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14
黄樱喋喋不休地和她说着当年,嘉妮实在忍不住了,“不要再说了行不行!我们交情破裂,也不单单是因为字典一事!”
她抛下话,就快步走了。
真是的,一大早让她想起很多年前不愉快的事,真是郁闷!她绷着脸进入公司,恰巧迎面遇上陈亦铭。“怎么啦,丢钱包了呀?”
“没有。”嘉妮语气冷淡,很有点迁怒的意思。
陈亦铭见她不像往常嬉哈,也不敢招惹她,默默地进茶水间了。嘉妮整个早上都心情不佳,情绪非常低落。
倒不是完全因为黄樱,而是莫名奇妙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个早上涌现出来了。一向都喜欢说话的她,整早上一声也没吭,导致宁媛媛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嘉妮摇摇头。宁媛媛就在qq上问她,难道和秦牧吵架?嘉妮说:“不是,想到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然后所有负面情绪都上来了。连三年前失恋的感觉现在都回来了。”
“也和天气有关。中午去吃甜品,包管有好心情。”
甜品归来,她发现陈亦铭看她的眼神有点怪。连在茶水间遇上,也没打招呼。嘉妮心情好多了,主动和他打招呼:“喂,我咖啡条没有了,给我一根吧。”
陈亦铭递给她咖啡,却冷着个脸。嘉妮很莫名,“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早上没笑脸相迎你就生气啦?”
陈亦铭淡淡地说,“哪里。”
然后就不吭声了。
嘉妮摸不着头脑,便也不再讨没趣。傍晚时秦妈妈给她打电话说,明天晚上请她到外面吃晚餐;这厢电话才挂,那厢方靖又打电话来了:“在你公司楼下,陪我去看病。”
小样的生病了。
他在她公司大厦的门口站着,满面菜色,苍白的嘴唇在他黝黑的脸上映衬得很可怕。嘉妮惊呼:“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难受得很。”方靖说,“我都不知道s市现在哪个医院不宰人,你带我去吧。”
嘉妮慌忙拉着他到公司附近的人民医院。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只能挂急诊了。医生听了心听了肺,说:“拍片去。”
诊断的结果是肺炎,吊瓶治疗。
在医院的输液室整了张床铺,让方靖虚弱地躺在上面。嘉妮叹息说:“在非洲那么艰苦的地方你都活下来了,怎么一回来就生病啊!”
“大约正是因为松懈了,病菌就找上门来。”方靖说话都显得累,嘉妮连忙让他闭目休息,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灼热的体温。方靖握住她的手,紧紧抓在手里,放在他的胸口上。嘉妮说,“你心脏不难受么你?”
“没关系,这样塌实。”
嘉妮于是随他握着她的手。她觉得他们之间就是纯哥们儿的感情,平时勾肩搭背都可以,握握手没有什么不行的。不知是否药物发挥了效用,方靖睡着了。
嘉妮觉得肚子饿,就叫外卖。方靖醒时见到她在啃鸡翅膀,顿时食欲大振。“我也要吃。”
嘉妮指了指一次性杯子,“给你叫的粥,你喝吧。”
“不带这样对付病人的吧。”
“就是因为病人才需要喝粥,好消化。”
方靖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见他一手吊针,吃粥不方便,嘉妮三两下啃了鸡翅扔到垃圾筒,又洗了手来喂他。方靖露出微笑:“怎么报答你今儿的照顾呢?”
“房子,车子存款,自己选一个呗。”嘉妮笑着给他喂粥。
方靖说:“都给你。”
嘉妮微微惊讶地睁圆了眼,“你女朋友会千里追杀我。”
“我没有女朋友,”方靖的眼眸垂了下来,“可以说是孑然一身了。”
“别悲怆啦,要不,回父母身边去吧?”
方靖望着她,眼里透露出哀愁。“回?你想让我一起去地底下吗?”
嘉妮惊得出了身冷汗。“说什么哪,烧糊涂了?”
方靖的眼泪忽然就渗出来了。他垂着头,热热的泪滴在她的手背。嘉妮慌乱地把粥放到一旁,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方靖的眼泪好似收不住了似的,一把搂着她哭了。旁边有人向他们投来奇异和探究的目光,嘉妮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乖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你这边的。”
方靖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情绪,嘉妮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他擦眼泪,他垂着头接过纸巾。嘉妮在大学认识他四年,连眉头都很少见过他皱,别说哭了,所以叫他一哭,心里极难受。他不哭了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我失态了。”方靖闷闷地说。
“切,在哥们儿面前需要伪装吗?”嘉妮说,“想哭就哭吧,管它失态还是仪态万千啊。”
方靖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没和你联系的几天,我回老家去了。我爸妈到车站接我,不过,他们没接到。”
嘉妮疑惑了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有点颤抖:“路上遇到了车祸,他们的车子在隧道口被渣土车压到了――”
嘉妮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天啊,车祸!联想他的眼泪,他的悲痛,他憔悴的样子,嘉妮还能不猜到结果吗?他捶自己的头:“早知道我不应该和他们说我要回去啊!早知道我应该到家了才和他们说我回来了。又或者,,我不从非洲回来,他们就不会枉送了性命!”
他的情绪颇为激动,嘉妮拍着他的肩膀,有心无力地安慰:“别自责,这不怪你啊!”
“我真的觉得怪我。”方靖低声自语,“我是个不孝的儿子,跑到非洲那么远,三年也没和他们联系几次。最后要不是他们千催万请地,我还不想回来;好容易回来了,也不是第一时间回去看他们。我真的很混帐!”
自责的时候,总有很多罪名会安放到自己头上。嘉妮理解,也不去和他争辩,他的心结,要自己打开才好。只是见好朋友陷入悲痛,她的心情也很糟糕。
“我现在,真的孑然一身了,一个至亲都没有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令嘉妮都快要心碎了。她的眼里浮着泪光,拍拍他的手:“我们不是像亲人一样吗?别悲观,未来的路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