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借着帐篷顶端透气窗洒落的清冷月光,闻嘉言垂眸,静静地看着夏天近在咫尺的睡颜。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极其轻柔地拂过夏天光滑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他低声叹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呢喃地说道:
“真是……栽到你手里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开学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这个金发少年在球场的肆意张扬。充满着阳光的味道。
或许是从那次他们在酒吧,夏天跨坐在他身上的样子,呆萌…又…有些撩拨。手指无意识的贴着他的腹肌,激起一阵战栗。
又或许是更早,在宿舍第一次见面,他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整个世界,瞬间就照亮了他心里某个角落?
感情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如此汹涌澎湃,等他察觉时,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闻嘉言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将这份温暖和柔软永远留住。
他低下头,嘴唇在夏天柔软的发丝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无人知晓的吻。
“晚安,夏天。”
帐篷外,夜风渐息,星空越发璀璨。
就在这静谧的深夜里,一道细长明亮的银线,无声地划破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拖着梦幻的光尾,转瞬即逝。
那是一颗流星。
它见证了山顶帐篷里,少年悄然滋长、汹涌却隐忍的心事。
只是,熟睡的夏天对此一无所知,而醒着的闻嘉言,也因全心沉浸在这份偷来的亲近中,错过了许愿的时机。
流星划过,夜空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寂静中悄然改变,如同埋入土壤的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而昨夜那阵强风,不仅带走了闻嘉言的帐篷,还顺便给另一组露营者送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
在山路下方不远处的另一个稍小的观景平台边缘,两个年轻人正对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和越来越冷的山风发愁。
正是白天在停车场羡慕闻嘉言跑车的那两个男生。
“都怪你!说什么轻装上阵看日落就行,现在好了,太阳下山了,冻成狗了!帐篷也没带!” 其中一个裹紧了单薄的外套,牙齿有点打颤。
“我哪知道山顶晚上这么冷啊!天气预报明明说降温没那么快……” 他此刻也后悔不迭,“现在下山?黑灯瞎火的,这山路……”
两人正纠结是硬扛着寒冷在露天凑合一夜,还是冒险摸黑下山时。
一阵猛烈的山风呼啸而过,卷着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灌木丛上,又软软地滑落到他们脚边。
“什么东西?” 两人吓了一跳,用手电筒一照
居然是一顶折叠起来但看起来完好的帐篷!
“我去!天降帐篷?”
捡到帐篷的那个人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拎起来检查,“看着还挺新,也没破……这是被风吹下来的吧?”
“肯定是上面露营的人没固定好!” 他的同伴凑过来,眼睛放光,“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不对,是风中送帐篷!”
两人顿时兴奋起来,但随即又有点犹豫。
“这……捡别人的帐篷用,不太好吧?” 一人迟疑道。
“可是,这风这么大,谁知道吹了多远?失主说不定以为刮到山崖下面找不回来了呢?而且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啊……”
另一人看着帐篷,又看看同伴冻得发白的脸,实在舍不得这“救命稻草”。
最终,两人决定先拿着帐篷往山上主露营平台走走,问问是不是有人丢了帐篷。
他们往上爬了一段,遇到还没休息的露营者就询问。
但问了一圈,天色已晚,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没人丢帐篷,或者说没注意到。
“算了,看来失主可能没发现,或者已经放弃寻找了。” 拿着帐篷的男生喘着气说。
“咱们再往上爬也挺累的,而且风这么大,万一失主在上面,我们拿着帐篷上去,人家说是他的,我们也说不清这帐篷是从下面捡的啊,毕竟都差不多款式。”
“有道理……那……”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手里这顶解决他们燃眉之急的帐篷,心里那点道德挣扎在生存需求面前渐渐败下阵来。
“咳,那我们就……‘暂时保管’一晚?明天早上再问问?如果没人认领……那就是天意了?” 同伴提议道,眼睛盯着帐篷。
“嗯……暂时保管,对,暂时保管!”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心安理得地在他们所在的小平台上,利用这顶“天降神帐”迅速搭建起了一个避风所。
钻进温暖的帐篷里,两人舒服地叹了口气,彻底把下山和挨冻的烦恼抛到了脑后,安心睡去。
至于帐篷真正的主人闻嘉言……
此刻正在别人的帐篷里,怀抱着“罪魁祸首”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帐篷已经易主,并成了别人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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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主露营平台。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还未彻底驱散夜幕的深蓝,闻嘉言便自然而然地醒来了。
