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主题花定下来之后，苏凌想到还有另外一件事：“礼服呢？有选好吗？选好了的话让助理送过来吧。”

　　啊。

　　这个。

　　尹澄摆弄花枝的动作顿住。

　　苏凌：“嗯？还没有选好吗？”

　　“没有。”提到这件事，尹澄有点儿小心虚，他不想之前吵架退婚的事情被妈妈知道，他看向季清奕：“估计没有那么快……”

　　“婚礼前能定下来。”季清奕接下他的话：“设计师约到了，但时间要晚点，大概只能在婚礼前两天交付。”

　　“可以吗？”季清奕问尹澄：“可以的话我们明天过去一趟。”

　　“可以，可以。”尹澄连连点头。

　　……还真让季清奕约到了。

　　而且还没有推迟婚礼，能在婚礼前交付。

　　“哪个设计师？”没有人告诉苏凌礼服换成了定制，她问尹澄。

　　尹澄说了名字，苏凌轻轻地啊了声，和尹华川对视一眼。

　　这个设计师是尹澄经常约的，谁的主意一目了然。

　　尹华川皱了下眉，还没有说什么，尹澄主动开口了。

　　他垂下眼，揪掉蝴蝶兰的一片花瓣：“如果觉得太麻烦的话，我再多试几件礼服也可以。”

　　季清奕：“？”

　　“没有不好，宝贝。”苏凌见状连忙说：“都已经约上了，季总……你喜欢就可以了，是妈咪之前忘记和季总说，不然的话还能早点去约，妈咪忘了，抱歉。”

　　“好。”尹澄应了一声，点头。

　　-

　　婚礼的事情商议结束，尹澄起身，去外面走走透会气。

　　他这边刚出来，没一会儿，季清奕也跟着出来了。

　　“我怎么感觉你跟你父母生疏了很多。”冷不丁地说话声在身侧响起，吓了正在思考的尹澄一跳。

　　他转过脑袋，瞳孔微微张大，眸光轻颤。见到来的人是季清奕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指责他：“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了我一跳。”

　　“是我走路没声音还是你在发呆。”季清奕嗓音冷淡，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尹澄又不高兴了，不想理季清奕。

　　他脑袋转开，低头用脚去推地上的积雪。

　　季清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上移到尹澄的脖颈处。低头的姿势，让他颈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比雪还白。

　　“外面冷。”季清奕错开视线提醒。

　　“知道，待会儿就进去了。”尹澄说。

　　“哦。”季清奕顿了顿，又主动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嗯？

　　什么问题。

　　尹澄金鱼脑袋，想了几秒才想起来，表情随之凝滞在脸上，变得不太自然：“有吗？没有啊。”

　　“有。”季清奕说：“你们没有以前亲密了，刚刚有好几次你妈妈想牵你的手，都被你躲开了。”

　　“才没有呢。”尹澄不肯承认，反驳他：“我都那么大了，怎么可能还会跟妈妈牵手，你看错了。”

　　季清奕：“会。”

　　尹澄：“？”

　　会什么会？

　　尹澄觉得季清奕在乱说。

　　季清奕：“我见过。”

　　“什么见过啊。”尹澄还是反驳：“你怎么可能会见……”

　　话刚说一半，尹澄忽然想到了季清奕说过的话，在很多宴会偶遇他的事，忽然又停下来。

　　“因为联姻的事情跟你爸妈吵架了？”季清奕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你不想跟我结婚，你爸妈逼着你结？”

　　“……不是。”尹澄否认。

　　“那是因为什么。”季清奕追问。

　　尹澄不愿意回答他。

　　不仅不愿意回答，他还脑袋一转，立马跑进屋去找苏凌。

　　当着长辈的面，季清奕也不方便追问，原本是想等着尹澄一个人的时候抓他，结果尹澄压根没有落单的时候。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和家里关系不好，尹澄一直在和苏凌说话，晚上还说要留宿。

　　季清奕无所谓，反正他身边不可能总是有人。

　　但很可惜，尹澄身边就是一直有人。

　　先是苏凌，后来晚上尹淮瑾也回来了，一直在跟尹澄说话。

　　直到晚上八点。

　　尹澄吃完饭后溜到楼上画室拿东西，正找着呢，画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是季清奕又找上来了，一转头，发现是尹淮瑾。

　　“哥哥？”

　　尹淮瑾嗯了一声，问他：“在干什么？”

　　“找我之前漫画的手稿。”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太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有拿，趁着今天有时间，正好找出来，明天一起带走。

　　“哦。”尹淮瑾帮他一块儿找。

　　尹澄从小学的是油画，但偶尔摸鱼的时候，会画那种四宫格的小漫画，算是爱好吧。

　　尹淮瑾在画架下的角落帮他找到了。

　　“谢谢哥哥。”尹澄接过后问尹淮瑾：“哥，你找我有事吗。”

　　尹淮瑾：“是有点事。”

　　这话说出口后，尹淮瑾忽然开始沉默。

　　尹澄也不催他，乖乖等着。

　　“小澄，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在得知尹澄和季清奕领证之后，尹淮瑾的心情就非常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既希望尹澄和季清奕能够婚后幸福，但又不希望他们结婚。

　　他从昨天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来想去，他现在只想对尹澄道歉。

　　如果不是他，尹澄的选择很多。

　　不一定非得是季清奕。

　　“如果不是我……”

　　“没有啊，哥你不用太在意了。”尹澄知道尹淮瑾想说什么了，安慰他：“不是季清奕也会是其他人，你真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尹家其实早就大不如前了，因为尹华川在经商上也是天赋平平，他们早就有了联姻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刚回国就给他安排相亲。

　　他早就知道的，所以真的不难过。

　　更不觉得尹淮瑾对不起他。

　　可尹淮瑾却并不这样认为。

　　听到尹澄的话，他改口：“那也是我和家里对不起你。”

　　“……”

　　也没有啦。

　　尹澄挠挠鼻尖。

　　至少尹家对他是真的不错。

　　“小澄，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用管爸妈怎么说，爸妈叫你讨好季清奕为尹家着想之类的话，你全部都别听，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尹淮瑾最初就不赞同尹澄和季清奕结婚，因为他真的很讨厌季清奕。

　　但他最终还是向父母屈服了。

　　他是个没用的哥哥。

　　但就算这样，他也绝不赞同父母说的讨好之类的话。

　　尹淮瑾很认真地对尹澄说：“就算你们结婚了，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做小伏低，他欺负你，你不要忍着，也别怕他，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跟季清奕结婚。”尹淮瑾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我们就不结了，没到办婚礼，都有转圜的余地。”

　　尹澄愣住。

　　尹淮瑾深吸了一口气：“大不了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画室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季清奕的说话声：“打断一下你们这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 ？？？

　　尹澄猛地抬头。

　　季清奕面无表情地站在画室门口：“回家了，尹澄。”

　　尹澄：“……”

　　怎么总是被季清奕抓到这种场面啊。

　　感觉哪里都有他似的。

　　尹澄有些无奈了：“不是说留宿一晚上吗？”

　　“不留了。”季清奕的声音阴沉，意有所指，讽刺意味十足：“再留一晚上，怕是第二天就该被你的好哥哥劝去领离婚证了。”

　　“我不想刚结婚就离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