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巫流,你好厉害,”谢还香扑进他怀里,用面颊上的软肉蹭男人冷硬的脸,字里行间都夹杂着欢喜,“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谢还香拖长语调,转了转眼珠,想起陆淮总说的字眼,哼哼唧唧道:“最厉害的男人。”
“我和哥哥都会记得你的恩情的!”谢还香目光郑重。
“恩情便不必了,”巫流摇头。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谢还香催促地推搡大魔的手,“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被哥哥发觉了。”
大魔顺从地随他回了狐狸窝。
次日一早。
谢九言醒来,罕见地发觉小狐狸精竟醒的比自己还要早,正埋头不知在忙活什么。
“在做什么?”
谢还香双手背在身后,“我给哥哥备了礼物哦。”
“今日是香宝的生辰,哥哥也给香宝备了一件礼物,”谢九言温和地摸他的脑袋。
谢还香故作不知,探头去钻谢九言的衣襟,“什么呀?快拿来给我瞧!”
“要等生辰宴结束,才能给你,”谢九言无奈捏住他的后颈,从衣襟里扯出来。
“好吧,”谢还香心底得意地想:
哼哼,哥哥好笨,那可就来不及了。
“哥哥,你从前总给我吃糖,我也做了一颗糖给你哦,”谢还香从身后递出那颗被他涂抹成五颜六色的糖丸,“哥哥快吃吧。”
这糖丸颜色实在诡异,不像糖,更像是毒药。
可只要是还香送的,毒药又有何不能吃的。
谢九言随手接过,吞入腹中。
谢还香心情很好,换新衣裙时都忍不住哼起小曲。
这身新衣裙比他以往的衣裳都要华丽,从腰间到裙摆都缀满各色宝石珠串,走起路来更是叮当作响。
谢还香换好衣裳,便迫不及待跑出了狐狸洞,逢人便要转一圈,那裙摆转起来刚好能露出他细白的脚踝。
小狐狸精今日没有穿靴,红绳串着颜色鲜艳的宝石珠子缠绕过脚踝,红的愈红,白的愈白,直叫人挪不开眼。
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他脸上明媚毫无阴霾的笑容,宛若料峭春寒里破土而出的向阳花,拥有无尽蓬勃的生气。
宴会上不止妖族,还有受邀而来的人族与魔族都没忍住上前送他并蒂莲,但是谢还香都没收,只是摇头乖乖道:“我已经收了一朵了,不能收第二朵。”
“为何不能收第二朵?你们妖族的雌性不都有几个窝么?”孟则钧挤开那送花的魔族,走上前直勾勾盯着他,“找了你这么久,就是不曾想到,原来你真是狐狸精变的。”
谢还香脸上浮起一丝心虚,到一想到这是在苍山的地盘,立马便理直气壮起来,“谁让你笨呀。”
“你不收他的,总得收我的,”孟则钧上行把花塞进他手里,“我早就是你男人了。”
“你才不是呢!”谢还香恼怒道,“我有男人了!”
“谁?!”孟则钧怒火中烧。
“不告诉你,”谢还香斜睨他,在他心里,男人就等同于小狗,“反正比你厉害。”
“那我做小”孟则钧咬牙切齿地想,反正自古以来小妾才是真爱,正宫不过是占个名头。
“孟则钧,这里是苍山,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孟则书假笑着打断他,“小师弟。”
谢还香见到他,便忍不住心虚,扭捏唤道:“二师兄。”
“今日我见了你的兄长,”孟则书低声道,“他穿白衣,的确比我更合适。”
谢还香拽住他的手,“二师兄,你莫这样说。”
孟则书垂眸,淡淡一笑。
夜里生辰宴散,谢还香懒洋洋趴在窝里,眼睛不断偷瞄一旁的谢九言。
他的兄长正注视他良久,似在做最后的告别。
小狐狸精鼓起脸,心里很生气。
分明有能救命的法子,哥哥宁愿死也要抛下他,真的太过分了!
“哥哥,你准备好了吗?”谢还香板着小脸问。
谢九言挑眉:“这话应是我说才对,香宝准备好收下我的礼物么?”
谢还香阴阳怪气道:“哼,我可早就准备好了,就怕哥哥没准备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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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穿红最好看
谢九言无奈一笑,轻轻捏住他面颊的软肉,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尾巴根。
然后便顿住了。
谢还香催促他:“我的礼物呢?”
谢九言面沉如水,呼吸起伏,眸底翻涌怒意,倒映着那几条鸠占鹊巢的紫色尾巴 。
偏偏谢还香像是全然不知,故意摇晃他身后的几条紫色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谢九言的下巴,“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啦?我的尾巴不好看吗?”