生物钟加上身处野外,让他比平时醒得更早。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的温暖和重量。
夏天依旧像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睡得正沉。
第175章 准备早餐闻
一夜过去,两人靠得更近。
夏天的脸颊几乎贴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蹭在闻嘉言的下巴,柔软得不可思议。
闻嘉言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亲密。
他垂下眼睫,静静地看着夏天毫无防备的睡颜。
晨光微熹,透过帐篷浅色的布料,柔和地勾勒出夏天精致的轮廓
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因为熟睡而微微张着,泛着健康的粉色。
心脏某个角落,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溢出一种陌生的、满胀的温柔情绪。
这种感觉,和篮球场上赢得比赛的酣畅淋漓不同,和与朋友们插科打诨的热闹不同,它是一种静谧的、带着甜意的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夏天的脑袋下抽出来。
手臂因为被枕了一夜而有些酸麻,但他却觉得这酸麻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闻嘉言轻轻掀开毛毯,动作轻柔地起身,又仔细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给夏天盖好,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门帘,钻了出去。
山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得仿佛带着甜味,深深吸一口,肺腑都为之一振。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上淡淡的金边。
平台上的其他露营者也陆续醒来,传来轻微的响动和人声。
闻嘉言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收拾昨天傍晚因为帐篷“失踪事件”而没来得及完全整理的残局。
他把散落的零食包装捡起来,归拢到那个黑色大垃圾袋里,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食物储备。
夏天带来的零食消灭了不少,但正餐类的不多。
闻嘉言从自己包里翻出几个昨天没吃完的冷包子、煮鸡蛋,还有一小包速食汤料。
他拿出便携炉头和套锅,倒了点矿泉水,开始烧水。
准备给那个小懒虫弄点热乎的早餐。
帐篷里,夏天是在一阵食物的隐约香气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他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梦见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抱着就不肯撒手,特别温暖踏实。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些懵,看着陌生的帐篷顶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双楠山露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闻嘉言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
夏天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肌肉有些酸疼,但精神还不错。
他摸索着穿上外套(闻嘉言那件抓绒外套还搭在睡袋上),拉链拉到一半,就闻到了越发清晰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拉开帐篷门帘,探出脑袋。
清晨的山顶清冷但空气绝佳,朝阳正从远山后缓缓升起,将云海和群山染成瑰丽的橙红色。
而就在这片壮丽的背景前,闻嘉言正背对着他,蹲在那个便携炉头前,专注地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旁边摆着热好的包子和鸡蛋。
“闻嘉言?” 夏天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喊道,“你在做什么呢?好香啊!”
闻嘉言闻声回头。
晨光中,夏天的头发睡得东翘西翘,几根呆毛倔强地立在头顶,随着他探头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黑的眼睛半眯着,像只刚出窝探头探脑的幼猫,透着一种不自知的可爱和懵懂。
闻嘉言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他掩饰般地转回头,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语气尽量平常。
闻嘉言:“醒了?我看还有点包子和鸡蛋,热一下,煮个速食汤,凑合吃个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哦,好。” 夏天乖乖应着,爬出帐篷,找到自己背包里的一次性牙刷牙膏,又翻出一个矿泉水,将就一下。
“等等,” 闻嘉言叫住他,指了指炉头旁边另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锅。
闻嘉言:“我烧了点热水,在那个保温瓶里,你用热水兑着洗,别直接用冷水,山上水凉,容易感冒。”
夏天惊讶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便携保温瓶。
“哇!闻嘉言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连热水都烧好了?” 他记得闻嘉言的行李看起来挺精简的,没想到连这些都准备了。

