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紫情浣……”卓奇沉吟,缓缓睁开眼睛,“千机紫情浣……情浣,青晚……”卓奇悚然一惊,虽然不愿意但他现在没办法不把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少爷。”
“青晚就是紫情浣?”
“少爷。”安伯微微一叹,“现在还没有证据百分之百证明青晚就是紫情浣,不过卓安认为百分之九十就是了。”
卓奇深呼吸一口,“果然是嘛。”
“绮梦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东西,听说凡是因买卖而死在紫情浣手上的人都会面带微笑,就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想来这该是绮梦散的效果。”
“那块玉呢?”
“送去鉴定了,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认为那玉就是水龙吟。”
“这么确定?”
“我仔仔细细看过那玉,还专门去请教了沐嵩国的玉石专家研究,那果真不是普通的玉,它的特点样样皆符合水龙吟的特征。”
“那么水龙吟怎么会碎?青晚又为何有这块玉?她说这是她的,一直都在她身边,但她又不姓水。你方才说百分之九十确定青晚就是紫情浣,那她究竟是该是谁?水云天的人?魔窟杀手还是其他的人?”
“当年水云天被灭门,没有听说有活口,她究竟是不是水云天的人尚不可确定,不过她一定是魔窟杀手。”
“他曾说他记不得儿时的事了,他会不会曾经失忆过?或者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他撒了一个谎而已。安伯你让天城的福管家吩咐下人去调查水龙吟的事,特别是要去水云天的旧址仔细查探,这件事我必须要搞清楚。还有,青晚对玉璃仙果很感兴趣,曾经问起过我,今日在寿宴上又提及。按照玉璃仙果的药用价值,我猜她身边应该有人死去或者是受了很重的伤,而她想救那人,你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是,少爷。”
卓奇揉了揉额头,似乎有些累了。“安伯,密星林真是无人区吗?”
“根据忘世灵荒的史书和地理书记载,那里的确是一片无人区。不过,根据调查资料显示密星林里并非真正无人,有人进去过,甚至……还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哦?进去倒是不奇怪,从里面出来?莫非那里面和外面一样也有人居住?”卓奇不解,“出来的人是谁?”
“出来的人……”安伯的声音忽然飘渺起来,似乎回忆起了尘封已久前的往事。“那个人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朵曼珠沙华,辨不清是男是女。他一出来便在短时间内挑战江湖各大高手,收集了他们的绝世之宝。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于是大家都叫他‘惜红依’。惜,年华盛放之焰。红,唇上滴血之怨。依,斜阳渐远之恋。”
“惜红依?!”卓奇惊愕,“原来是他,他是从密星林里出来的人?”
安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惜红依神秘异常,自‘双极神针’与百里苦草比赛过后就销声匿迹,所以知之甚少。不过在他当年挑战天下武林门派的时候,我们曾经调查过他的来历,他是从密星林里出来的人。”
“惜红依,密星林……安伯,除他之外还有别的人是从密星林里出来的吗?”
“这……我便不知道了。”
“若风闲去密星林干什么?”
“云浮公子?”卓安摇了摇头,“不知道,少爷为何提起云浮公子?”
“想起了‘双极神针’比赛的事,若风闲在惜红依向百里苦草下手的时候出现阻止,自此之后惜红依便消失了,他从密星林而来,而若风闲又进过密星林,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联系。”卓奇大胆猜测,忽然问道:“我母亲从何而来?”
“你母亲他……”安伯随口便接,话到一半才忽觉不妥立即打住。“少爷!”
“我母亲并非南海之人,那么就该是大陆这边的人,但是她曾经对我说过她不是忘世灵荒大陆其他国家的人,那么她是从何而来的?”
“少爷,花夫人她从何而来卓安不知。”
“你真不知?”卓奇眼光一闪,盯着光影中的人。
卓安微微颔首,“真的不知。”
“你是南海的老管家,照顾过卓家三代人,当年父亲和母亲的事除他们本人以外就你知道得最多,你怎会不知。”
“少爷,卓安真的不知,安伯不会骗少爷的。”
“母亲对忘世灵荒的地理历史甚是了解,甚至连这传说中的无人区密星林都知道很多。她知道玉璃仙果,说它长在千秋国和赫连皇朝交界处,一处开满红花的地方。母亲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又为什么这么确定?她是进去过呢还是和惜红依一样,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她说的那红花是什么?是不是就是惜红依手中所拿的那种彼岸花?”
“少爷,你不能怀疑你的母亲。”安伯陡然提高嗓音。
“为什么不可以?”卓奇反问,“父母隐瞒了我二十年了,他们不说难道我自己不能去查?花风信是我母亲,难道我连知道自己母亲的事的权力都没有?”
“少爷,花夫人不告诉你自有她的道理,她一心都是为了你,她只想你好啊。”
“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可是隐瞒逃避真的就是对我好吗?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真的是对我好吗?安伯,你是看着奇儿长大的,这么些年来你认为奇儿真的过得好吗?她就那样走了,快得我来不及抓住。那天晚上她明明还陪我看了星星的,可是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遍寻不得,父亲说她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可是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说死就死?我怎么可能相信?我接受不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少爷……”
“十三年了,母亲已经去了十三年了,可是我真的觉得她从未离开,好像仍旧在我身边一样,我记得她的笑,记得她的舞蹈,甚至睡觉的时候仍旧能够听见她在我身边讲故事的声音……如同儿时那样……”
相思成灾,不是因为记得,而是因为忘不了。当她在你眼前时,你不觉得珍惜,她为你做的一切你都觉得理所当然。然而当她离开后,你才知道原来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些早已形成了习惯的事,那些在心中累积的点滴温暖,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你无法阻止甚至无法挽留,只余遗憾。于是你不断回忆,不断追寻,想要留住更多的过去……于是沉醉,于是痴迷……
“少爷……”只要提起花风信,卓奇必定情绪起伏,安伯赶紧出言劝慰。“少爷,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卓奇深呼吸了一口气,稳定着自己微微激动的情绪。“细雨闲花楼是什么组织?”
“细雨闲花楼?”安伯一愣,摇头,“闻所未闻。”
“哦?”卓奇眯起眼睛,“那位叫红烛的女子说她来自密星林一个叫细雨闲花楼的组织,并且……并且她会跳和母亲一摸一样的舞蹈,那舞蹈好像叫做天舞瑶华。看来这事有蹊跷,说不定可以由这舞蹈查出母亲的相关事情,安伯,你速速将此事查清。”
安伯怔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是。”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少爷,圣剑倚天的人有古怪。”
“你是说豰纹剑吗?”
“那豰纹匕首肯定不是真的,圣剑倚天的人将豰纹剑拿出来说事,必定另有目的。少爷,寿宴之后你还是尽快回南海吧,大陆这边从来都不太平。”
豰纹剑出天下乱,卓奇稍作思考,道:“回南海的事不急,我走之前就给父亲说了这次要在大陆待得久一点。豰纹剑的事我们不管,当务之急是查清那玉来历,确定青晚真实身份,还有红烛的事也不可怠慢。”
“这……好吧。”安伯神色一黯,却还是将事情答应下来。
“夜深了,安伯你早点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是,少爷你也早些休息。”
“恩。”卓奇应了一声,衣袖一挥那海星便失去了光彩,重新落回了他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