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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第四百二十七章 瓮、鳖、鱼儿和虾米(8.6修)

  [“1—1—4—5—1”]

  [“请,11451号家庭,准备好户口簿及个人相关证件,到核验处办理避难所收容手续。”]

  [“重复一遍……”]

  地下二层,一处空旷的区域内,百来号人此时正席地而坐,殷切望着附近几块投屏,尤其是上方排列的数字,每当一串数字伴随广播声亮起,便有一户人家喜笑颜开的起身。

  “老婆快收拾东西,到我们了!”

  快写罢……

  见又一户人家欢天喜地的朝避难所赶去,角落里,高瘦的黑影不禁摇头,心中怜悯:

  “趁这座城市的地表,还未被那些形容可憎的巨物占据,动作快些吧,搭上列车,逃离这个地狱般的猎场。”

  “人类。”

  身影仰头,望向不存在的天日,想起击退“天空尖叫者”后,自己携民走来这一路上的险象环生,不免欷歔:

  “太脆弱了……”

  长吁口气,它略微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忽然听见身后一串隐蔽的脚步响起。

  什么人?

  它敏锐的警戒起来,直到一句诗词,仿若轻舟从那头悠悠荡来——

  “‘笛’声何处闻?”

  高瘦黑影……不,应该说是警笛头小笛,它原本满是疲态的双目顿时为一股精光所充斥,人更是激昂得差点飞起来。

  “‘深’夜醉听声!天啊,我可算是见着你们了!”

  “小鱼人,你跟小高真狠心呐,说失联就失联,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大半个月,我差点以为你们进百慕大,永远回不来了——”

  这……

  倚靠在承重柱另一侧的阿深听罢,不禁嘴角一抽。

  虽然它这个方位看不清小笛具体是个什么表情,但光听声音都能想像到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催样。

  电话交流都是一字千金,不能有半点马虎,现在线下碰面,留守儿童有点情绪需要发泄,也实属正常。

  那……

  要不安慰一下?

  阿深撸了撸弧形的下巴,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一想法。

  这喇叭脑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跟山洪一样估计不等自己措辞就“轰”一下倒完了,废这个劲干嘛。

  “咳。”

  阿深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关于留守这块的精神补偿问题,仙贝还是等台风结束,自行找高先生报销吧。”

  “回到正题,我们抓紧时间先交换下目前的情报……对了,你之前说的那几个外国人,他们去哪了?”

  阿深扫视一圈四周,却未发现半点老外的踪迹,不禁疑惑道。

  “卢卡斯他们?”

  小笛抬了抬脑袋,有气无力道:“他们有国际身份,所以走的不是正常通道,当然,我也是半个钟前才知道这点,已经晚了……”

  “但话说回来,他人虽然走了,最有价值的东西却被我留下了。”

  小笛话锋一转,声音徒然轻快,将怀中一本笔记偷摸着塞给承重柱一侧的阿深:“喏,这是他不知道从哪份绝密档案上摘来的一些情报,可信度应该十有八九,至少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多次印证了。”

  “这是你借来的?”

  “嗯……”

  此乃谎言。

  阿深从扉页抽出一张夹带来的合照递还给小笛。

  后者还想解释几句,但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标题时,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惊呼:“等等,等等,等等!这是六年前……”

  “六年前,国安委拉梵分部,驰援九州沙滨小队的合影,时间是出发前夕,我听卢卡斯说起过,他的巴拉达,也是小队的一员!”

  “国安委拉梵分部小队的合影?”

  阿深自动过滤了小笛那个口音奇特的“brother”,抬头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了,劳动节那会儿,高先生遇到的那个维乐,他也有一张这样的合影,标题是……”

  “委员会拉梵分部,赴九州沙滨五十二人合影留念?”

  “对!就是这个,这你可得保管好了,到时候记得还回去。”

  阿深提了一嘴,继续埋头整理。

  不得不说。

  这两块情报的印证工作真是越做越有,卢卡斯与高义仿佛是串通好似的,除了在命名这块上有着较大出入,譬如卢卡斯的“尖叫者”、“大鼻管”,高义的“天空尖叫者”“流浪的信仰”,其余部分包括行为外形,竟然都是惊人的吻合!