谢九言侧目,与他对视半晌,蓦地一笑,捏他面颊的手指松了力道,改为摩挲,轻轻道:“香宝长大了,敢戏耍哥哥了。”
他的话漫不经心,却含着兄长威严,谢还香缩了缩脑袋,心底却是不怕的,“我可没有做坏事哦,哥哥的尾巴我已经还回去了,巫流说过几天便会长回来了。”
巫流。
又是巫流。
谢九言觉得自己的表情应是尤为难看的,语气竭力柔和下来,“香宝,你就这样喜欢他?”
“喜欢到……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
“可是他帮我救了哥哥,明明哥哥可以活,明明哥哥答应了要陪我很久很久,为何哥哥要食言?为何哥哥要离开?!”谢还香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吼着质问。
“很久?”谢九言望着他,目光温和,如包容年幼时那个爱捣蛋的弟弟,“香宝,只要不成仙,终有一日会死去,谁也不会例外,我这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躯体,又能再陪你多久呢?我又如何能忍受,在我离开以后,你为了让自己拥有新的靠山,对那些男人撒娇卖乖。”
“你是我的血亲,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只有让你成仙,你才能把那些家伙踩在脚底下。香宝,哥哥是为你好。”
“所以哥哥……”谢还香别过脸,“从来没有放弃过让我成仙是吗?”
“当初在魔宫,哥哥其实从未悔过,全都是哄我的,是吗?”
“……”
谢九言:“是。”
谢还香抓起狐狸窝里的彩色石头,恶狠狠砸在谢九言额头上,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他不知跑到了雪山的何处,砸了好几个雪球出气,想要找巫流,却发觉巫流自从送了花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谢还香吹响骨哨,等了半晌,远远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走来,他迎上去,“巫流!”
“小主母,”现身的雄性大魔对他恭敬作揖,“魔界事务太忙,主上实在抽不开身,日后您若有什么吩咐,吹响骨哨,属下可以代劳。”
“那他何时能忙好呀?”谢还香不疑有他。
雄性大魔神色微妙,干巴巴回道:“这……属下也不知道。”
看来的确是忙,他还从未见巫流这样忙过呢。
“好吧,”谢还香点头,摆摆手,“那等他不忙了,我再找他,你回去告诉他,他帮了我大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雄性大魔愣了一下,应下:“属下自当把话带到,主上他……定会高兴的。”
谢还香挥了挥手,目送雄性大魔离开,心情平复许多。
他决定三日都不和谢九言说话。
谢还香抬步欲走,环顾四周,夜色笼罩,雪色稀薄,只他一个伶仃的身影,怪吓人的。
用力晃掉脑子里吓人的东西,谢还香连忙往狐狸洞跑去。
谁知路上竟有颗石头藏在雪里,他不慎磕到,一头栽进雪地里。
“谁乱扔石头呀!”
谢还香嘟囔着撑起身,坐在雪地里拍身上的碎雪,拍着拍着,他周遭竟缓缓亮起一个金色的法阵,将他圈在里面,就像耐心的猎人蛰伏许久终于将猎物收入囊中。
法阵符文尤为繁复,看得人头晕眼花,那光亮愈来愈来亮,谢还香不得不双手捂住眼睛遮挡刺眼的光。
然后在那发白的光幕里晕了过去。
……
嘀嗒、嘀嗒。
谢还香还在昏睡,在睡梦里伸出舌头,舔去滴在唇瓣上的葡萄酒液,香醇自舌尖泛滥,迫使他一路循着那酒香往前,直到撞到一堵硬挺的墙上。
他捂着撞红的鼻尖,睁开眼,还未看清人便开始耍小性子抱怨,“干什么呀!”
“当然是请你喝酒,”陆淮歪头笑眯眯道。
谢还香彻底睁开了眼睛,来回扫视面前抱胸笑得可恨的男人,“你……你你你……你身上的捆仙索呢?”
“我记得,你这捆仙索是容觉送你的吧?”陆淮意味深长道。
谢还香抿唇,默默往床榻角落里躲了躲,“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这捆仙索只有我能替他解开。”
谢还香一愣,往一旁歪了歪身子,探头去瞧,终于瞧见自殿外踏入的男人。
“大师兄……”
容觉于榻边站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自上而下审视。
一颗晶莹的汗珠从小狐狸精鼻尖滑落。
容觉面色不变,“师弟,你在怕我。”
“我没有。”谢还香小声道。
容觉侧目,看向陆淮,“我有没有说过,不要擅作主张喂他喝不三不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