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别说是外人了,就是我这个亲弟弟也绝不信他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来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宸照握着酒壶,“眼下最要紧是如何保全好皇兄的性命。父皇的性子旁人猜不透,我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是了然于心的。若父皇铁了心要置皇兄的罪,幽禁于王府怕是免不了的。只是,皇嫂眼下正怀有身孕,如此怕是要出事的啊。”
“父皇交待,慕容氏的一切饮食用度皆按往日供给。”说到慕容氏,宸煦愈发的眉头紧锁了,“晚上我让阿晋去瞧了,听说慕容氏自宫宴回府后便一直以泪洗面,怕是长此下去,皇兄的骨血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宸照喃喃:“眼下,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我们虽同母异母,也是至亲手足,如何能见自己的兄长有难而置之不理呢。”宸煦试探地问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万全的法子?”
“劫狱。”宸照笃定地看着宸煦,“二哥既然能来找我,怕是也想过这个法子。一个人做或许看似冒险,只要我们联手便能做的天衣无缝。我们各自派心腹前去接应皇兄与嫂子,天亮之前送他们出城。只要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隐姓埋名,大可重新找个地方隐居着。父皇只怕也不忍心置皇兄于死地,却也不能对祁澜没有交待,那么这个恶人便由我们来做吧。”
宸煦思忖了片刻,便也附和着,“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最实际了。那毕竟是我们的亲大哥,总不能我们亲眼看着父皇将他送到菜市口斩首吧。”
“嗯。”宸照见他同意,继续说:“事不宜迟,你去王府接嫂子,我去天牢接应皇兄。就说我府里小妾的母亲过了,有我亲自送他们出去,九门提督必定不敢阻拦。只要一出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好,就这么办。”宸煦亦表示赞同,瞥了眼他腰间的璎珞,“三弟可真是艳福不浅,这么好的刺绣手艺,可是最近又得了美人啊?”
宸照没想到他会问这句,打着哈哈笑了起来:“二哥真是眼尖,连这都瞒不了你。我的这位侧妃祖上是江南人,她的一手刺绣功夫尽得她母亲的真传,赶明儿等那沁茹郡主过府了,我便送两个人过去伺候二哥。”
“那为兄可就笑纳了。”宸煦倒也未推诿,淡淡说了句:“这璎珞与父皇送给咱们的福寿芝兰玉佩极为相称,你这位侧妃可真是个可心人。”宸照的心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却是不动声色地说:“当真是瞒不过二哥的一双法眼啊。咱们这就出发吧,三更天在西城的酒肆汇合,若半个时辰还未见对方来,我们就先各自回府从长再议。”
“嗯。”宸煦点头点头,“我这满身酒气的怕会误事,我先去换身衣裳。”宸照将酒壶放在一边,脚步有些晃荡地出了花厅往后院去了。
宸煦看了眼他的背影,也出了花厅往外头走去。虽不敢肯定宸照一定就是投毒的幕后主使者,可一定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趟凌王府倒也不算白来。
门外,阿晋靠着石柱子正打盹了,宸煦过去拍了拍他,“去庆王府,”阿晋原以为可以回府了,不曾想还要再去趟庆王府脸瞬间拉得比苦瓜还苦,“王爷,这大半夜的可不敢再折腾了。况且,庆王府如今乃是禁地,没有陛下的旨意咱们可进不去啊。”
“你没有法子可不代表王爷我没法子。”宸煦戳了下他的脑门,“快走吧,否则可就真的回不了云王府了。”阿晋一听忙拉着马跟上去,他可不想见不着自己的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