  对对对!

  ——全对!

  “高先生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看过正确答案?”

  阿深挠了挠头上的细鳞,百思不得其解。

  哗。

  笔记又被翻过一页。

  这回,它终于看到高义一边所不曾有的:

  这是一则记录。

  出自档案《无名氏的日记其九》,背景位于沙滨市下的一个社区,在六年前的“蓝鲸”来临时,“我”作为一名前侦察兵,牵头组织外出小队,积极承担社区弱势群体的给养问题。

  直到……

  随时间推移,小队被频繁现世的泰坦掠食,至最后全军覆没,失去一条手臂的“我”在第二夜突如其来的大断电中,永远停止了书写。

  结尾处,一个前缀“UMW”(Unidentified Mysterious World)的学者批注道:

  “经多方遗留的线索考证,「季候性风暴」的确有着某种递进的变化,时间越是靠后,那些巨物现身的时间便越长,同时段下,目击数量也在呈阶梯状上升。”

  ……

  一页看罢。

  阿深合上笔记,面已是如临大敌,自语道:“「季候性风暴」的危险系数与时间相关……这点,之前的我们还真就一无所知。”

  “……不行,我必须立刻联系高先生。”

  它立刻拍了拍一侧的小笛:“仙贝!快,联系高先生,告诉他——「季候性风暴」的凶险,正随着时间急剧上升!”

  “行行别拍了,在你念叨那会儿,我就已经在联系了,但是……”

  小笛卯足了劲,将自身作为基站的信号开到最大,但回荡耳边的忙音,却是一如既望的冰凉——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请稍候再拨]

  “我打不通。”

  “什么?!”

  阿深一个扭头,直接撞在小笛的肩膀上,可它却毫不顾忌疼痛,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你的信号连鬼域都能突破,现在居然失灵了?!”

  “我也很纳闷。”

  小笛不解道:“高先生到底是去了什么鬼地方,居然连我都无法突破。他之前说的地方,是……”

  “东方剧院!”阿深抢答。

  “东方剧院么……小鱼人,看来我们得走上一遭了。”

  将头上听筒安好,小笛面露严肃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总给我一种很强的既视感,就像……一个水缸。”

  “什么?”

  在阿深疑惑的目光下,它变戏法似的翻出几颗大小不一的糖果放置,依次介绍道:

  “这是虾米。

  “这是鱼儿。”

  “这是鳖。”

  接着。

  又看它拿起右手边泡过咖啡的一次性纸杯,猛地从天盖下,道:“而这,是我们头上的东西——一口大瓮。”

  “它如一个牢笼,困住了内部一众被诱饵吸引的高价值目标。”

  “你说,是否可能有这样一人存在?他小心翼翼,身藏于暗,而目的,便是借助天时,吃下这瓮中鱼虾。”

  “……”

  阿深思索了一会儿,联想到先前种种,也觉得不无道理,于是看向小笛:“大胆的猜测。”

  “只是这瓮中鱼虾,角色之间尚未定论。”

  “所以你才以防万一,决定驰援高先生,让他得以反过来咬死阴影里那只自鸣得意的土鳖?。”

  “当然。”

  小笛点头道:“但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们也不必太过悲观,高先生之所以敢做,自然也有他的道理,说不定,他早就有所猜测,只当自己就是那只B……比鳖更大的鱼龙呢?啊哈哈。”

  阿深翻了翻白眼:“行,那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过去。”

  “这个简单。”

  小笛闻言,从口袋中摸出一把钥匙,炫耀似的在阿深面前晃了晃。

  “看,追风者们专业改装的座驾,四轮驱动,合金车身,能够适应10级强风,轻松穿越内涝路段,所向即披靡,无往而不利!!”

  “你……”

  阿深看了半晌,忽然认真道:“不会又想说这是借的吧?”

  “这车都是我开过来的,肯定是借的啊!”

  ……只是后面忘还了而已。

  小笛在心底小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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